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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 6月 26, 2022
思想 嘉文精选 王维洛:郑州水灾真相难以掩盖(之五)

王维洛:郑州水灾真相难以掩盖(之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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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标题:对国务院《河南郑州“7.20”特大暴雨灾害调查报告》的评价之五

摘要 

本文主要讨论河南郑州“7·20”特大暴雨灾害中的严重城市内涝问题和海绵城市的建设,并回答一个人们关心的问题:水库泄洪与郑州地铁进水有关吗?

国务院《调查报告》把城市内涝问题归之于天灾。

国务院《调查报告》在第2页中对“河南郑州“7·20”特大暴雨灾害”是这样定性的:调查认定,河南郑州“7·20”特大暴雨灾害是一场因极端暴雨导致严重城市内涝、河流洪水、山洪滑坡等多灾并发,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的特别重大自然灾害;郑州市委市政府及有关区县(市)、部门和单位风险意识不强,对这场特大灾害认识准备不足、防范组织不力、应急处置不当,存在失职渎职行为。总体是“天灾”,具体有“人祸”,特别是发生了地铁、隧道等本不应该发生的伤亡事件。郑州市及有关区县(市)党委、政府主要负责人对此负有领导责任,其他有关负责人和相关部门、单位有关负责人负有领导责任或直接责任。

总体是“天灾”是指报告的前面一句:一场因极端暴雨导致严重城市内涝、河流洪水、山洪滑坡等多灾并发,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的特别重大自然灾害,而且严重城市内涝名列首位;具体有“人祸”是指后面一句:郑州市委市政府及有关区县(市)、部门和单位风险意识不强,对这场特大灾害认识准备不足、防范组织不力、应急处置不当,存在失职渎职行为。

城市不是自然的产物,因暴雨导致城市内涝,应该不是所谓的天灾,而是人们在城市规划和城市建设中,特别是在城市排涝工程方面出现了重大的差错,才导致的城区大面积和高水位的积水。这是真正意义上的人祸,而非天灾。


图1:郑州5号地铁被淹的情景,图片来源:网络图片


图2:郑州京广路隧道在短时间内被洪水快速淹没,图片来源:网络图片


图3:郑州市城区被洪水淹没的情况,图片来源:网络图片

郑州市严重的城市内涝与海绵城市的建设有直接关系。

2013年底到2014年上半年的半年时间内,习近平在三个会议上提到和论述了海绵城市。在北京欧诺科创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9月20日发表的《论中国海绵城市发展现状》一文中明确指明,海绵城市的理论由习近平首次提出。

建设海绵城市的目的十分高大:顺应自然,解决城市缺水问题,提升城市排水系统能力,把雨水化作水资源,同时解决困扰中国的城市内涝问题,要将70%、甚至80%的降水留在当地化作水资源。这是一个十分美好的中国梦。郑州市是一个缺乏水资源的城市,也是建设海绵城市的模范城市,努力朝着建设海绵城市的目的发展。

面对“7·20”特大暴雨,郑州市束手无策,这只能说明习近平提出的海绵城市的理论,是脱离实际的,其目的是不可能达到的,其功效也是被夸大的。郑州洪水灾害之后,2021年10月22日习近平又提出要加强城市防洪排涝体系建设,似乎又高瞻远瞩地指明了城市建设的方向。加强城市防洪排涝体系建设,使得大部分降水不能留在当地化作水资源,与建设海绵城市的目的相互矛盾。

郑州地铁5号线与京广快速路隧道亡人事件发生之后,许多人推出疑问:淹没地铁隧道、快速路隧道的水来自何方?河海大学包为民教授认为:从水库泄出的水直接流入河道,而非四处流泻。水往低处流,除非河道的水位高于郑州城区的水位,或者河道决口,水流才会从河道倒灌到城区中。如果郑州市出现大面积的漫堤、决口、倒灌,那将会造成极大的伤害。从现有的资料来看,并不成立。所以这个问题就被搁置起来了。

现在国务院《调查报告》提供了新的资料:郑州市市区10条内河多处出现漫溢,下游与贾鲁河衔接段存在卡口,壅水顶托影响城区排涝……诸多水库大流量地泄洪,超过了贾鲁河与10条内河的通过能力,加上河流壅水顶托,内河水位高于郑州城区的水位,水库泄洪洪水从河道倒灌到城区中,淹没城区、淹没地铁隧道、快速路隧道、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等,淹没城区的最大水深达到7米,远高于《调查报告》声称的2.6米,是造成郑州市主城区人员死亡的主要原因。

一、国务院《调查报告》中的郑州城市内涝问题

在国务院《调查报告》中“涝”是出现次数最多的字之一。城市内涝是郑州灾害的主要特点之一,是许多死人事件的根源,比如地铁5号线亡人事件、京广快速路北隧道亡人事件等等……

1.1 国务院《调查报告》中的郑州城市内涝

国务院《调查报告》在第一章“灾害情况及主要特点”中将“7·20”特大暴雨灾害总结为6个主要特点,其中第3个主要特点就是“城区降雨远超排涝能力,居民小区公共设施受淹严重”。

《调查报告》在指出:《郑州都市区排水(雨水)防涝综合规划(2015-2030年)》提出,2030年达到50年一遇的国家排涝标准(24小时降水量199毫米)。此次极端暴雨远超郑州市现有排涝能力和规划排涝标准,郑州市主城区目前有38个排涝分区,只有1个达到了规划排涝标准,部分分区实际应对降雨能力不足5年一遇(24小时降水量127毫米),即使达到规划排涝标准也不能满足当天降雨排涝需要,20日郑州城区24小时面平均雨量是排涝分区规划设防标准的1.6倍至2.5倍。16时至18时京广快速路隧道附近小时降雨量127毫米,为隧道排水泵站设计标准的3倍。10条内河多处出现漫溢,下游与贾鲁河衔接段存在卡口,壅水顶托影响城区排涝;主城区20日午后普遍严重积水,路面最大水深近2.6米,导致全市超过一半(2067个)的小区地下空间和重要公共设施受淹,多个区域断电断水断网,道路交通断行。主城区因灾死亡失踪129人(占郑州市33.9%),水淹溺亡为主因,分散在居民小区、地下室、街道、地铁、桥涵、隧道等多处,时间基本集中在20日午后到傍晚。

这段文字中有一些内容是涉及郑州京广快速路隧道事件,有的信息非常重要,比如16时至18时京广快速路隧道附近小时降雨量127毫米。这个降雨量比7月20日16时至17时郑州国家气象站测量到的小时降雨量201.9毫米要小许多。同时《调查报告》称,小时降雨量127毫米是隧道排水泵站设计标准的3倍。就是说,隧道排水泵站的能力很小。《调查报告》未对隧道排水系统再做出任何技术评价,是否是有意回避问题呢?

这段文字中有另外一些内容是涉及地铁5号线、京广快速路隧道亡人事件。《调查报告》承认,10条内河多处出现漫溢,下游与贾鲁河衔接段存在卡口,壅水顶托影响城区排涝;主城区20日午后普遍严重积水,路面最大水深近2.6米,导致全市超过一半(2067个)的小区地下空间和重要公共设施受淹,多个区域断电断水断网,道路交通断行。主城区因灾死亡失踪129人(占郑州市33.9%),水淹溺亡为主因,分散在居民小区、地下室、街道、地铁、桥涵、隧道等多处,时间基本集中在20日午后到傍晚。

这段文字间接承认了,造成郑州主城区20日午后普遍严重积水,路面最大水深近2.6米的原因是10条内河多处出现漫溢,下游与贾鲁河衔接段存在卡口,壅水顶托影响了城区排涝。

1.2 水库泄洪与郑州地铁进水有关吗?

