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原:從王立軍一記耳光改寫歷史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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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上許多重大事件的變化往往風起於青萍之末,一件看似無關的小事,隨着各種因素的不斷發酵,卻改變了整個歷史的走向。

2012年1月28日,王立軍因向薄熙來彙報谷開來涉殺人案件一事而遭薄熙來一記耳光重搧,王立軍由此出走美領館。接下來的結局引發中國政壇重新洗牌,如果沒有王立軍的出走,就不會有對薄熙來的調查。即使十八大後王歧山的反腐縱有為習近平掃清門戶,建立黨內一尊之心機,但在中共高層都不幹凈,黨內又有刑不上前常委的潛規則,王歧山就很難找到一個公開的證據去撬開江曾集團的勢力範圍以劍指薄熙來和周永康。哪怕郭伯雄和徐才厚在軍中所貪之事易被察覺,但對江曾集團的傷害也將是僅此而已。薄熙來無事,習近平也就無可能知曉王立軍向美領館供出的習先干二年再被薄取代的密謀。時間一旦流逝到十九大,薄熙來入常應是大概率事件。

試想,如果十九大薄熙來入了常,憑薄的能力、野心和折騰勁,再加上江曾集團沒有受到重創的勢力,薄絕對會在常委會上對習的修憲提出挑戰,我甚至懷疑如果周永康和薄熙來不倒,習是否擁有足夠的底氣以提出修憲。

歷史如果發展到這般境遇,習近平還能跨出他長期執政的關鍵修憲一步嗎?如果習近平修憲未成,從十九大到二十大這五年里,習近平是從核心走向第三個任期,還是結束任期,退出黨魁地位?哪種發展概率更大一點呢?無論如何,如果習近平不能在黨內高層拿到長期執政這一許可證,就說明習近平在黨內高層的地位遠沒有達到一尊的地位,他在中共高層就會受到更多牽制而無可能作出更體現他個人風格思想的決策,更談不上以長期執政而實現他一系列政治抱負的志向,人們就有更多的理由看到二十大後的新人上台。而這一切發展的宿命轉折恰恰蝴蝶效應起九年前的一記耳光。

歷史的玄妙似乎又再現為當人們絕大一致比率認為習近平二十大的連任勢不可擋時,栗戰書的缺席政協新年茶話會引發各種猜測。如果栗是因病或公務缺席,時間即會抹平一切波瀾。如果栗真是有事而習不得不讓其下課,那絕對又是一個即將改變歷史發展方向的標誌性事件。

現在栗戰書又再露面,看似一場風波已過,但風波引起的波瀾和背後的推手卻讓人們看到反習勢力的伺機而動和呼應基礎。

其實習近平在中共黨內並非一錘定音,無人可挑戰,關鍵是看何事和能否形成多大呼應。去年十九屆六中全會討論第三份歷史決議時,習近平的許多提法就是受到相當人數的異議而遭阻。接下來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面對各路諸侯呈上的各地經濟困境,習近平不得不暫時收回年初以來他搞出的對房地產、教培產業和互聯網企業等出手的政策,重回放貸基建和向房地產企業注資的老路。緩提共同富裕,重新依靠私人企業。

習近平在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的經濟政策調整,類似於毛澤東當年在七千人大會上的檢討,只不過還沒有輸到毛退居二線的地步,但也足以鎩羽習近平的一尊地位。對反習勢力而言,他們私底下並不乏黨內的支持和社會基礎,他們所欠缺的只是在找到一個習近平自己無法逃脫重大失策導致災難性後果的時機和掀翻他的出手勇氣。也許這正是反習勢力看到這一態勢的轉變而借栗戰書缺席事件炒作的背景動力。

二十大如無意外,習近平應該可以連任。如有意外,經濟首當其衝,其次是疫情,再三是突發事件。中國經濟原本下行的軌跡在習近平去年的“辛丑新政”下突然加速下墜,以致引起全黨反彈而重回老路。在今年的大規模放貸刺激下,帶來經濟發展嚴重隱患性後果的增長速度目標應該可以達到。如無突發黑天鵝事件,應能挺過2022年。如出現黑天鵝事件而不能有效制止,那必將引起雪崩反應而陷中國經濟於中等收入陷阱之中。疫情方面中國的動態性清零將

與西方各國的與病毒共存模式一較高下,如能挺過,自然給習加分,否則將是對習致命一擊。相對於經濟和疫情方面中共還可以主動加以採取措施,但在突發政治事件上卻防不勝防,有可能發生在黨內,也有可能發生在社會上,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般突發事件必須嚴重到在政治局常委層面進行討論並最終的結果是影響到常委會內力量對比發生變化,否則不足以產生制衡習近平的力量。這恐怕也是習近平最擔心的和二十大之前最不放心的心腹之痼。如一旦出現這種事件,再加上北戴河會上政治老人們的干政,那老習的日子可就真的不好過了。

所謂歷史可以溫故知新純粹是書齋中的提神劑,我們往往不會知曉歷史的下一幕。

歷史發展的戲劇性永遠引人關注。

01-11-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