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胜寒:党派立场鲜明的参议院三款法官听证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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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美国参议院司法委员会来说,2022年4月是一个特别忙碌的日子,拜登自2021年1月20日上台以来,共提名了八十八位三款法官,已经通过了六十位法官,尚有七十二位三款法官空缺等待拜登提名,其中有 十九位提名正等待参议院司法委员会的召开听证,实际上只差五十三个提名,这个速度,数十年来罕见。

拜登是美国参议院老手了,他深知操作之道,加上人脉关系,是尼克松总统以来,使三款法官提名最快得到通过的总统。

今天是2022年4月27日,是著名女民权律师阿布杜(Nancy Abudu),被共和党议员架在火上拷问的日子。以德州共和党克鲁兹(Ted Cruz)为代表的共和党,极尽刁难之为事。

2022年4月7日,在参议院以五十三票同意四十七票反对,通过了杰克逊(Ketanji Jackson)出任最高法院常务大法官,四十七位共和党议员,还未等到书记官把话说完, 克鲁兹就率领着大家,然立场,作为藐视和抗议。

共和党对待没有什么值得争议的杰克逊,尚且喋喋不休的抱怨她对性犯罪量刑的宽大,和刻意协助恐怖分子免费辩护,对于一直从事民权案件的阿布杜,怎么能够不苦大仇深?

2021年12月23日,拜登宣布,他准备提名阿布杜,出任美国联邦第十一巡回上诉法院法官,取代已经在2021年9月30日退休的马丁(Beverly Martin),政治气球传出,立即引起共和党和白人至上主义者的骚动,反对之声,漫山遍野地涌至,拜登不理不睬,还是在2022年1月10日,正式发出提名书。

位于乔治亚州亚特兰大(Atlanta)的美国联邦第十一巡回上诉法院,是十三座巡回上诉法院之一,

共有十二位三款联邦法官,由最高法院大法官托马斯(Clarence Thomas)监管。

法院建筑的全名是埃尔伯特·塔特尔美国联邦巡回上诉法院(Elbert P. Tuttle U.S. Court of AppealsBuilding)。塔特尔是美国近代司法史上最富盛名的四大护法之一,其余的三位护法是威士顿(JohnWisdom) 、布朗(John Brown) 、里夫斯(Richard Rives)。

美国有两座民权丰碑的巡回上诉法院,一是在加州三藩市的第九巡回上诉法院,一是在路易斯安那州新奥尔良的第五巡回上诉法院。在四大护法与第九巡回法院的严厉裁决下,美国民权意识开始朝着现代文明飞跃,美国也开始自豪地进入普世价值社会。

第五巡回上诉法院建院于1891年6月16日,拥有十七位三款法官,管辖着佛罗里达、乔治亚、阿拉巴马、密西西比、路易斯安那和德克萨斯州与巴拿马运河地区。由于业务繁杂,无法有效运作,国会通过《美国法典96-452》,在1981年10月14日,成立第十一巡回上诉法院,由于第十一巡回上诉法院,是由第五巡回上诉法院划分而成,因而其判例全以第十一巡回上诉法院的判例为最高标准,法院大楼在亚特兰大落成后,为了彰显历史渊源,顺理成章,以第五巡回上诉法院院长塔特尔命名。

第十一巡回上诉法院的精神价值,就是第五巡回上诉法院的精神价值。阿布杜如果提名成功,将会是第十一巡回上诉法院的历史记录:第一位女性非洲裔美国人出任该院的三款法官。

美国宪法并没有规定联邦法官的基本条件,阿布杜的司法训练和经验,远远超出一般的学究书生形法官,而且得到了美国律师协会的高度认可。

今年四十七岁的阿布杜,维吉尼亚州亚历山大市出生,双亲是来自西非迦納共和国的移民,纽约哥伦比亚大学毕业,路易斯安那州紐奧良市杜兰大学法学院法学博士。

1999年为执业律师,2002年出任第十一巡回上诉法院驻院律师,2005年至2013年出任美国百年老店美國公民自由聯盟投票权利部律师, 2013年 to 2019年出任美國公民自由聯盟佛罗里达分部总管,2019年开始,成为南方貧困法律中心副法律总监兼战略诉讼总监。

拜登在2022年1月10日提名阿布杜以来,数以百计来自三K 党与白人至上种族主义者的反对和咒骂,就没有停止过。

这些谩骂和诅咒有一共同点,就是把美國公民自由聯盟和南方貧困法律中心,定调为声名狼藉的仇恨团体。实际上恰恰相反,三K 党与白人至上种族主义者,才是如假包换的声名狼藉的仇恨团体。

南方貧困法律中心是由两位民权律师,迪斯(Morris Dees)和莱文(Joseph Levin),于1971年创立,总部就是设在民权风暴中心的阿拉巴马州蒙哥马利市。

从第一任主席邦德(Julian Bond)开始,就锁定三K党就是种族主义的仇恨团体,南方貧困法律中心全力以赴对付的,也就是美国南方十一州的三K党,与全国各地准三K党的白人至上主义者仇恨团体,因而南方貧困法律中心,就是美国三K党与白人至上主义者仇恨团体的天敌,也就是共和党讨厌和排斥南方貧困法律中心的主要原因。

在阿布杜的提名听证会上,德州共和党参议员克鲁兹(Ted Cruz),斜着眼睛质问她说:“你的老板曾把我定调为白人至上主义者,是吗?”