水库泄洪与郑州地铁进水有关吗?这是人们关心的一个问题。

2021年7月25日《第一财经》发表了马晨晨撰写的题为《水库泄洪与郑州地铁进水有关吗?》文章,这篇文章被国内许多官方媒体转载。第一财经记者采访了河海大学水文水资源学院教授、中国水库防洪学组成员包为民,他分析说,从水库泄出的水直接流入河道,而非四处流泻。水往低处流,除非河道的水位高于郑州城区的水位,或者河道决口,水流才会从河道倒灌到城区中。如果郑州市出现大面积的漫堤、决口、倒灌,那将会造成极大的伤害。从现有的资料来看,并不成立。

记者写道:“有网友回忆郑州5号线当日‘几分钟涌进了大量洪水’‘水流突然由清澈变浑浊’,因此怀疑其为河水倒灌所致。包为民解释,不能仅凭这两点断定水流来自河道。城市路面的绿化、暴露的土壤,经过大雨的冲刷很可能被裹进水里。”“包为民分析,从强降雨到地面严重积水、冲垮入场线挡水墙,从发生时间上看,存在一定的关联度。”

记者还采访了华北水利水电大学郭文献教授,郭教授认为:水库泄洪的主要影响是部分管渠水位有所抬升,导致污水、雨水管道排水受阻,当天部分路段甚至出现水流上涌的情况。但他强调,相较于郑州市区的总降水量,周边水库的水量并不算大。因此,水库泄洪对于管渠水位抬升的影响相当有限。

现在国务院《调查报告》出台了。国务院调查组指出,(郑州主城区)10条内河多处出现漫溢。河道的水位高于郑州城区的水位,水流才会发生漫溢,从河道中溢出倒灌到城区中。郑州主城区10条内河多处出现漫溢。造成10条内河漫溢的原因是河流上游水库的大流量的泄洪,泄洪流量大于河流的通过能力,而且内河汇入贾鲁河处均出现卡口,支流的水无法进入贾鲁河,造成河水水位升高,超过郑州城区地面的高程,即泄洪的水流进入郑州主城区。就是说水库泄洪的水直接进入市区,从而进入地铁、快速道隧道等。当时包为民教授说,从那时候所拥有的资料来看,不可能是水库泄洪的水进入地铁。但是国务院《调查报告》提供了新的资料,改变了包为民教授等当时的假说。

1.3 水库泄洪

又根据国务院《调查报告》第5页提供的信息:全市124条大小河流共发生险情418处,143座水库中有常庄、郭家咀等84座出现不同程度险情,威胁下游郑州市区以及京广铁路干线、南水北调工程等重大基础设施安全。

威胁郑州市区以及京广铁路干线、南水北调工程等重大基础设施安全的正是水库,特别是143座中出现不同程度险情84座水库,国务院《调查报告》只提及2座水库:常庄、郭家咀水库,其他82座水库并没有提及。下面是郑州市的大中型水库的资料:


图4:郑州市的大中型水库统计表,资料来源:郑州市养殖水域滩涂规划(2020—2030年)

笔者特别注意到尖岗水库。尖岗水库、常庄、郭家咀这三座水库被称为是威胁郑州市区以及京广/陇海铁路干线、南水北调工程的三把刀,因为这三座水库距离郑州市区、京广/陇海铁路干线、南水北调工程的距离近,而且高程差大。

根据《百度百科》等,尖岗水库位于贾鲁河干流上游的郑州市二七区侯寨乡尖岗村,于1959年兴建,1969年续建,1970年蓄水。尖岗水库与常庄、郭家咀水库一样,都是大跃进年代、人定胜天思维的产物。尖岗水库总库容6820万立方米(是常庄水库的四倍),兴利库容4791万立方米。水面面积枯水期约6000亩,丰水期近7000亩,属于中型水库,但是从2000年起尖岗水库被确定为郑州市一级饮用水备用水源,全国重点防洪水库,与常庄水库一样按大型水库管理。尖岗水库大坝为均质土坝,最大坝高34.1米,最大底宽212.5米(比常庄水库宽出许多),坝顶宽8.0米,坝长460米,坝顶高程158.60米,坝顶设有一道防浪墙,高1.0米(郭家咀水库未设防浪墙)。尖岗水库设泄洪洞,位于大坝西头台地下,属无压混凝土洞,最大泄量为每秒75立方米。尖岗水库另设溢洪道,位于大坝西侧,底部高程154.75米,宽30米,最大泄量为每秒350立方米,无控制闸门(属自溢型)。尖岗水库泄洪洞加上溢洪道的能力,最大泄量为每秒425立方米。

有资料显示,尖岗水库控制流域面积113平方公里,地处嵩山山前丘陵地带,自然地势由西南向东北倾斜,高程在海拔150米至500米之间,地面坡度为1/300至1/400。流域内地形属“切割堆积地形”,由于强烈冲蚀,山坡、山头岩石裸露,植被稀少,水土流失严重。所有资料中没有提供尖岗水库泥沙淤积的数据。


图5:尖岗水库,资料来源:网路截屏


图6:尖岗水库与常庄水库的水流在南水北调工程干渠后汇合,进入西流湖,尖岗水库与常庄水库的水流汇合处至西流湖,是尖岗、常庄水库大流量泄洪最可能溢出的地区(蓝色虚线所指范围),这里正好是地铁5号线(包括地铁5号线五龙口停车场)、京广快速路隧道亡人事件发生的地方,资料来源:谷歌地图,标注为笔者所加

1975年河南板桥等62座水库溃坝后,水利部对全国水库进行了一次安全检查,尖岗水库与常庄一样被列入病险水库。尖岗水库于1975年至1988年间先后完成了坝后导渗降压廊道、主溢洪道、非常溢洪道和水库大坝抗震等除险加固工程。

由于尖岗水库上游来水不足,从1975年起,黄河开始向尖岗水库供水。虽然郑州位于淮河流域,但是由于黄河从西、西北、北、东北等方向为郑州输水,特别是黄河向尖岗水库供水。为此,郑州的水系就不单单属于淮河流域,还属于黄河流域。自从南水北调中线工程投入运行后,尖岗水库又接受南水北调中线干渠的来水,所以郑州的水系又属于长江流域。

尖岗水库的下泄水与常庄水库的下泄水在与南水北调中线干渠立体通过后即在郑州市主城区交汇,并汇入西流湖,之后贾鲁河便开始了它漫长的、曲曲弯弯地流往沙颍河的征程,在郑州市城区接纳十余条河流的汇入,加上东风渠的横切,水系十分紊乱。

关于尖岗水库的泄洪,中共官方媒体很少有报道,人们谈论常庄水库泄洪比较多,而讨论尖岗水库泄洪则很少。

2021年7月21日《猛犸新闻》发表了东方今报记者刘旭的《直击郑州尖岗水库泄洪现场:水位上涨明显输水洞闸门全开,未出现重大险情》的报道。尖岗水库管理处工作人员向记者介绍,持续的降雨最高水位曾达153.64米,蓄水量为4538万立方米,目前水位为153.34米,蓄水量为4412万立方米。已经超汛限水位,20日晚上8点,尖岗水库输水洞闸门全开泄洪。尖岗水库水将泄洪到贾鲁河,居住在贾鲁河周边100米范围内的居民可尽快撤离。

