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洋: 应对中国为共同目标,美印关系不太会因俄罗斯崩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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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 年 9 月 24 日, 拜登总统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会见了印度总理莫迪。 4 月 11 日,两人将举行视频峰会,讨论乌克兰局势等问题。

华盛顿 —

星期一(4月11日),美国总统拜登和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 Narendra Modi)将举行视频峰会。之后, 美国和印度国防和外交官员还将在华盛顿举行“二加二”部长级对话。 由于美印双方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问题上的巨大分歧–印度坚持“中立立场”,并没有跟随美国谴责俄罗斯的入侵,也没有对俄罗斯实施制裁–美印的这次会晤尤为令人关注。分析人士指出,如何管控双方在这个问题上的分歧将是本次对话的主要议程之一。他们还指出,由于两国在印太地区的共同目标–应对中国,应该不会让俄罗斯问题来影响双边关系。

美印“二加二”,管控在俄罗斯问题上的分歧将是主要议题

白宫4月10日发布新闻稿说,拜登和莫迪将举行视频峰会,进一步加强“两国政府、经济和民众之间的联系”。新闻稿说,两国领导人将就双方在一系列问题上的合作进行讨论,包括结束新冠疫情、应对气候危机、加强全球经济以及维护自由、开放、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促进印度和太平洋地区的安全、民主和繁荣。

新闻稿还说,拜登总统将继续就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残酷战争的后果进行密切磋商,并试图减轻其对全球粮食供应和商品市场的破坏性影响。新闻稿没有提到双方在俄罗斯问题上的分歧。

根据白宫的新闻稿说,视频峰会后,美国国防部长劳埃德‧奥斯汀(Lloyd Austin)、国务卿安东尼‧布林肯(Antony Blinken)将与印度防长拉杰纳特‧辛格(Rajnath Singh)和外长苏杰生(Subrahmanyam Jaishankar)会晤举行战略对话,以进一步巩固两国的国防和政治关系。

根据国务院4月7日的声明,在拜登总统上任以来美印第一次“二加二”模式对话上,双方还将纪念两国建交75周年,并“重申美印全面和全球战略伙伴关系在确保国际和平与安全方面的重要性。”声明说,这次会议将“重申我们对自由、开放和繁荣的印太地区的共同承诺”。

美国表示,这次对话是一个突出美国和印度之间日益重要的国防伙伴关系的机会。声明说,“这两个世界上最大的民主国家之间的关系是建立在共同价值观和坚韧的民主制度,维护基于规则的国际秩序的共同印太利益基础上的。这个秩序捍卫主权和领土完整、保护人权、扩大地区和全球和平与繁荣。”

印度外交部则说, “对话将使双方能够对印美双边议程中涉及外交政策、国防和安全多个领域的问题进行全面审查,目的是为进一步巩固双边关系提供战略指导和愿景。”本次对话“还将提供一个机会,为双方就重要的地区和全球发展以及我们如何共同努力解决共同关心的问题交换意见。”

双方的声明也没有明确提及分歧,但是分析人士说, 管控双方在这个问题上的分歧将是本次会议的主要议程。美国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CSIS)美印政策高级研究员罗素(Rick Rossow)告诉美国之音: “这(俄罗斯入侵乌克兰)无疑影响着美国现在与每个国家的接触,印度是俄罗斯的重要伙伴,希望看到印度对俄罗斯采取更为强硬的立场肯定会被提上日程,但印度也希望确保美国完全理解这种(与俄罗斯的)伙伴关系的原因以及迅速开启结束关系进程的困难。”

尽管欧美不断对印度施压,希望印度尽可能与俄罗斯保持距离,但是,与它的长期的竞争对手中国一样,印度一直拒绝谴责俄罗斯。 4月6日,印度谴责了在乌克兰布查发生的暴力,不过,依然没有谴责俄罗斯。在2月26日联合国安理会和3月2日联合国大会有关俄乌局势的投票中,印度都投下了弃权票。4月7日,在联合国大会投票决定暂停俄罗斯在人权理事会的成员资格的投票中,印度再次弃权。

印度也没有跟随美国和西方以及“四方安全对话机制 (QUAD)的另外两个亚洲伙伴日本和澳大利亚一起,对俄罗斯进行制裁。相反,印度表示,可能会接受俄罗斯提出的,以折扣价购买原油和其他大宗商品的提议。另外,印度政府正在考虑俄罗斯提出的一项建议,即使用俄罗斯央行开发的一套双边支付系统。以便绕开西方的制裁。

