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攻打台湾的民意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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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汉光演习CM34甲车搭载宪兵准备下车战斗,扫荡突入敌特攻人员。(台湾国防部提供)

华盛顿 —随着中国共产党当局武力攻打台湾的威胁和中国大陆军机大批侵入台湾防空识别区的事件越来越频繁,台湾海峡局势越来越紧张。中国驻美国大使日前甚至公开声言,中美两国有可能就台湾前途问题发生“军事冲突”。与此同时,武力攻台的在中国大陆究竟有多少民意支持、民意对中共是否决定在台湾海峡打仗究竟有多少影响也成为外界观察台海形势和中国大陆形势的一个窗口。

当今中国是否有力主武力攻台的强大民意

近年来,随着中国对台湾威胁的频率和强度的提升,美国和日本等盟国也针对台湾海峡可能发生的军事冲突以及中共当局可能攻打台湾的前景提升了戒备和协调。美国更是公开提升了对台湾多方面的支持。

资料照:中国驻美大使秦刚资料照:中国驻美大使秦刚

中国驻华盛顿大使秦刚上周四(1月28日)在接受美国公共电台NPR采访的时候说:“台湾问题是中美之间最大的火药箱。假如台湾当局有美国壮胆继续在独立的道路上走下去,就很有可能把中美这两个大国卷入军事冲突。”

在另外一方面,中共当局持续宣传说,收复台湾、完成祖国统一大业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重要组成部分,是全中国人民的共同心愿。在2022年的新年祝词中,中国共产党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习近平再度亲自进行了这样的宣传。他说:“实现祖国完全统一是(台湾海峡)两岸同胞的共同心愿。真诚期盼全体中华儿女携手向前,共创中华民族美好未来。”

在当局持续提升对台湾的武力威胁的同时,中共舆论管制部门严密控制的中国国内互联网上主张武力攻打台湾、即使把台湾打成一片焦土也要收复台湾、留土不留人的言论甚嚣尘上,畅通无阻,但反对对台动武的声音则不被容忍。

中国国内这种一边倒的武力攻台势在必行的网络舆论导致西方一些研究中国武力攻台前景的专家认为,在中共多年来的民族主义情绪的煽动下,许多中国人可能真的是迫切希望中共当局早日拿下台湾实现中国统一,中共面对这种汹涌的民意则很可能感觉是骑虎难下,不得不在这方面采取行动,台海战事很可能是在这种大形势下爆发。

表面的民意与实际的民意

在中国农历新年虎年到来之际,中国大陆真的是有这样的一只民意之虎让中共当局不得不畏惧因而不得不有所行动吗?

身在中国大陆的一位政治科学学者因为安全原因以不要透露姓名为条件接受美国之音采访,对这种所谓的民意之虎是否存在表示怀疑。

他说:“中国共产党一直是采取这种民族主义的国民教育,尤其是民族复兴的叙事,把统一台湾说成是复兴伟业中必要的一环,所以大部分人因此都会说这是理所当然的。至于说手段到底是军事的,一定要武力攻台的话具体有多少人支持,我持怀疑态度。我觉得网上的声音跟实际真实的民意恐怕有很大的差距,主张武力攻台的真实民意不一定有那么高。”

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在北京人大会堂举行的《告台湾同胞书》发表40周年纪念会上讲话。(2019年1月2日)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在北京人大会堂举行的《告台湾同胞书》发表40周年纪念会上讲话。(2019年1月2日)

这位政治科学学者接着讲了一个中国大陆互联网上流传已久的一个段子:有记者问一个老农,你给国家捐一百亩地你捐不捐?老农说:捐;记者再问,你给国家捐一百万块钱你捐不捐?老农说:捐;记者又问,你给国家捐一头牛你捐不捐?老农说,不捐;记者问,为什么? 老农说,我只有一头牛。

这位学者说:“这个段子说明网上的表态都是跟风的政治正确,大家都很容易随大流。但要是让你货真价实、真刀真枪地上战场的话,真的是需要个人付出和受损的时候,我不认为大家的积极性还会那么高。所以网络民意和真实的民意是不能划等号的。何况在中国大家对这种问题都是不会说真实的看法。因为假如你说不支持的话,那你就是反对共产党、反对祖国统一,你就会被网暴或被封杀。所以网络上的声音不一定是真的。”

