一位維吾爾人十四年未完的自由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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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德里斯·哈桑

十四年前的 2008 年,20 歲的伊德里斯·哈桑(Idris Hasan)在中國東部山東省青島市的中國石油大學就讀時,他和他的四名維吾爾同學被當地警察毆打併逮捕。

警方給出的理由很簡單,據他的妻子說,因為他們在漢人占多數的城市的外貌和種族,伊德里斯·哈桑和其他來自新疆的維吾爾同學看起來很可疑。

哈桑在網上公布了那次“不公正”事件後,自由亞洲電台(RFA)記者聯繫到他進行採訪

“我的丈夫在電話採訪中向RFA講述了發生的事情,此後他的生活發生了變化,”哈桑的妻子扎伊努爾·奧布爾(Zeynure Obul)在伊斯坦布爾告訴美國之音。

自那次媒體採訪以後,他成為警方審訊的常規目標。

“他們責罵他接受美國媒體的採訪,當他畢業時,他在我們結婚後於2012年離開了中國,”奧布爾說。扎伊努爾·奧布爾也於 2013 年前往土耳其,到了她丈夫的身邊。

在伊斯坦布爾生活了一年多之後,2014年7月,伊德里斯·哈桑和 扎伊努爾·奧布爾都在伊斯坦布爾申請了人道主義居留許可。

“我很快就獲得了人道主義居留許可的批准,但土耳其警察將我丈夫帶到了一個引渡中心,並將他關在牢房裡,”奧布爾說。

土耳其當局告訴奧布爾,她丈夫的護照在中國的通緝名單中。

“從2014年到去年,我丈夫四次被土耳其當局任意逮捕,”奧布爾說。 “他在土耳其被拘留的最長時間是一年多。”

去年,在土耳其政府公開披露的一份關於中國在土耳其通緝維吾爾人的文件上看到自己的名字後,哈桑決定離開該國到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他之前兩次在伊斯坦布爾機場離開土耳其的嘗試都沒有成功,”奧布爾說,“邊防警察審問了他,不讓他離開。”

去年7月19日,土耳其警方“與他們的領導人通了電話”之後,他飛往摩洛哥的卡薩布蘭卡的第三次嘗試成功。

我丈夫在電話里告訴我,邊防警察在電話里打了很長時間才釋放他,讓飛往卡薩布蘭卡,”奧布爾說。

然而哈桑在WhatsApp上發送“我到達卡薩布蘭卡”四天後卻停止向妻子發送任何信息了。

“我的丈夫在機場降落後於2021年7月19日在卡薩布蘭卡機場被捕,”奧布爾補充說,哈桑被帶到摩洛哥蒂夫萊特鎮附近的一所監獄。

然後他被拘留了幾個月,而摩洛哥當局一再推遲他的聽證會。

據奧布爾稱,哈桑在摩洛哥被捕是因為中國自2014年起將他的名字列入國際刑警組織紅色通緝令名單,他後來從與國際刑警組織的通信中得知該通知的發布時間。

歐布爾在網上懇求釋放她的丈夫,稱他的丈夫不是罪犯。

“在國際特赦等組織說明了我丈夫的情況之後,國際刑警組織最終從名單上取消了我丈夫的名字,稱它向所有194個成員國通報了這一變化,”奧布爾說。

哈桑和歐布爾都對國際刑警組織的決定感到高興,覺得看到了希望之光。然而,據歐布爾稱,中國這次向摩洛哥當局提供了“所謂的犯罪證據”,上個月在摩洛哥法院的第六次審判中,哈桑被准許引渡回中國。

“在等待我丈夫獲得自由數月後,摩洛哥當局做出的決定對我丈夫和我三個孩子的父親的生命和安全構成了嚴重威脅,”奧布爾說。

摩洛哥王國駐華盛頓大使館沒有回應美國之音關於伊德里斯·哈桑案的多次採訪請求。

根據國際特赦組織美國亞洲宣傳主任卡羅琳·納什(Carolyn Nash)的說法,哈桑的案件嚴重提醒人們,中國當局為將政府的鎮壓權力擴大到境外——恐嚇僑民社區和冷淡批評言論——付出了不同尋常的努力。

“摩洛哥總理阿齊茲·阿漢努奇必須立即停止引渡伊德里斯·哈桑,”納什對美國之音說。

納什指出,維吾爾人和其他少數民族在中國面臨著大規模拘禁、迫害和酷刑的“可怕”運動,而將哈桑引渡到中國等於是將他驅逐,這違反了摩洛哥在國際法下的義務。

“如果他們(摩洛哥當局)未能履行這一義務,可能會對世界其他地區的維吾爾僑民社區的安全產生可怕的影響,”納什告訴美國之音。

美國與一些國家和國際人權組織一起指責中國對中國新疆地區的維吾爾人和其他突厥民族實施種族滅絕和反人類罪,稱超過100萬維吾爾人被關押在拘留營中,同時面臨酷刑和其他虐待。

北京否認集中營的存在,稱相關建築群是為打擊新疆極端主義和恐怖主義而建造的“職業培訓中心”。

根據聯合國人權捍衛者特別報告員瑪麗·勞勒(Mary Lawlor)的說法,令人鼓舞的是,哈桑尚未被驅逐出境。

勞勒告訴美國之音,伊德里斯·哈桑目前仍在摩洛哥,仍有希望,但願能儘快取得積極的成果。

“這個案子並不複雜——他不應該因為被引渡到中國而處於危險之中,”勞勒補充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