印度的做法令美国不满。 3月21日,拜登总统曾表示,印度在对抗俄罗斯问题上“立场不稳”。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布莱恩·迪斯(Brian Deese)4月6日说,美国已经告诉印度,印度与俄罗斯构建“更明确战略同盟”的后果和影响将是“严重且长期的”。

两国关系目前最大障碍印度从俄罗斯购买武器

更重要的是长期以来,印度是俄罗斯武器的最大买家,俄罗斯是印度的主要武器供应商。根据瑞典斯德哥尔摩国际和平研究所(Stockholm International Peace Research Institute,SIPRI)2020年的数据,俄罗斯武器占印度军事进口总额的一半。

2018年10月,印度同俄罗斯签署金额50亿美元的订单,购买5套S-400防空系统,以增加对中国和巴基斯坦的战略威慑力。当时的特朗普政府警告说,可能依据《以制裁打击美国对手法案》(Countering America’s Adversaries Through Sanctions Act, CAATSA)对印度施加“二级制裁”。美国国会在2017年通过了这项法案,旨在针对俄罗斯、伊朗和朝鲜实施经济和政治制裁。任何与俄罗斯进行重大武器交易的国家也将会受到经济和金融制裁。

由于印度是美国印太战略的重要伙伴,特朗普和拜登政府都推迟决定是否制裁印度。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之前,华盛顿也没有承诺过要给印度任何豁免。

美国国际研究与战略中心的罗素说,美国是否会根据CAATSA对印度实施制裁尤为值得关注,特别是随着俄罗斯入侵的深入,美国要加强对俄罗斯制裁的时候。他说,美国官员肯定会提出这个问题,而印度也会做出回应。 他认为,一旦处理不好,这将有可能会对双边军事和战略关系带来重大影响。

他说: “这将对两国关系造成很大损害,对军事和战略关系方面更是肯定的。印度仍然将美国视为投资和贸易的重要伙伴,但在国防和安全方面,将会出现重大挫折。如果你看一下《以制裁打击美国对手法案》的制裁,其中一些是名义上的。制裁的直接影响会很小,但它会陷入印度人相信的理论,即美国仍然不是一个深度合作伙伴,我们可能会改变路线,把印度挂在那里。”

3月2日,在美国国会参议院就美印关系举行的听证会上,负责南亚和中亚事务的美国助理国务卿唐纳德·卢(Donald Lu)说,将由拜登总统决定是否实施或豁免根据 CAATSA对印度的制裁。目前,拜登政府还没有作出决定。

罗素认为,如果拜登政府公开给予印度豁免权,这又不符合美国的利益。他认为,美国政府可能会在私下里向印度作出某种保证,让其避免被制裁。

不过,由于美国和西方对俄罗斯的银行实施的全面制裁以及阻碍了俄罗斯的军火出口。事实上,印度和其他任何国家都很难从俄罗斯购买武器,据报道,过去几周,印度取消了米格- 29型战斗机、直升机和反坦克武器的订单。

美国传统基金会南亚问题研究员杰夫·史密斯(Jeff Smith)在接受美国之音采访时说,目前让印度立刻脱离俄罗斯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说:“如果要把印度与俄罗斯拉开,定义为立即停止购买俄罗斯武器,我认为这是不可能的。断绝外交关系是不可能的,甚至强烈谴责俄罗斯,我认为也不太可能,是不可能的。”

他在传统基金会网站发表的一篇题为“不要让普京的战争破坏了美印关系”的文章中呼吁美国人理解印度与俄罗斯的关系。他说,在俄罗斯问题上, 美国与印度素来观点不一致。印度与俄罗斯的关系是冷战时期的产物,在一定的历史背景下建立的,况且,1991年,苏联解体后,印度也在逐步发展多元化的经济和国际关系。

不过,他认为,印度可能会对乌克兰的暴力事件进行更强烈的谴责,更强烈地呼吁停止战争,对布查的人权状况表示担忧,向俄罗斯表明乌克兰的暴力让他们不安等。与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罗素的观点一致,史密斯也认为,在私下里,闭门会议时,美国应该会作出一定的保障,加速印度与俄罗斯脱离的速度。