可见,2021年7月20日尖岗水库也在泄洪。根据东方今报记者的报道,20日晚上8点,尖岗水库输水洞闸门全开泄洪。按照技术数据,最大泄量为每秒75立方米。但是尖岗水库的泄洪与常庄水库泄洪是同时汇入贾鲁河,因此尖岗水库的管理人员说,居住在贾鲁河周边100米范围内的居民可尽快撤离。就是说,尖岗水库与常庄水库的泄洪有可能溢出贾鲁河道,淹没贾鲁河周边100米范围内的居民。但是这个信息并没有通知郑州市居民,特别是没有通知郑州市主城区,特别是贾鲁河与10条内河附近的居民。如《调查报告》所云:主城区20日午后普遍严重积水,路面最大水深近2.6米,导致全市超过一半(2067个)的小区地下空间和重要公共设施受淹……主城区因灾死亡失踪129人(占郑州市33.9%),水淹溺亡为主因,分散在居民小区、地下室、街道、地铁、桥涵、隧道等多处,时间基本集中在20日午后到傍晚。

2021年7月20日午后到傍晚,正是常庄水库、尖岗水库等闸门全开,大流量泄洪的时间。

贾鲁河是河南省长度最长的河流,也是郑州市的母亲河,但是在周口入沙颍河处的通过能力只有每秒200立方米。从周口到上游的尖岗水库,贾鲁河的通过能力不会大于每秒200立方米。虽然根据报道,尖岗水库输水洞闸门全开泄洪,泄洪量为每秒75立方米,小于贾鲁河的通过能力每秒200立方米。但是在尖岗水库输水洞闸门全开泄洪时,已经知道常庄水库正在全力泄洪,最大泄洪流量为每秒525立方米。两个水库同时泄洪,贾鲁河河道根本无法承担。从两个水库的水流在南水北调干渠后面汇合至西流湖处,由于流量过大,很可能溢出河道,流入市中心。再者,贾鲁河里装满了水,金水河等其他10条内河的水流也无法汇入贾鲁河,只能在郑州市中心地区壅高水位,溢出河道。

郑州市西流湖除了尖岗水库与常庄水库的来水外,还直接接纳来自黄河的水。2018年末郑州市完成牛口峪引黄工程,每年引黄河水总量达到了8505万立方米至郑州市区,引水工程的目的一是增加贾鲁河的水量,更加重要的是用已经污染、但污染比较轻的黄河水,来冲洗污染更加严重的贾鲁河。另有报道说,除贾鲁河外,郑州市区的东风渠、魏河、枯河,南部四河是金水河、熊儿河、七里河(十七里河、十八里河)、潮河都部分依赖来自黄河的水。

1.4 郑州市10条内河漫溢与贾鲁河卡口

根据2009年制定的《郑州生态水系》规划,郑州市地跨黄淮两大流域,全市有大小河流124条,流域面积较大的河流有29条;中小型水库153座,其中中型水库14座、小型水库139座。

郑州市有中小型水库153座,与据国务院《调查报告》所说的郑州市有中小型水库143座有所出入,相差10座水库。

《郑州生态水系》规划指出,郑州市区有12条河渠,分别为贾鲁河、索河、须水河、东风渠、贾鲁支河、金水河、熊儿河、七里河、十八里河、十七里河、潮河、枯河,组成六纵六横的水网。

国务院《调查报告》中指明10条内河和贾鲁河,一共11条河,不是12条河渠。但是《郑州生态水系》中有贾鲁河与贾鲁支河,把他们看作一条河,就是11条河。那么国务院《调查报告》所说的郑州市10条内河发生漫溢,加上贾鲁河卡口,就是全部11条河都发生漫溢!贾鲁河、索河、须水河、东风渠、金水河、熊儿河、七里河、十八里河、十七里河、潮河、枯河,都发生漫溢。河水从河道倒灌到城区中,对郑州主城区造成极大的伤害。郑州市的河流上游大多有水库控制贾鲁河上有尖岗水库、常庄水库,金水河上有郭家咀、金海水库(现名帝湖),索河上有三仙庙、丁店、南楚楼、河王、庙湾水库等等。2021年7月20日上午10时30分河南省省委书记楼阳生下令常庄水库泄洪,按照惯例,郑州市的其他水库也都会采取泄洪的措施,以保大坝的安全,这就是所谓的安全意识。

1.5 为了郑州市的“水清、河美”,暴雨来临之前城区河道景观水已全部蓄满

另外根据映象网2021年7月2日发布的《郑州发布“两河一渠”48处危险水域 提醒学生及市民切勿下河》通告,按照郑州市“水清、河美”行动计划的要求,城区河道景观水已全部蓄满。随着天气变热,中小学生也将放假,不少孩子把目光投向河道水域。殊不知,河道沿线散布着不少橡胶坝,目的是拦水蓄水,使河道形成较大水面的景观效果,但橡胶坝前水域因为河水较深比较危险。郑州城区一共存在48处危险水域。

从郑州市城区河道管理处的这则通告中可以看到,在2021年7月2日,在郑州暴雨发生之前,郑州市城区的贾鲁河与其他10条内河都已经蓄满了水,为了制造一个“水清、河美”的景观。同时,贾鲁河与其他10条内河河道沿线建有不少拦水堰、橡胶坝,目的是壅高水位,使河道形成较大水面的景观效果。可见贾鲁河与其他10条内河的水位都是受人工控制的。

郑州的百姓可以把这篇报道找来看看,“两河一渠”48处危险水域周边许多地区,正好是郑州市受淹最严重的地区。

贾鲁河与其他10条内河在暴雨到来之前都已经蓄满了水,表明河道已经没有其他可以容纳水库泄洪下来的水体的空间,同时,河道沿线散布的橡胶坝,在洪水来临时都会形成卡口,迫使河道水位升高,造成河水漫出河堤,进入市区。


图7:2021年7月,在暴雨来临之前,根据郑州市“水清、河美”行动计划的要求,城区河道景观水已全部蓄满,无能力再容纳水库泄洪,图片来源:如图所示

1.6 水库泄洪与郑州地铁进水、京广快速路隧道

现在再回来看看之前在这系列文章中使用过的两张图:一张是郑州水系图,另一张是常庄水库泄洪图。

在郑州水系图里,西流湖南面有两条水流流入,左边一条是从常庄水库流入,右边一条是从尖岗水库流入。西流湖的西边还有一条进水线路,是牛口峪引黄工程干渠。因为制图事件较早,没有将这条引黄工程干渠标出。金水河的上游则是郭家咀水库。顺便说说七里河,十七里河和十八里河。中国古人在城市规划中,不将河流直接引入城市中心,而是让河流距离市中心有一定的距离,比如距离市中心七里路远的叫七里河。把河流引入城中心,可以改变城市的景观,这是优点。但是前提是要做好防洪规划和防洪措施。世界上把12条河流引入一个千万人的超大城市中心,再来一个所谓的六横六纵,只有郑州这一个城市。西流湖和贾鲁河位于郑州西部,郑州的地势总体是西高东低,泄洪的洪水溢出西流湖和贾鲁河,由西向东或者从西北向东南进入郑州中心区,不远处就是京广快速隧道和地铁5号线沙口路站。


