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音乐视频呈现上海被封心声 当局严控 网民广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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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作曲、邵夷贝作词,2012年两人共同演唱的《黄昏》,最近在网上重新流传,被改为DUSK(黄昏、薄暮)为题,“某南京市民”演唱,MV是上海空无一人街景的黑白照组成。(网上截图)

 

上海封城后,各种批评文章遭当局封杀,但民众开始以音乐、视频等方式表达心声。其中,记录上海封城的视频《四月之声》获得网民接力转发,但同时也不断有网民改编的抗议歌曲被当局下架。有评论认为,当局连音乐等抗议形式都容纳不了,凸显政权的心虚。

“目前我们上海没有封城,现在也,不必封城”
“咱们就下定决心封上三、五天,封上一周不行吗?不行!为什么不行!因为上海,我们这个城市承载了不仅仅是上海人民自己的上海······”
“就是现在、现在我告诉你一个事实就是病房很紧张,隔离点没有房间,120也没有车,这个就是事实······”
“现在连上海发布、微博上面都关闭评论了······”

20日,网上疯传一部名为《四月之声》的视频,以声音写日记,收录约25则上海封控前后真实新闻的现场声音:从3月15日上海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新闻发布会,官方称不会封城,到拍板浦东、浦西轮流封,后突然宣布全面封且未告知期限。

上海人Cary收录上海封城新闻事件现场声音制作的《四月之声》视频在墙内遭封杀,但被墙内人“变造”躲避审查广传受到热议。(视频截图)

上海人Cary收录上海封城新闻事件现场声音制作的《四月之声》视频在墙内遭封杀,但被墙内人“变造”躲避审查广传受到热议。(视频截图)

《四月之声》

6分钟视频,只有空拍上海街景的画面,只是在封城之后,影像从彩色变黑白,且上海街道变成空无一人宛如死城;紧接着,是疾控中心主任坦承病房很紧张、120没有车,婴儿被父母分开隔离的大哭声、救援物资货车司机喊着菜没人收要放到全部烂掉的叫骂声、封在各大楼的上海人此起彼落要求“发物资”的怒吼声、居委哭诉身心疲累的啜泣声。 

视频不只反应现象面,也有感谢公权力的“正能量”,包括居民喊着“谢谢大白们支援上海”感谢外地医疗人员等。视频最后以4月20日新闻发布疫情下降,及“上海早日康复”的字句作结。

据悉,中国网友 Cary创作这部视频。有网民截图称,Cary澄清自己没被带走,本意在客观纪录上海发生的事,22日下午被网路平台隐藏后,他感觉传播范围与速度已超出其正常范围,“可能观众赋予它的意义已经超出它本身的意义”,因此在下午3时左右将短片删除。

上海人Cary收录上海封城新闻事件现场声音制作的《四月之声》视频在墙内遭封杀,但被墙内人“变造”躲避审查广传受到热议。(视频截图)

上海人Cary收录上海封城新闻事件现场声音制作的《四月之声》视频在墙内遭封杀,但被墙内人“变造”躲避审查广传受到热议。(视频截图)

由于 《四月之声》总长度6分01秒,原籍湖南移居台湾的人权工作者佐拉接受自由亚洲电台采访就说,他在网上和朋友圈群组看到至少有广东网信办、北京网信办发出的二道命令,要求网管设定对网上流传的“6分01秒”长度的视频全删,包括下令“对附件样本视频举一反三,不留死角 ”、“对涉及《四月之声》视频一律禁发、禁转,全面清理”,并限时反馈处置情况和持续清理反馈数据。该视频在包括微博、微信、音乐网站、聊天群组全被删。

不过佐拉提到,中国网民立即发起自发性反制行动:“前天中国网路上有一场自发活动,去中心化的再现抗议活动,中共会删,民众会努力重新发。例如,将视频删减短一点,或截图去发,为规避自动化审查机器,自动化工具程式代码审查。所以,是民众对抗审查机器的再现运动。”

网上出现的《四月之声》有被分成上、中、下集,每集约二分钟。佐拉说,很多中国网民看到四月之声截图不知内容,而翻出墙外找看这视频。他在推特、YouTube分享原版视频,光他推特就有九万多次播放量,影响近百万次。

两名女生弹吉他改编许如芸《独角戏》,唱出上海封城的心声:是谁导演这场戏?(推特)

两名女生弹吉他改编许如芸《独角戏》,唱出上海封城的心声:是谁导演这场戏?(推特)