中国的民意与西方国家的民意不同

研究中共政治运动史的专家、加州州立大学的汉学家宋永毅教授研究中共政治运动史的专家、加州州立大学的汉学家宋永毅教授

长期研究中国社会和历史、对中国保持着持续关注的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立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历史教授宋永毅表示,实行独裁专制七十多年的中共政权历来都是煽动民意可以很快,但扑灭民意也很快;中共当局虽然在竭力恐吓台湾,但中共最高当局显然是在虚张声势,因为它清楚地知道还不具备武力夺取台湾的本钱和能力。

宋永毅说:“所以我的结论是,决定这些事情的中共上层,他不会被他所煽动起来的民意裹挟。(下层军官可能有头脑发热的人)但是上层在军区一级,我认为是不可能有这样的人的,他们清楚地知道这形势的对比。他们知道玩火会有什么结果,习近平更为清楚。你看习近平有没有发出过威胁?没有。他最近发表的讲话,并没有说要武统台湾,没有!”

在另外一方面,观察中国政治的分析家表示,虽然习近平在最近的新年祝词中只是间接提及台湾,而且用的是比较平和的语调,但他是中国的中央军委主席,而中国大批军机越来越频繁地入侵台湾防空识别区显然是他的亲自指挥亲自部署的结果。

在多年一边倒的宣传和煽动下,中国大陆民间似乎民族主义情绪高涨。以习近平为首的中共当局不断加强对台湾的军事威胁是否有安抚民意的意图在内?在中国大陆出生长大、经历过许多中国大陆民意反转事件的宋永毅说,在这个问题上,西方学者似乎有些认识盲点。

他说:“西方的一些研究中国的学者,是从西方社会的角度来理解中国的。因为西方的民意,比如说现在的民意测验,特朗普和拜登,这个是43%,那个是37%,不管是多少,那西方的领导是把民意当回事的,因为老百姓的选票是可以决定他的未来的。独裁者为什么要把民意当回事,老百姓没有选票,不可能决定他们的未来。西方的一些学者是从西方的社会角度来理解中国的民意,他们觉得中国的民意和西方国家的民意一样很重要,领导人的前途是由民意决定的。他们忘了在中国大陆完全不一样,不是由民意决定的。”

那位以不透露姓名为条件接受采访的中国政治科学学者也表示,在评估中共当局是否决定武力攻打台湾的时候,中国大陆的民意不应占太大的权重。

他说:“中共要做什么事的时候是根本不在乎民意的,只要能调动解放军就可以了。因为中国又不是民主国家,领导人要担心得罪了民意就要败选就要下台。只要宣传部门一开动,鼓吹战争,凡是不支持的不管是文官也好、知识分子也好都封杀掉,老百姓看到的都是支持的。因为当今中国当局可以随时封杀任何人,你有什么不同意见让政府感到不高兴、不方便,他会立即封杀你。”

官方所说的民意 vs 来自民间的民意

习近平在2022年新年贺词中以相对平和的措辞间接提及台湾和中国统一问题之后,他领导下中共中央台湾工作办公室、国务院台湾事务办公室主任刘结一旋即发表有关中国统一的措辞强硬的声明。

刘结一的声明说:“祖国统一是民族大义、历史大势。在中华民族五千多年的历史进程中,统一始终是主旋律。维护统一深深融入中华儿女的灵魂和血脉。谁为祖国统一做好事,就能得到人民称颂、名垂青史;谁数典忘祖、分裂国家,必将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1月23日,北京大学退休教授郑也夫以一个中国普通公民的身份发表个人声明,对有关台湾问题的言论管制表示不安,并表示他担心武力统一台湾会导致不可控的灾难。

郑也夫的声明说:“因言论管制,公共平台上反对武统的言论几乎灭绝,如此形势下发出反战的声音弥足珍贵。开战的第一防线是反武统的舆论。不张嘴就是弃权,都不张嘴就是集体默认武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