图8:郑州水系图,图片来源:如图所示


图9:常庄水库(与尖岗水库)泄洪示意图,请注意金水河上有郭家咀、金海水库,也要泄洪,图片来源:如图所示

在郑州洪灾灾害期间,李颖(@LiYing_2015)做出如下的猜测:常庄或尖岗水库泄洪,进入下游贾鲁河,到西流湖附近漫溢或决堤,河水快速进入市区,宽阔平整的大马路变成河道,沿农业路向东,到京广路向东南,到黄河路交叉口淹没地铁站,灌入地铁隧道,继续向东南,进入京广北路隧道。李颖补充说:Google地图上看郑州地形,西南处A是常庄水库B是尖岗水库,标蓝色处附近隐约可见的是贾鲁河,标黄色处附近隐约可见的是东风渠,地图缩小看不太清,大家可以到Google地图放大看。我现在很怀疑真实原因是两水库泄洪,下游河道容纳不了,在某个地方决堤灌入市区,否则市区积水速度和泥沙都无法用雨水解释。


图10:李颖提供的Google地图示意图

应该说,国务院《调查报告》所提供的资讯支持了李颖当时的猜测。

李颖还提供了一段关于郑州航海中路上水流的视频,比较珍贵的是图中正好有一个路牌,能够确认视频的准确位置。李颖写道:注意路牌,左方是沁河路,淮河路,右方是汉江路,长江路,前方是兴华南街,所以视频地点是航海中路向东方向,水的颜色和流速显然不是雨水,而是上游泄洪溃坝决堤的洪水,距离尖岗水库6.0公里,距离常庄水库6.6公里,距离西流湖7.3公里。


图11:郑州市航海中路上的水流情况,图片来源:李颖(@LiYing_2015)

1.7 “郑州发布”官方微博和国务院《调查报告》:涝水冲毁五龙口停车场挡水围墙、灌入地铁隧道

2021年7月21日新京报作者马瑾倩、裴剑飞、向晨雨、景如月发表了一片题为《雨水如何进入地铁轨道?五问郑州地铁5号线积水事件》的文章,关注积水如何进入地铁轨道这个问题。文章提到一种猜测:由西北路面向东南地下轨道冲击。对这种推测,吴保光从专业角度予以否定。为此作者采访了中国灾害防御协会城乡韧性与防灾减灾专业委员会委员吴保光。吴保光认为,车站入口建筑一般会高于地面不少,车站倒灌进水一般有限,因此出现这样量级的积水,倒灌造成的可能性很小。

作者进一步给出了“郑州发布”官方微博的结论并作出解释:强降雨造成郑州地铁5号线五龙口停车场及其周边区域严重积水。7月20日晚6点多,积水冲垮出入场线挡水墙,进入正线区间,造成郑州地铁5号线列车在海滩寺街站和沙口路站隧道停运。“郑州发布”是郑州市宣传部的官方微博号。


图12:郑州市轨道交通5号线停车场及其周边区域严重积水,冲垮出入场线挡水墙,进入5号线运行区间,地铁5号线列车在海滩寺街站和沙口路站隧道停运,图片来源:马瑾倩等

马瑾倩等在图上标明,从5号线停车场到地铁5号线沙口站的距离2.8公里,表明了作者对“郑州发布”官方微博结论的置疑。笔者需要补充的是,郑州地铁5号线五龙口停车场距离贾鲁河约2.5公里。请注意地铁5号线五龙口停车场旁边的魏河,地图上很细的一条蓝线,部分被P这个停车场符号所遮盖。魏河在北边不远处汇入贾鲁河。如果贾鲁河水位高,魏河的水流无法入贾鲁河,就会在魏河河道中壅高水位,溢出河道。另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贾鲁河水倒灌入魏河。

国务院调查组在《调查报告》中基本是重复了“郑州发布”官方微博的结论和解释。国务院《调查报告》在12页指出:“720日,地铁5号线04502次列车行驶至海滩寺站至沙口路站上行区间时遭遇涝水灌入、失电迫停,经疏散救援,953人安全撤出、14人死亡。调查认定,这是一起由极端暴雨引发严重城市内涝,涝水冲毁五龙口停车场挡水围墙、灌入地铁隧道,郑州市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和有关方面应对处置不力、行车指挥调度失误,违规变更五龙口停车场设计、对挡水围墙建设质量把关不严,造成重大人员伤亡的责任事件。

关于五龙口停车场挡水围墙被涝水冲毁一事,《调查报告》在第13页至14页查明:“郑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为了物业开发将五龙口停车场运用库东移30米、地面布置调整为下沉1.973米布置,使停车场处于较深的低洼地带,导致自然排水条件变差,不符合《地铁设计规范》相关规定,属于重大设计变更,但未按规定上报审批。二是停车场挡水围墙质量不合格。停车场围墙按当时地面地形“百年一遇内涝水深0.24米”设计,经调查组专家验算“百年一遇”应为0.5米。建设单位未经充分论证,用施工临时围挡替代停车场西段新建围墙,长度占四成多,几乎没有挡水功能;施工期间,又违反工程基本建设程序,对工程建设质量把关不严,围墙未按图做基础。三是五龙口停车场附近明沟排涝功能严重受损。明沟西侧因道路建设弃土形成约300米、高约1米至2米带状堆土,没有及时清理,阻碍排水。有关单位违规将部分明沟加装了长约58米的盖板,降低了收水能力。

国务院调查组特别是调查组的专家们在这里犯了一个错误,就是没有提供一个模拟模型来证明,把5号线停车场上所有的涝水全部灌入地铁5号线,是否能够重复这场人间惨剧。笔者以为,变更五龙口停车场设计、对挡水围墙建设质量把关不严,确实是一个错误,但不是造成地铁5号线亡人事故的主要原因。

如果5号线停车场的地势偏低,不断接纳周围地区因暴雨所形成的涝水,才使得有那么多的水量足以水淹地铁5号线。那么就是在城市规划中5号线停车场的选址的错误,没有满足城市重要基础设施的选址要求,所在地区的防洪标准太低,而不是5号线停车场挡水围墙低了0.25米的错误。

1.8 对郑州地铁5号线亡人事故责任人的处置

国务院调查组对于郑州地铁5号线亡人事故的处置,应该说是最重的,也是处置人员最多的。

第一,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依法逮捕人员共8人,其中5人与地铁5号线事故有关:

魏平安,郑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地铁5号线五龙口站停车场建设工程设计项目负责人;

赵俊良,郑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地铁5号线五龙口站停车场建设工程业主代表;

汪鹏,北京城建设计发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地铁5号线五龙口站停车场项目负责人;

朱云,中国电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地铁5号线五龙口站停车场项目经理;

刘修龙,新疆昆仑工程咨询管理集团有限公司郑州地铁5号线五龙口站停车场项目总监。

第二,纪检监察机关立案审查调查并采取留置措施人员共3人,其中2人与地铁5号线事故有关:

赵运臣,郑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总工程师、技术管理部部长;

孙红亮,郑州市工程质量监督站轨道交通科副科长。

第三,给予党纪政务处分人员共75人,其中8人与地铁5号线事故有关:

马微,郑州市交通运输局党组成员、二级调研员,给予党内警告处分;

张洲,郑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给予留党察看二年、政务撤职处分;

杨勇,郑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党委副书记、总经理,给予政务警告处分;

郝晓平,郑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运营分公司党委书记、总经理,给予党内严重警告、政务降级处分;

张明锋,郑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运营分公司线网管控中心党委书记、部长,给予撤销党内职务、政务撤职处分;

李鹏翱,郑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运营分公司线网管控中心OCC二室主任,给予留党察看一年、政务撤职处分;

赵鹏果,郑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运营分公司线网管控中心OCC二室主任调度,给予政务撤职处分;

吕晓应,中铁第四勘察设计院集团有限公司副总工程师、郑州轨道交通项目部经理,给予政务记过处分(已由中铁第四勘察设计院集团有限公司按照干部管理权限对其作出处分决定)。