两名女生《独角戏》改编曲

佐拉说,还有很多网民被激发出来,接力创作抗争歌曲。其中他转发了两名女生弹吉他改编许如芸《独角戏》,面无表情清唱封城苦闷的视频。歌词改写为:“

是谁导演这场戏
在这人间四月里
两千万人禁足禁语
剧本荒唐离奇 猜不出如何结局

自始至终很好奇
清零意义在那里
方舱如果是个悲剧
如何才能远离
亲人相依不别离

没有选择的余地
你我配合演着戏
守望相助不多言语
只求速速杀青
不再彻夜盼天明

想像自由空气里
老友重聚的欢喜
无法言尽心路经历
也许笑着流泪相约不辜负四季

图四、香港歌手莫文蔚《这世界那么多人》的歌曲,被改编为《这上海有那么多人》,发布在“坡坡的旅行日记”微博,视频只有上海晨昏各角落美丽的街景,由稚嫩的女童养乐多和妈妈梦婆合唱。(网上截图)

图四、香港歌手莫文蔚《这世界那么多人》的歌曲,被改编为《这上海有那么多人》,发布在“坡坡的旅行日记”微博,视频只有上海晨昏各角落美丽的街景,由稚嫩的女童养乐多和妈妈梦婆合唱。(网上截图)

改编莫文蔚名曲 母女合唱《这上海有那么多人》

网民还将香港歌手莫文蔚《这世界那么多人》的歌曲被改编为《这上海有那么多人》,发布在“坡坡的旅行日记”微博。视频只有上海晨昏各角落美丽的街景,由稚嫩的女童养乐多和妈妈梦婆合唱。有网民说,“卑微的我,不禁泪流”。但很快该首歌也消失。歌词改写如下:

这上海有这么多人
每个人 守着一扇门
我空荡的冰箱里残存一根葱
还烂了半根

这上海有那么多人
多幸运 我有了团魂
这封锁命运中的晨昏
常让我 为成团伤神

梧桐叶飘零在弄堂
看巴士拉着邻居去远方
阳楼的长廊
脚步声叫嚷

灯一亮 无人的空荡
晚风中闪过几帧从前呐
我们的上海已不见了吗?
远光中走来 你全副武装
拉走那么多人
这世界 不声不响

李志、邵夷贝《黄昏》以DUSK重现 被称为寓言

李志作曲、邵夷贝作词,2012年两人共同演唱的《黄昏》最近在网上重新流传,被改为DUSK(黄昏、薄暮)为题,“某南京市民”演唱,MV是上海空无一人街景的黑白照组成。有网民留言说:“口罩的意象尤其切合当下,真是超前,可以看作是寓言”。歌词:

他用一种慈祥的姿态在高处安抚着你
他铺开巨大的过滤网层层信仰奢靡
他大义凌然地宣布要把纯净筛留给你
过滤得只剩了残骸还要你歌颂感激

你终其一生想找到理由去热爱脚下的土地
他为其定义的伟大 对你有什么意义
你所能做的只是在奔跑中保护好你自己
你想要感受到他爱你 愿他别去伤害你

他庞大的身躯压垮了多少初生的纯良
他曾有的灵魂矗立在远方冷漠地观望
他费力塑造的繁华成为装扮阴暗面的假象
他毁掉的美好在不久的将来变成了疯狂

你终其一生找不到理由去热爱脚下的土地
传说中这里的强大是你生命的全部意义
你所能做的只是在奔跑中保护好你自己
你想要感受到他爱你 愿他别去伤害

网上另流传四男二女露脸慷慨激昂高唱的《四月英雄》,若不是字幕打上“致敬每一个在上海的人!每一个!”。(网上截图)

网上另流传四男二女露脸慷慨激昂高唱的《四月英雄》,若不是字幕打上“致敬每一个在上海的人!每一个!”。(网上截图)

四男二女露脸唱《四月英雄》

网上另流传四男二女露脸慷慨激昂高唱的《四月英雄》,字幕打上“致敬每一个在上海的人!每一个!”,以及片尾打上十二字“上海英雄、上海坚持、上海不哭”,但隐晦的歌词不易被查觉深藏着怒吼。最终这支视频在网路也遭到清空的命运。歌词写着:

他们说要戒了你的狂
就像擦掉了污垢
他们说要顺台阶而上
而代价是低头
那就让我不可乘风
你一样骄傲着那种孤勇
谁说对奕平凡的不算英雄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跪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
不肯哭一场

爱你破烂的衣裳
却敢堵命运的枪
爱你和我那么像
缺口都一样

去吗 配嘛
这褴褛的披风
战吗 战吗
以最卑微的梦
致那黑夜中的鸣咽与怒吼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爱你孤身走暗巷
爱你不悔的模样
爱你对峙过绝望
不肯哭一场

