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雙矛劍指中國 日澳簽署里程碑防務合作協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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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與澳大利亞1月6日簽署了加強安全領域合作的《互惠准入協定》(RAA)。(路透社照)

日本與澳大利亞1月6日簽署了加強安全領域合作的《互惠准入協定》(RAA)。專家認為,為了應對中國在印太地區的威脅,日澳形成准同盟為必然結果,日本將繼續尋求與英法等國的軍事合作。

日澳 “准同盟”有跡可循

日本首相岸田文雄(Fumio Kishida)和澳大利亞總理莫里森(Scott Morrison) 1月6日舉行視頻會議,雙方簽署了有關自衛隊和澳軍聯合訓練和應對災害的《互惠准入協定》(Reciprocal Access Agreement, RAA)。

依此協定,日後自衛隊與澳大利亞軍隊將能順暢往來對方國家,日本將加強與澳大利亞在安全領域的合作。

岸田文雄與莫里森簽署協定後舉行了會談,確認日澳兩國為實現“自由開放的印度太平洋”而攜手合作,並在會後發表聯合聲明。

此協定為1960年簽署駐日美軍地位協定以來,日本第一份允許外國軍隊出現在日本本土的協定,內容包括允許雙方軍隊互訪、簡化聯合軍演時攜帶武器入境的限制和海關手續等,促進兩國在彼此領土進行訓練和軍演,便於安全合作。

針對簽署《互惠准入協定》,岸田說: “這是日澳安全合作邁向新台階的劃時代協定。”莫里森說: “《互惠准入協定》是一個具有里程碑意義的條約”。

台灣師範大學政治學研究所教授王冠雄在接受美國之音的採訪時表示,在釣魚台(中國稱“釣魚島”)問題上,日本一直感受到來自中國的威脅,這是日本急於與印太地區其他國家發展進一步軍事合作關係的主要原因。

他指出,特別是中國在去年2月實施《海警法》,去年9月1日又通過修改《海上交通安全法》,這些法令修改與實施都讓日本在東中國海面臨莫大的壓力。

王冠雄表示,針對中國的威脅,日本在四方安全對話機制(Quad)的成員中選擇澳大利亞而非印度作為緊密安全合作的夥伴,並簽署《互惠准入協定》,是出自於相互合作經驗與地緣關係的選擇。

他說:“以目前獲得的信息來看,日本與印度之間的軍事合作僅限于海軍的互相訪問或是共同演習,而且次數並不頻繁。相對於此,日本與澳大利亞、美國在西太平洋地區和南中國海的軍事合作經驗就較為豐富。再者,以距離來說,澳大利亞距離日本較近,由於地緣政治的考慮,以西太平洋地區而言,日本居於北、澳大利亞居於南,守住西太平洋地區的門戶,確實是一個戰略思考路徑。”

日本首相官邸相關人士1月6日向共同社透漏:“強化日澳‘准同盟’關係的舉措將加快。”

台灣國防安全研究院學者王尊彥表示,這次日澳簽署《互惠准入協定》,其實並不令外界意外。

台灣國防安全研究院學者王尊彥(照片提供:王尊彥)

他對美國之音說:“畢竟日本與澳大利亞從2007年起本來就形成了所謂的二加二機制,也就是外長和防長聯席會談的夥伴國,而且澳大利亞還是日本的第二個二加二對象國,日本則是澳大利亞第三個二加二機制的對象國。在簽署《互惠准入協定》之前,日澳兩國在軍事的領域上已經有過不少重大進展,例如在2012年簽署《情報保護協定》,2014年簽署與軍售有關的《防衛裝備技術移轉協定》, 2017年簽署有關‘兩國可以相互提供物品勞務’等等與軍事合作有關的協定。”

王尊彥指出,現在簽署《互惠准入協定》,更強化了日澳兩國軍事合作的制度性架構,未來軍事演習也就更加方便、更有效率。他認為,日澳之間雖然沒真正締結軍事盟約,甚至之前日本欲向澳大利亞售予潛艦的計劃也未能如願,但是兩國之間作為實質上的同盟、或是說“准同盟”的關係,可以說已經成形了。

抗中優先於死刑制度歧見

日澳兩國2014年就曾啟動有關簽署《互惠准入協定》的談判並達成一致意見,但因日本死刑制度等原因陷入僵局。

台灣師範大學政治學研究所教授王冠雄表示,2014年啟動談判時的難點在於“對在日本犯下重罪的澳大利亞軍方人員,是否適用尚未廢除死刑的日本司法制度?”