河南郑州“7·20”特大暴雨灾害追责问责人员共97人,其中与地铁5号线亡人事故有关的15人,占比接近六分之;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依法逮捕人员8位工程技术人员中,5位与地铁5号线五龙口站停车场。特别是低了0.25米的挡水墙有关。

1.9.中共官方媒体证实河水漫过河堤

2021年7月23日新华网发表《暴雨突袭下的生命接力——郑州万名医院患者大转移纪实》的报道。

报道说:“20日,河南郑州,突破历史极值的暴雨来袭!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附近的金水河水位迅速上涨。”“20日深夜23时,一条微博迅速刷屏,让所有人心头一紧。此时此刻,大雨如注,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金水河河水漫过河堤,雨水、河水混杂着涌入门诊区、病房楼,负三层、负二层、负一层很快被淹,供电、供水、通信等设施受损,全部中断,医疗设备陷入瘫痪,医药物资也很快告急。”“此时,郑州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也成了洪水中的‘孤岛’。医院外几公里的道路都被积水淹没,最深处接近三米,一辆救护车在水中只露出了车顶。积水涌进门诊大楼一层,医院里断水断电,只能依靠小型发电机维持。”“‘医院的员工宿舍、病房、门诊楼的水深在一米六七左右,现在病人和医护人员都转移到了二楼以上,暂时处于安全状态,急需物资、急需转移。’医院外科医生宋书波告诉记者。”

新华社记者在报道中准确无误地指明,这不是暴雨形成的城市内涝所致,而是金水河河水漫过河堤,雨水、河水混杂着涌入门诊区、病房楼,负三层、负二层、负一层很快被淹,供电、供水、通信等设施受损,全部中断,医疗设备陷入瘫痪,医药物资也很快告急。金水河河水上有金海水库和郭家咀水库,此外还有来自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的泄水(将在后面的文章中论述)。

还有报道记述了华中地区最大的心血管病医院——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也被淹,而这家医院也是国家心血管病中心华中分中心。这家医院就直接位于贾鲁河畔。从郑州新中心人工湖泊的排水,在医院附近排入贾鲁河。从大一点的区域来看,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的东北边是贾鲁河,西南边是东风渠。东风渠是1958年开挖一条人工河,本来在城市郊区,现在是横穿城市中心。顺便说一下,如果仔细看一下郑州的河湖布置,说得轻一点,是不负责任的“玩水”;说得重一点,是另有图谋。


图13:7月22日,在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门诊部,救援人员在积水的大厅内驾驶舟艇转移病患,图片来源:如图所示


图14:阜外华中心血管病医院直接位于贾鲁河畔,图片来源:谷歌地图,标注为笔者所加


图15:郑州的河湖布置,说得轻一点,是不负责任的“玩水”;说得重一点,是另有图谋,图片来源:如图所示

另外,2021年7月25日下午《第一财经》记者采访了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副院长苟建军,他回忆起7月20日医院被大水漫灌的情况:7月20日下午4时,大水突然涌入医院。“水一下子灌满了地下一层、二层,水位一直上抬到三楼,三楼的水位也在一米左右。那时已经断电断网。当水进到地下时,应急发电设备由于在地下而被破坏,无法启动供电。”7月20日,突如其来的大洪水让郑大一附院成为“孤岛”。一位网民当时发微博写道:从下午二三点到现在,医院没有电、没有水、没有吃的、没有地方坐,都是病人、老人、儿童。他描述:“困了大约一万多人。医院本身就有细菌易感染,现在每层楼都站满了人,空气流通感觉都是问题,还有那些需要呼吸机的病人……简直太急了!”猛犸新闻‧东方今报曾报导,7月20日,暴雨突至,泥水倒灌,郑大一附院大面积进水。20日晚,医院全部断电:几十台手术被迫中断,重症ICU里六百多名病人失去设备支持,普通病房大量病人输氧告急。断电的同时,医院还面临断水、断网、断药以及断粮。


图16:7月20日下午4时,大水突然涌入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而地下室进水应该更早,为下午2、3时,图片来源:网络截屏

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是集医疗、教学、科研、预防、保健、康复为一体的全国三级甲等医院,被称为“宇宙第一医院”。根据官方网站介绍,郑大一附院总占地面积682亩,拥有河医、郑东和惠济3个院区,院中院12个、临床医技科室95个、病区233个。

按照苟建军副院长的描述,医院建筑物内的水位一直上抬到三楼,三楼的水位也在一米左右。当时的水深至少在7.0米以上,比国务院《调查报告》中所声称的最多水深2.6米高出许多,而且不是一个等级的。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占地很大,要淹没这么大一个地区,并让水深达到7.0米,这是城市涝水能够做到的吗?

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等医院被淹,说明这是郑州市城市总体规划中医院选址的错误,没有满足城市重要基础设施、特别是医院选址的要求,所在地区的防洪标准太低。

请注意大水突然涌入医院的时间是7月20日下午4时,而且是泥水倒灌,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大面积进水。水一下子灌满了地下一层、二层,水位一直上抬到三楼,三楼的水位也在一米左右。地下室进水,医院断电的时间更早,为下午二三点。

根据国务院《调查报告》,郑州市最大暴雨发生在20日16时至17时郑州国家气象站附近,一小时的暴雨量达到201.9毫米,为大陆历史最大值。而在最强暴雨发生之前,大水已经突然涌入郑大一附院。难道这是涝水造成的天灾?

1.10.小结

在回答“水库泄洪与郑州地铁进水有关吗”这个问题上,国务院《调查报告》提供了重要的、有权威性的信息。当初包为民教授的分析应该修改为:在正常情况下,从水库泄出的水直接流入河道,而非四处流泻,水往低处流嘛。但是当水库下泄流量大于河道通过能力,河道的水位高于郑州城区的水位,或者河道决口,水流就会从河道倒灌到城区中。郑州市出现大面积的漫堤、倒灌,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从国务院《调查报告》提供的资料来看,郑州市10条发生了漫溢。

从郑州市主城区大面积、高水位被淹,特别是5号线五龙口站停车场、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等医院这样重要的基础设施被淹的情况来分析,郑州市城市规划出现严重错误。而国务院《调查报告》根本没有涉及郑州市城市规划的错误,这是因为郑州市城市规划是经过国务院审查批准的。郑州市城市规划出现重大错误,最后追责要追到国务院的头上。

最后一个就是对广大民众隐瞒城市规划、城市建设的最重要的信息。在世界上的大多数国家,城市规划、城市建设的基础信息,比如城市范围内的防洪安全划区,十年一遇的洪水淹没区范围,二十年一遇的洪水淹没区范围,五十年一遇的洪水淹没区范围,百年一遇的洪水淹没区范围,应该都是公开的信息,可以让市民查看的,或者上网查看的。但是在中国、在河南、在郑州,这些信息都是保密的。这些信息对于医院的选址建设是重要的,对于地铁5号线五龙口站停车场的选址建设也是重要的。有了这些信息,建筑师是不需要再计算一堵挡水墙的高度应该是0.25米还是0.50米的,也不会因此而受牢狱之灾的。这些信息对于每一个市民都是很重要的,特别是在购买住房或者商铺时,是必不可少的。笔者过去只是在文章中、在采访中说,让民众在购房时,查看一些参照物,比如省市领导的住宅区、城市规划人员的住宅区,看看他们所谓位置的高程,用手机查看一下你要购买的房地产的高程。再看看周围是否有水库大坝,安全程度如何。这是笔者能够做的。中国公民应该要求这些信息的公开,因为这关系到你和你家人的安全,也关系到你几百万甚至几千万元投资房地产的价值。

二、郑州市海绵城市建设为什么不能解决城市内涝问题?