史密斯认为,到目前为止, 美国对印度在俄罗斯问题上的立场表示了一定的理解,也采取了比较务实的态度。2月25日,在俄罗斯入侵乌克兰的第二天,在被问到印度与俄罗斯的关系是否会让美印关系紧张时,美国国务院发言人内德·普莱斯(Ned Price)说,“印度与俄罗斯的关系不同于我们与俄罗斯的关系。这当然是可以的。” 4月8日,白宫新闻发言人莎琪说,是否从俄罗斯进口石油是包括印度在内的每一个国家自己的决定。他们从俄罗斯的进口只占他们所有进口的1%到2%,而从美国的进口达到10%。” 在此之前,曾有美国官员警告,如果印度大幅增加俄罗斯石油进口,将面临“巨大风险”。

传统基金会的史密斯说,如果战争继续,俄罗斯变得更加残暴,这会给美国和印度关系带来更多的压力。

因为中国,美印应该不会让俄罗斯问题挑战两国关系。

虽然如此,印度与俄罗斯的密切关系还是会让一些美国人感到不舒服。4月6日,来自田纳西州美国共和党籍联邦众议员蒂姆·伯切特(Tim Burchett)在众议院的一个听证会上问美国副国务卿温迪·谢尔曼(Wendy Sherman): “我想知道,印度在俄罗斯对乌克兰的战争中保持中立以及与俄罗斯的总体友谊会对我们对印度的政策产生影响吗?我想更准确地说,美国对印度的政策(产生影响)吗?”

谢尔曼说,印度对布查的残暴事件进行了谴责已经是一个进步。美国要做的就是继续致力于这种关系,了解它的复杂性,并帮助印度真正了解什么符合他们的国家安全利益。她说,华盛顿很显然是希望印度能摆脱通过不结盟运动和77国集团与俄罗斯建立的伙伴关系。

她说,美国与印度的关系非常重要,现在应该是与印度建立国防贸易的绝好的机会。 她说: “他们是世界上最大的民主国家。我们与他们有着牢固的国防关系。他们是四方安全对话机制的一部分,与澳大利亚和日本一起,我们正在取得许多许多重要的成就,对印太地区繁荣和安全至关重要。”

据报道,美国已通过多种渠道向新德里传达,由于制裁,他们很难从俄罗斯获得零部件以及更换它们。不过,有报道说,印度应该已经告诉美国,印度需要俄罗斯制造的武器,其他替代性的装备则过于昂贵。另外,也有美国官员试图让印度考虑俄罗斯与中国日渐增长的战略关系。负责经济事务的美国总统国家安全副助理达利普.辛格(Daleep Singh)4月3日在访问印度时曾告诉印度,如果中印发生边境冲突,俄罗斯是不会帮助印度的。

4月8日,白宫新闻发言人莎琪说,拜登认为与印度的关系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关系之一”。他期待这次的二加二会谈将继续推动我们与印度的合作以及在印太地区以及全球的共同目标。

传统基金会的史密斯说,印度和美国在印太地区,特别是应对中国问题上的共同目标,让印度和美国都不会放弃在印太地区的合作。他说:“印美关系事关重大。两国在印度-太平洋地区存在大量战略趋同。这个战略趋同并没有因为两国在俄罗斯问题上的分歧而停止或减弱。事实上,两国对俄罗斯一直有不同的看法,对待的方式也不同,这并没有阻止我们在许多其他我们利益重叠和融合的领域进行合作。现在的情况是,与以前相比,两国在俄罗斯问题上的分歧更加尖锐一些,但两国都不愿意因此而放弃符合自身利益的在印太地区的合作。”

他解释说, 两国在中国以及更广泛的印太地区有太多的利益趋同, 美印的合作更多出现亚太地区,两国不太会因为在欧洲地区的乌克兰战争的政策不同而受到损害。

亚洲协会政策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拉贾·莫汉(C.Raja Mohan)4月6日在《外交政策》上撰文说, 美国和印度在广大南亚地区共同应对中国,“决心不要让两国在俄罗斯问题上的分歧来阻碍两国在印太地区的合作。”

印度和中国在俄罗斯问题上的一致让中国觉得这是一个缓和中印关系的机会,3月24日,中国国务委员兼外长王毅突然造访印度, 但是,分析人士认为,两国在边境地区的冲突已经让印度的反华情绪达到了最高点。在可预见的将来,印度都不会成为中国的亲密战略伙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