爱你来自于蛮荒
一生不借谁的光
你将造你的城邦
在废墟之上

另有网民将香港反送中时,一名香港小女孩演唱改编自《悲惨世界》的粤语版《试问谁还未觉醒》视频予以转发。

前中共中央党校教授蔡霞在推特上说:“上海人和大陆许多网友共同努力推转、传播#四月之声视频。保护自己的生存权利,维护自己作为人的尊严。言论自由、信仰自由,免于恐惧的自由,免于匮乏的自由。上海人和大陆人的诉说事实真相,转发四月之声,就是在为自己争这四大自由。人同此心,心同此理。”

佐拉:无组织社会运动

对网上接力自创控诉上海封城荒谬剧的现象,佐拉认为,这是积压太久的民意汹涌反抗,才借助 《四月之声》对中共表达抗议所形成的无组织的社会运动。

佐拉说:“中共长期对民间组织、公民社会进行打压,导致没有任何党派、机构、学术学者、团体去批评、质疑或参与社会治理的协商,对中共一党独裁、一党专制,造成荒诞局面。一辆列车开过来,没有任何人阻挡它,政策愈来荒诞,也没有人阻挡它。”

佐拉分析认为,中共下令全面对《四月之声》及相关“举一反三”的视频删帖,却获得网民的共鸣和大量分享转发,这无组织的社会抗议让中共极为忌讳:“一方面使得他们将来要做一些窜改历史记忆、制造正确历史记忆导致受阻力;一方面会让民众团结起来,一致批评中共的社会治理、社会决策不科学。”

鸿鸿:国歌也禁 中共政权“心虚到极致”

台湾诗人鸿鸿接自由亚洲电台采访提到,所有抗争获得开始多会用音乐,最能直接传达、煽动力更强、感染力更强。香港反送中运动时,《悲惨世界》或香港本身的歌曲也被改变,容易传唱。尤其在中国,写微博或发任何讯息被删,音乐成为表达心声的窍门,不让讲就唱歌好了。

网民近日曝光,连开头为“起来!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的中国国歌《义勇军进行曲》,在上海民怨沸腾到高点广传时,微博连“国歌”也禁,视其为对政权的威胁。此举引发舆论哗然。

鸿鸿说:“连《义勇军进行曲》都不准唱,显然当权者已心虚到极致。不但不能直接表达,用间接、委婉、讽刺的方式也不能表达时,表示这政权很担心自己会岌岌可危。”

鸿鸿认为,比起拿刀枪,文字和音乐是最为温和的抗争方式,连一个最游戏式的表达都没办法接受,显然中共也意识到自己问题大了。不过,任何的消音得到反作用力愈大,禁愈多不满愈强,这后续的发酵可以想见。

台湾艺人曹启泰发起两岸四地歌手包括方芳、李立群、刘雪华、夏玲玲、林志颖等近五十人重唱的台湾名曲《明天会更好》MV,在22日曹启泰微博发出后,经许多艺人转发分享却“没事”。(曹启泰微博)

台湾艺人曹启泰发起两岸四地歌手包括方芳、李立群、刘雪华、夏玲玲、林志颖等近五十人重唱的台湾名曲《明天会更好》MV,在22日曹启泰微博发出后,经许多艺人转发分享却“没事”。(曹启泰微博)

《明天会更好》成宣传样版?官方选择性对亲中台湾艺人开绿灯

奇特的是,台湾艺人曹启泰发起两岸四地歌手,包括方芳、李立群、刘雪华、夏玲玲、林志颖等,近50人重唱的台湾名曲《明天会更好》MV,在22日曹启泰微博发出后,经许多艺人转发分享却“没事”。曹启泰介绍,这支视频前背景音正是他在上海被封城时,广播到楼下做核酸,最后他还拿出了小区发的青菜呼吁加油。

台湾艺人曹启泰发起两岸四地歌手包括方芳、李立群、刘雪华、夏玲玲、林志颖等近五十人重唱的台湾名曲《明天会更好》MV,在22日曹启泰微博发出后,经许多艺人转发分享却“没事”。(林志颖脸书)

台湾艺人曹启泰发起两岸四地歌手包括方芳、李立群、刘雪华、夏玲玲、林志颖等近五十人重唱的台湾名曲《明天会更好》MV,在22日曹启泰微博发出后,经许多艺人转发分享却“没事”。(林志颖脸书)

对这支视频之所以能在微博“幸存”,鸿鸿解读:“曹启泰、李立群、方芳这些,等于完全认同那边的统治,所以如果连这样附和的都要禁的话,应该就没有任何人可以放了。他们应该认为这些人是自己人,说不定是宣传部搞出来的东西。”

自由亚洲电台记者夏小华 台北报道 责编 许书婷、何平   网编 瑞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