2.1.到2020年郑州市投入海绵城市建设的534.8亿元

2018年1月公示的《郑州市城市总体规划(2017-2030年)》显示,到2020年郑州将投入534.8亿元建设海绵城市项目,包括在主城区规划191条涝水行泄通道,建设和改造海绵公园,在河流两岸打造生态滨河缓冲带……《规划》预计,到2020年郑州主城区达到海绵城市建设要求的面积约占建成区总面积的22.5%。郑州市人民政府网于2018年1月22日发布相同内容的报道。


图17:到2020年郑州市投入海绵城市建设的534.8亿元,图片来源,如图所示

作为河南省“海绵城市”的试点城市,郑州海绵城市已经建设近五年。今年5月郑州日报的一则报道称,自海绵城市建设实施以来,郑州全市共计消除易涝点125处,消除率77%。那么,郑州的海绵城市建设又为何没有防止灾难发生?

先要分析一下上面提到的2018年1月公示的《郑州市城市总体规划(2017-2030年)》,第一个信息是“到2020年郑州市投入海绵城市建设的534.8亿元”,第二个信息是“到2020年郑州主城区达到海绵城市建设要求的面积约占建成区总面积的22.5%”。

为什么郑州的海绵城市建设没有防止灾难发生?

第一种回答是:投资没有完成。

国务院《调查报告》给出的答案是:(海绵城市建设)计划投资534.8亿元的海绵城市建设项目,已投资的196.3亿元中,实际与海绵城市相关的仅占32%,用于景观、绿化等占近56%,甚至在全国调集力量支援郑州抢险救灾的关键时刻还在“修花坛”(国务院《调查报告》第39页)。

按照国务院调查组的算法,郑州市已经完成的、真正用于海绵城市建设的资金只有62,82亿元(196.3亿元的32%),只有计划投资534.8亿元的11.75%。

所以不是海绵城市这个理念的错误,而是海绵城市建设才刚刚开始。要是534.8亿元全部投入进去,可能就是另外一个结果。

第二种回答是:海绵城市建设面积只达到22.5%。

一些专家指出,根据郑州城市规划,2020年郑州的海绵城市建设面积预计达到22.5%,也就是说,郑州还有77.5%的面积没有建成海绵城市体系。根据他们的计算,郑州的九大海绵城市示范区,到2021年7月郑州市中心城区已完成海绵城市建设面积110.8平方公里,约占郑州市建成区面积比例为20.4%,计划完成得还不错。不管怎么说,海绵城市建设从面积上来说,只完成20.4%,所以不能要求过高,不能说建设海绵城市这个理念是错误。按照这些专家得说法,郑州市计划投资的534.8亿元是已经完成了。

第三种回答是:海绵城市的理念不适用于郑州这种1200万人口的超大城市。

一些专家指出,海绵城市是为了平常的中小雨而设计的,最高也只有两百年一遇的防洪标准。但是两百年一遇是常住人口150万城市的防洪标准,郑州人口都达到了1260.1万,而海绵城市的防洪标准设计依然按照150万人口城市的标准来设计,明显有点跟不上大城市的发展节奏。

第四种回答是:海绵城市的理念适用于人口密度低城市,而不适用于人口密度增加快、工程建设强度高的郑州市。

一些专家认为,城市人均居住密度过高,每平方公里两三万人,导致城市资源配比紧缺,随之而来的是土壤涵水能力下降,土地硬化率提升,当暴雨来临时,瞬时地表径流增大,内涝风险增加。而每平方公里住一万人,交通、停车问题就能大大缓解,从而科学的解决海绵城市建设问题。

所有的回答就和中国的太极拳一样,不直截了当地回答问题,绕过来绕过去,没有自己的观点。其实这也难怪,中国的海绵城市理念来自最高层,是不能批评的。

2.2 2003年俞孔坚教授用河流的河漫滩来解释海绵功能

最早引入海绵这个概念的北京大学城市与区域规划俞孔坚教授。俞孔坚教授1963年出生于浙江金华,1987年获北京林业大学园林系硕士学位,并留校任教5年。1995年获哈佛大学设计学博士,1997年回国任北京大学教授,2012年当选美国景观设计师协会成员。2017年俞孔坚教授未能入选中国工程院院士,因为有20位专家指责俞孔坚“肆意侮辱中国园林优秀传统;设计手法千篇一律,水平拙劣,敛财手段如奸商,巧取豪夺;学风不正、学德不端”。

2003年,俞孔坚教授用自然河流的构成来解释自然系统对洪涝调节能力。俞孔坚教授指出:河流两侧的自然湿地(河漫滩)如同海绵一样,调节水位高低,达到缓解旱涝灾害的功能。俞孔坚教授是用海绵来比喻河漫滩、沿河湖泊的这种对洪水的吞吐功能。这种功能在历史上宽阔的长江,沿江诸多的湖泊如洞庭湖、鄱阳湖、洪湖等等,从而使得长江在唐朝之前很少有洪水灾害的记录,特别是大洪水灾害的记录。这里俞孔坚教授只是用海绵来做比喻,说明河流两侧自然湿地(河漫滩)的功能,不是提出什么海绵城市的理论。

那么就来看一看郑州的贾鲁河与10条内河,那一条河流还有河漫滩?中国30多岁以下的绝大多数国民,可能都还没有见过自然状态下的河流,也没有见过河流有河漫滩。大家都会唱“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我家就在岸边住”的歌曲,祖国一片大好江山。唱着唱着不知不觉就成了“唤醒了沉睡的山川,让那河流改变了模样”。有谁曾问过:为什么要让大好江山改变模样?回到前面的郑州市水系网图,如果贾鲁河与10条内河,每一条河流都有河漫滩,都有海绵的吸水放水功能,会有郑州7 20洪水灾害吗?那时的郑州是个什么模样?会有这么高的建筑密度吗?郑州市还会把10条内河都引入城市主城区吗?

2.3.中国的海绵城市理念来自最高层

2011年两会期间,湖南省常德市江北水系综合治理办公室项目协调员刘波通过湖南代表团罗祖亮提交《关于建设海绵体城市,提升城市生态还原能力》的提案,提出像建筑屋顶一样,将城市停车场和道路两旁改装成下凹式绿地,并把绿化带路面改造为坡度形的,以利于水流入绿化带旁设置的缺口中。提案建议,与西方发达国家中的增加可渗透的地板砖、建设下沉式绿地等措施一致,他提出了一个海绵体城市的新概念。

2011年两会之后,国内的一些专家对这个建议做了一些补充,无非是一些在西方发达国家中采用的措施,部分收集雨水并加以利用,改造城市社区的道路、绿化带、停车场甚至广场、公园等,滞留部分雨水,恢复城市原有水体,提高城市地面雨水渗透率,减弱城市热岛效应和雨岛效应。本来是走在一条正确的路上,是在推行“小的是美丽”、让河流重新自然化和回归自然的理念。

但是南方的橘子到了北方就变味了,南橘北枳嘛。在引进西方发达国家的上述措施时,中国学者不敢提“让河流重新自然化”的这个总概念,这是因为中共认为人定胜天,人类社会的进步是人类利用和改造自然的成果。如果接受“让河流重新自然化”这样的概念,就和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相违背了。