台灣師範大學政治學研究所教授王冠雄(照片提供: 王冠雄)

他說:“澳大利亞支持廢除死刑,但是日本尚未解除有關死刑的規範。如果日澳雙方的軍事人員在簽署協定後能夠比較自由地進入對方的領土範圍,其行為萬一觸及到對方國家在死刑上的問題,澳大利亞堅持不能對其公民執行死刑。不過現在日澳應該已經就這一點達成協調。”

王冠雄指出,在是否適用日本的死刑制度上,日澳之間持續存在分歧,談判一度進展艱難。最終,日澳雙方本着以合作優先的態度達成了妥協。

日澳在1月6日簽署《互惠准入協定》時達成共識,規定執行公務時犯罪由派遣國擁有審判權,而公務外犯罪的審判權由接收國擁有。

台灣國防安全研究院學者王尊彥表示,最後達成妥協的最重要原因莫過於日澳兩國對於中國威脅的警惕,尤其是對台海安全情勢惡化的關注。

他說:“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就是去年6月日澳二加二會談的聯合聲明提到了‘台海和平穩定的重要性’,而且‘鼓勵兩岸問題要和平解決’。澳大利亞國防部長杜登也不止一次公開批評中國,去年11月杜登還在演講中表示,‘如果中國打下台灣,那下一個就輪到釣魚島’。而日本駐澳大使山上信吾(Shingo Yamakami)更是多次地在澳大利亞的媒體裡面批評中國,也關切台灣。”

王尊彥認為,這些動作都明顯地反映出日澳政府對於中國在地區日益壯大的憂慮,以及雙方急於建構跟中國對抗的力量和機制的迫切感。他指出,雖然台灣與澳大利亞距離遙遠,而且沒有邦交,可是隨着日本與澳大利亞成為準同盟關係,加上日本國內對台海有事的關注也都還在持續升溫中,台海安全必然是未來日澳緊密軍事合作的重點。

他說:“甚至可以進一步推斷,未來日本與澳大利亞在各種軍事演訓的內容當中,可能會納入關於‘台灣有事所引發的日本有事’的事態想定,而這些演訓甚至也可能會有其他關切台海、關切日本、甚至關切澳大利亞安全的其他的國家加入。”

英法或為日本下一個協定對象

日本與英國為了加強軍事合作,2021年10日7月就締結《互惠准入協定》召開了首次談判會議。

根據日媒《產經新聞》2021年12月6日報道,日法展開聯合軍事訓練,而且法國政府已就締結《互惠准入協定》向日本政府徵詢意見。如果啟動談判,法國將成為繼澳大利亞和英國之後第三個與日本展開《互惠准入協定》談判的國家。

台灣師範大學政治學研究所教授王冠雄表示,岸田文雄與莫里森會議後的聯合聲明第三條提出雙方在海洋領域意識(Maritime domain awareness)的合作,意即日澳將強化海事方面的信息共享,可作為評斷日本與其他國家締結《互惠准入協定》的參考指標。

他說:“如果以信息共享為判斷指標,英國是很有可能成為日本下一個簽署《互惠准入協定》的國家,因為英國也是五眼聯盟(Five Eyes)的成員,日澳與日英在信息共享方面的合作會很類似,進行也會較為順利。法國也有可能是日本考慮的對象之一,因為去年美英澳形成三方安全協定(AUKUS),澳大利亞在購買與強化核潛艦時排除法國,使法國對AUKUS三國不滿。若日本接着與法國簽署《互惠准入協定》,可以彌補法國被AUKUS冷落的感受。”

王冠雄指出,由於地緣關係,印度的海空軍比起英法等歐洲國家更容易實時出入印太地區,不過是否可能與日本簽署《互惠准入協定》,要視日後日印雙方軍事配合程度方能評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