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俄乌谈出了轮廓,战争会很快停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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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riginal 胡锡进 胡锡进观察 2022-03-30 12:10
俄乌谈判取得进展,关于和平协定有了一个初步轮廓,但变数仍有很多,真正的和平尚远。

乌克兰同意永久中立,但附加了国际保障的条件。乌克兰还同意了谈判领土问题,这也是重大立场后退。俄罗斯同意在基辅和切尔尼戈夫方向大幅减少军事行动。这是几个最关键的进展。

这些进展可以说是战场上打出来的。俄军摧毁了乌克兰军队的战略行动能力,但遭遇了乌军士兵在城市战中的顽强抵抗,失去了全面推进能力。但是普京一直将这场战争称为针对顿巴斯的“特别军事行动”,它的实际主要战场也的确在乌克兰东部和南部,俄军威胁了基辅,但没有真正组织基辅会战。现在俄方强调其接下来的目标是要彻底“解放顿巴斯”,与它的最初宣誓和当前的战场形势都形成吻合,因此双方谈判的轮廓在俄罗斯国内政治上是过得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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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3月29日,俄乌代表团在土耳其进行了第五轮谈判,共持续3小时。

无论这是普京的既定目标,还是俄军打不动了,被迫放弃包括攻陷基辅的更高目标,俄方都有基础将这样的结果宣传成自己的胜利:毕竟乌克兰中立了,而且它不再坚持克里米亚和顿巴斯的地位不可谈判。而且这场战争形成了俄方对乌克兰东南部的强有力控制,这一现实很难再用军事方式改变。

从乌克兰方面说,他们成功动员起了抵抗运动,在多条战线上阻止了俄军的进展,甚至能搞一些局部反击,泽连斯基已经在政治上得了高分,足以在政治上做出交代。但是泽连斯基政府很清楚,乌军无力实施战略反攻,做不到将俄罗斯军队赶出乌克兰领土。西方的支持能帮着乌克兰坚持下去,长期消耗俄罗斯,但罪要乌克兰来受,北约拒绝参战意味着乌克兰取得最终胜利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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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3月29日,俄罗斯国防部长绍伊古表示,俄军总体上完成了第一阶段的主要任务。乌武装力量作战能力显著降低,俄军将集中主要精力实现主要目标——“解放顿巴斯”。

妥协是必然的,但乌方希望一种政治上更好看些,中长期也对乌克兰更加有利的妥协。所以乌方表示同意中立、无核,外国在乌不驻军,但他们对乌克兰获得一个国际保障体系十分坚持,保障国要包括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和德国、土耳其、加拿大、波兰、以色列等,而且那些国家起的保障作用要相当于北约提供的保护。关于克里米亚地位,他们要求用十五年进行谈判,这一方面等于是给克里米亚在法律上脱离乌克兰留了活口,一方面也是在用时间换变数:十五年后,普京应该已不在位,那时的俄罗斯会是什么样,乌方在赌一个不确定性。

双方的谈判进展毕竟刚形成一个轮廓,接下来双方会继续打。俄军的重点将会集中到乌东部和南部,致力于消灭在那些地区已被包围的乌军主力,用战场现实进一步巩固已有轮廓,碾压乌方的尚存希望和犹豫。乌方则会力求增加局部进展,扩大俄军伤亡,争取让俄方变得越来越急躁,为匆忙签署和平协定而在关键条件和细节上对乌方做出更多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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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9日,美国总统拜登表示,俄罗斯是否会采取任何行动缩减其在乌克兰的军事行动,还有待观察。

美西方、特别是华盛顿的态度至关重要。美国防部在第一时间对俄乌谈判成果的反应相当消极,西方的整体态度则很谨慎,没有出现在第一时间欢迎进展,鼓励双方进一步谈出结果、早签协定的声音。

对西方来说,如果支持乌克兰的国际保障要求,意味着开辟了一种新的国际安全保障模式,它对美国和北约的作用意味着一种削弱,西方内部的态度肯定会有分歧。另外,如果以这种方式俄乌走向和平,乌克兰认了的事情,西方该不该认?他们刚构建起的对俄制裁体系又该如何反应?西方显然尚未做好准备。

收缩了战线并且明确了目标的普京还是有一定主动性的,俄罗斯的国力对新轮廓也有更强承受力。但是这场战争已经让乌克兰与美国和西方更紧地绑在了一起,基辅接下来肯定要更多听华盛顿的。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不仅是俄乌之间的,而更大的博弈实际上刚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