到了2013年底海绵城市正式登上了中国政治舞台,或者说海绵城市被政治化了。2013年底到2014年上半年的半年时间内,习近平在三个会议上提到和论述了海绵城市。在北京欧诺科创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9月20日发表的《论中国海绵城市发展现状》一文中干脆直接确指明,海绵城市的理论由习近平首次提出。


图18:建设海绵城市的宣传画,逢雨不涝,下雨不看海,图片来源,如图所示

习近平第一次提到海绵城市和海绵城市的重要性是在2013年12月12日《中央城镇化工作会议》上,习近平指出:“提升城市排水系统时要优先考虑把有限的雨水留下来,优先考虑更多利用自然力量排水,建设自然存积、自然渗透、自然净化的海绵城市”。2019年10月20日吴跃军、秦海峰在人民网发表题为《中国为什么要建“海绵城市”》中认为,习近平在《中央城镇化工作会议》上提出海绵城市,从此“海绵城市”走入了人们的视野。

2014年3月14日中央财经领导小组第5次会议上,习近平指示说:“城市规划和建设要坚决纠正‘重地上、轻地下’,‘重高楼、轻绿色’的做法,既要注重地下管网建设,也要自觉降低开发强度,保留和恢复恰当比例的生态空间,建设‘海绵家园’、‘海绵城市’。”

一个月之后,2014年4月习近平在另一次讲话中指出:“要根据资源环境承载能力构建科学合理的城镇化布局;尽可能减少对自然的干扰和损害,节约集约利用土地、水、能源资源;解决城市缺水问题,必须顺应自然,建设自然积存、自然渗透、自然净化的‘海绵城市’”。

2013年至2014年上半年习近平三论海绵城市,提出自然积存、自然渗透、自然净化的海绵城市的理论,中国的行政管理机构和地方政府、中国的学者都必须积极跟上。中国行政管理和地方政府的任务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把习近平关于建设海绵城市的指示变成为革命的实践;中国学者的任务就是注释、完善习近平关于建设海绵城市的指示,把它上升为指导中国城镇化建设、乃至人类命运共同体建设的理论。

动作最为迅速的是住建部(住房和城市建设部)。2013年12月的《中央城镇化工作会议》结束不久,2014年2月住建部建设司就把“提出加快研究建设海绵型城市的政策措施”,作为2014年工作的重点,海绵城市不再只是停留在理论层面讨论的设想,而是有具体政策措施推动、付诸实施的行动。2014年10月住建部就发布《海绵城市建设指南——低影响开发雨水系统构建》。

2014年12月财政部、住建部、水利部三个部联合印发了《关于开展中央财政支持海绵城市建设试点工作的通知》,出钱出力,搞海绵城市建设试点。中央政府出钱出力搞海绵城市建设试点,自然受到各省市自治区政府的重视。跑步进京,争取成为第一批海绵城市的试点城市。

2014年年底到2014年年初财政部、住建部、水利部经过筛选,确定了第一批海绵城市的试点共16个城市。第一批试点城市所涉及的面积约为450多平方公里,预计建设海绵城市的造价为865亿元,平均每平方公里的造价约1.9亿元人民币。这不是海绵城市,这是用黄金在打造城市!就是给这450多平方公里的城市土地全部用金珀镶崁,也不需要这么多钱!

有人指出,第一批海绵城市的造价在每平方公里1.8亿元至9亿元不等,实际投资远远超出865亿元!

2016年财政部、住建部、水利部三部委发布了第二批海绵城市共14个。这样,全国有30个城市被选定为海绵城市建设的试点城市。这30个试点城市将分三年获得中央财政海绵城市建设资金补助,直辖市每年6亿元,省会城市每年5亿元,其他城市每年4亿元。

2016年3月18日住建部又印发《海绵城市专项规划编制暂行规定》,明确海绵城市专项规划的八项规定内容,要求2016年10月底前设市城市都要完成海绵城市规划草案。因此,海绵城市规划建设无疑已经成为各市今年的重要任务之一。郑州市也是在2016年提出海绵城市规划,计划到2020年投入534.8亿元用于海绵城市建设。

2.4.建设海绵城市解决中国水资源缺乏问题,习近平就是比大禹更加伟大的圣人

自从2013年至2014年上半年习近平三论海绵城市,中国专家、学者纷纷增添注释,把一个本来回归自然、接近自然、由诸多小而美的措施,无限地放大,把建设海绵城市的目的吹得很高大上,新的概念不断引入,新的所谓经验不断涌现。

比如把建设海绵城市的目标定为将70%(2015年10月国务院办公室印发《关于推进海绵城市建设的指导意见》要求将70%的降雨就地消纳和利用),甚至80%的降雨通过下渗减排、集蓄利用留在当地化为水资源。这样海绵城市,顾名思义就是指城市要像海绵一样,遇到雨水时把它们吸纳起来,缺水的时候再吐出来利用,既能防洪又能抗旱。


图19:建设海绵城市的目标:将70%,甚至80%的降雨留在当地化为水资源,图片来源,网络截屏

这个功能的描述和斯大林在《苏联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中对水库大坝的功能十分类似:利用水库库容,把洪水期多余的洪水存储起来,到了干旱的时候再吐出来利用,成为战胜自然的神器。毛泽东引进苏联建水库大坝的经验,首先在淮河流域试验,利用遍地建设水库大坝来根治淮河。1956年1月毛泽东主持制订《1956年到1967年全国农业发展纲要(草案)》,明确提出了消灭水灾和旱灾的具体时间:“兴修水利,保持水土。一切大型水利工程,由国家负责兴修,治理为害严重的河流。一切小型水利工程,例如打井、开渠、挖塘、筑坝和各种水土保持工作,均由农业生产合作社有计划地大量地负责兴修,必要的时候由国家予以协助。通过上述这些工作,要求在7年内(从1956年开始)基本上消灭普通的水灾和旱灾,在12年内基本上消灭特别大的水灾和旱灾。”本文在前面介绍的尖岗水库、常庄水库、郭家咀水库都是那个时代的产物,成为现在的病险水库,为害匪浅。

自然界的水是在不断地循环之中,人们称之为水循环。太阳辐射是水循环的总能源,海洋则是循环的总源汇。

根据原水利部水资源司司长吴季松撰写的《中国可以不缺水》一书的资料,中国人均水资源量为2220立方米,略高于德国的2167立方米。在世界银行统计的132个国家中居第82位,处于中间偏后的位置。如果全世界所有国家、地区参加排序,中国在第110位至120位之间。

中国平均年降水量为646毫米(按国土面积960万平方公里计算,共6.2万亿立方米),水资源总量折算成地表径流深为292毫米(相当于2.8万亿立方米),就是说,中国降水量中只有45.2%被折算成水资源,而其他的54.8%的降水则不被视作水资源。黄万里先生生前对水资源的这种计算提出严厉的批评,他指出,自然降水对中国农业意义重大,怎么能够不被计入水资源。

如果建设海绵城市的目标能够达到的话,中国降雨的70%可以转化成水资源量,那么中国的水资源将到达4.34万亿立方米而不是2.8万亿立方米(折合径流深452.2毫米而不是292毫米)。按14亿人口计算,中国人均水资源量为3100立方米;按12亿人口计算,中国人均水资源量为3618立方米。通过建设海绵城市,中国人均水资源可以增加许多。

这样中国水资源缺乏的问题迎刃而解了。习近平就是比大禹更加伟大的圣人了!

2.5.建设海绵城市花费大量投资,维持中国GDP的增长率

2012年中共十八大上习近平当上了中共总书记,但是中国GDP的增长速度明显放缓。众所周知,改革开发以来中共的GDP一度曾高速发展,对高速公路、高铁建设、水库大坝、机场、城市地铁等基础设施大规模的投资,拉动了GDP的发展,一时有金桥银路钻石坝的说法,说明铁公基工程投资的利润很大(不是经济效益很大),最保守的估计,有三分之一的大型工程的投资进入了家族利益集团的口袋中。中国近年被曝光的贪官们,几亿、几十亿甚至几百亿地贪,都是直接或者间接来自从大型工程的投资,从政府的日常运行费用中不可能拿到这么多钱的。最近几年大型工程投资高得离谱,比如雄安高铁火车站总投资300亿元人民币(一说130亿元)。当年建造一座武汉长江大桥的预算为1.72亿元人民币(包括配套设备),实际用了1.384亿元。就大桥本身而言,预算0.725亿元,实际用了0.6581亿元。

习近平当上了中共总书记后,必须尽力保持GDP的增长速度,这时冒出一个“海绵城市”的新概念,成为带动GDP增长的龙头。

北京大学景观设计学研究院副院长、教授李迪华粗略估计,在“十三五”期间海绵城市最少能制造全国高铁建设两倍以上的市场需求,即全国6万亿元左右市场规模。

“十三五”期间海绵城市投资是全国高铁建设投资的两倍,6万亿元的大蛋糕!

仅仅是河南郑州一个市,一个省会城市,到2020年就已经完成534亿元,而且郑州市并没有列入国家发改委的30个海绵城市试点城市中。

下面是根据“阜城门六号院”提供的一些资料:

郑州市534亿元;

孝感市282亿元;

贵阳市214亿元;

西安市200亿元;

武汉市162.9亿元;

济南市149亿元;

珠海市133亿元;

衢州市125亿元

南宁市111.47亿元;

镇江市89亿元;

长沙市望城区80亿元;

马鞍山市79.5亿元;

常德市78亿元;

杭州市75亿元;

厦门市75亿元;

庆阳市65亿元;

固原市59亿元;

西宁市55亿元。

18个城市在海绵城市建设累计投资2566.87亿元!

大规模投资搞海绵城市建设,不仅仅只限于国家发改委选择的试点城市,而是已经全面大规模地铺开了,扩大到城市和建制镇。到2018年末,中国城市个数达到672个,其中,地级以上城市297个,县级市375个;建制镇21297个。2017年末全中国城市建成区面积已经达到56225平方公里(以上数据均来自国家统计局)。所以李迪华教授的估计,在“十三五”期间海绵城市为6万亿元左右,应该是一个客观的估计。目标到2030年城市建成区80%以上的面积达到海绵城市的目标,这个蛋糕是何其大也。

为什么在西方国家,一个小而美的回归自然的措施,到来中国就成了高大上的伟业了呢?笔者认为就是让钱给闹的,是让GDP给闹的,是让习近平所创造的功绩给闹的。

2.6.实践证明,海绵城市无法应对洪水灾害

在郑州洪灾之后,“阜城门六号院”总结了中国国内一些海绵城市在防治雨洪、治理内涝的效果。

“阜城门六号院”首先选择了常德、武汉和南宁这三个住建部建设海绵城市的试点城市。

湖南常德城区面积仅85平方公里,却投资近百亿用于海绵城市,可以说投资密度远远高于一线城市,一期工程建成后就不断向外界自诩是“海绵城市典范”,彻底告别内涝,还出版了很多书宣传“常德经验”。然而,2019年一场暴雨,3小时降水量仅70多毫米(约为本次郑州暴雨三小时降水量的五分之一),就造成城区严重内涝,很多道路积水1米多深,新华社还专门发了一篇报道。

武汉2019年6月21日,2020年7月初,发生两次严重内涝,其中2020年内涝因持续降雨导致,尚情有可原,2019年内涝是一过性、强度不太大的降雨导致的,则凸显海绵城市建设效果不明显。

南宁2020年3月25日、2021年6月10日发生两次严重内涝,这两次降水量都不是太大,日降水量最大观测点仅102毫米,但是市内发生数十处内涝,积水最深处超过1.4米。

此外还有衢州也是海绵城市建设投资密度最大的城市之一,2020年7月1日、9日发生内涝。

西安2019年4月21日、2020年6月17日、2020年7月31日发生内涝……

笔者补充的还有山西省省会太原市、长治市等城市,2016年年底前开工建设海绵城市建设示范项目,到2017年底建成区10%以上面积到达目标要求,到2020年建成区20%以上面积到达目标要求。2021年10月山西省遭遇汛后的大降雨,市区发生严重积水。

实践证明,海绵城市无法应对洪水灾害。

那么再看看国务院《调查报告》对郑州市海绵城市建设的评价。国务院《调查报告》将这部分内容归置于四、主要教训这一章节的(四)发展理念存在偏差,城市建设“重面子、轻里子”之中。《调查报告》指出:“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城市无论规划、建设还是管理,都要把安全放在第一位。郑州市作为新兴特大城市,近年来发展速度很快,但考虑防灾减灾不足,防范治理措施不到位。雨水管道2400余公里,与建成区面积相当的城市相比相差超过一半;计划投资534.8亿元的海绵城市建设项目,已投资的196.3亿元中,实际与海绵城市相关的仅占32%,用于景观、绿化等占近56%,甚至在全国调集力量支援郑州抢险救灾的关键时刻还在“修花坛”;排水明沟等设施“十三五”期间改造达标率仅20%,有的排水泵站位于低处极易受淹失效,地铁、隧道、立交桥等防涝排涝能力不足,地铁区间疏散平台主要考虑防火防烟未考虑防涝,水库溢洪道堵塞、城区积水点等安全隐患长期没有排除,医院、供水、通信等公共设施的备用电源多位于地下,一进水就失去了备灾作用。城市规划建设落实防灾减灾要求不到位,这也是不少地方长期存在的共性问题,每年雨季‘城中看海’屡屡上演,反映了一些领导干部政绩观有偏差,在完整准确全面贯彻新发展理念、统筹发展和安全上存在很大差距,没有把安全工作落实到城市工作和城市发展各个环节各个领域。

笔者认为,国务院《调查报告》不是从根源上去找问题,而是竭力掩盖建设海绵城市这个所谓新理念的错误,特别是目标过高、过大,脱离实际,把失败的责任推给下级,比如理解习近平的发展理念存在偏差,城市建设“重面子、轻里子”等等。总之,经是好的,就是让下面的和尚给念歪了。

2.7.郑州洪灾后习近平发出新指示

2021年10月22日下午习近平在山东省济南市主持召开深入推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座谈会并发表重要讲话。习近平指示说:一是加快构建抵御自然灾害防线。要立足防大汛、抗大灾,针对防汛救灾暴露出的薄弱环节,迅速查漏补缺,补好灾害预警监测短板,补好防灾基础设施短板。要加强城市防洪排涝体系建设,加大防灾减灾设施建设力度,严格保护城市生态空间、泄洪通道等。

这是习近平在河南郑州“7.20”洪灾与山西2021年10月洪灾之后做出的新指示。在会上习近平没有再提及建设海绵城市对城市防洪防涝的作用,而是提出要加强城市防洪排涝体系建设。

只是加强城市防洪排涝体系建设,与建设海绵城市的伟大目的是背道而驰的。如果城市防洪排涝体系得到加强,海绵城市的自然存积、自然渗透、自然净化的功能则无法展示,将70%的降雨就地消纳和利用的目的也就无从谈起。看来,习近平是希望成为大禹一样的圣人,永远执政就有了合理性。只是习近平还是没有能够成为大禹一样的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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