阿布杜礼貌地回答说:“参议员先生,我从来没有说过阁下是白人至上主义者的话。”

南方貧困法律中心是了解美国三K党与白人至上主义者仇恨团体的专家,凡是被定调者,八九不离十错不了。

由于早期的南方貧困法律中心起诉的,几乎全是美国三K党与白人至上主义者仇恨团体,遭到他们的暴力报复,乃顺理成章之事。

美国三K党与白人至上主义者仇恨团体,报复南方貧困法律中心的手段,就是赤裸裸的暴力。

1983年7月,三K党徒加纳(Joe Garner)、唐斯 (Roy Downs) 、贝利(Charles Bailey),用燃烧弹将南方貧困法律中心,连同文件,全数烧毁。

1995年与1998年,美国三K党与白人至上主义者仇恨团体的三十余位暴徒,因阴谋炸毁南方貧困法律中心,与阴谋谋杀迪斯与其余几位南方貧困法律中心领导人而被法院判处入狱。

阿布杜就是负责南方貧困法律中心投票权利诉讼的律师,她受到共和党议员的仇视,是可以理解的,何况她还是美國公民自由聯盟的民权律师。

美國公民自由聯盟有句著名的座右铭:“因為自由無法自己保護自己(Because Freedom Can'tProtect Itself)。

的美國公民自由聯盟,已经有一百零二年的历史,与同样是百年老店的全國有色人種協進會齐名。

美國公民自由聯盟的宗旨是:“捍卫和维护美国宪法和其他法律赋予的、这个国度裡每个公民享有的个人的权利和自由。”

在美国近代民权运动发展史上,几乎每一件民权案件,都可以看到美國公民自由聯盟和全國有色人種協進會的参与介入。

总部设在纽约的美國公民自由聯盟,拥有一百位全职律师,两千位义工律师,处理来自全国各地的民权诉讼业务。

美國公民自由聯盟有会员五十万,年度预算超过一亿八百万美元,是强押着美国走向现代文明与普世价值的第一功臣。

美國公民自由聯盟对言论自由的观点,一直是他们集体努力的目标:“当要保护的言论自由传递的是许多人觉得至少是合理的讯息的时候,保护言论自由是很容易的。但是当言论传递的讯息令大多数人反感的时候,捍卫言论自由才最重要。”

阿布杜出身在美國公民自由聯盟,如果不被美国南方政客和共和党敌视,那才是怪事。

阿布杜不是唯一种族受害者。只要是民主党拜登的提名,都会被共和党视为敌人。在2021年9月30日,被拜登提名的华裔民权律师何戴尔(Dale Ho),其待遇和结局,堪与阿布杜一比。

当拜登提名何戴尔出任纽约南区美国联邦法院三款法官时,顿时掀起轰动:那是全球司法关注的美国司法山头重镇,川普就是在那里吃瘪碰钉子。

今年四十五岁的何戴尔,在加利福尼亚州圣何塞市出生,1999年以优异成绩,在普林斯段大学毕业,2005年取得耶鲁法学院法学博士学位。

出任过纽约上诉法院史密斯法官(Robert Smith),和纽约南区联邦法院资深法官琼斯(BarbaraJones)的法律助理。

2009年至2013年,出任全國有色人種協進會全职律师,介入公平立法监督业务。2013年被聘请为美國公民自由聯盟投票权利部总管。

2018年,何戴尔在第十巡回联邦上诉法院,以首席律师资格,在《 费殊 诉 科巴赫案(Fish v.Kobach)》中,取得阶段性胜利。

这是一件针对堪萨斯州规定必须首先证明公民身份,才可登记为选民的新法律。

女法官是小布什提名的罗宾逊(Julie Robinson),由于堪萨斯州州务卿科巴赫(Kris Kobach),无法提出“大量非法移民在行使美国公民投票权利”的实证,不但输了官司,还被罗宾逊法官判了个藐视法庭罪。

2019年,何戴尔两度在最高法院,抗衡川普政府的人口普查表上,必须填写是否美国公民的问答,是为著名的《川普 诉 纽约州案(Trump v. New York)》。何戴尔就川普意在将无证移民,排除在基于美国人口普查的国会分配程序之外的努力,提出质疑。

最高法院裁决川普的一项程序上的胜利,但案件的法理并不成熟,无法进行司法审理。最高法院的裁决是半输半赢,法理含糊,敷衍了事,但成就了何戴尔的盛名。拜登一上台,就将之废除了。何戴尔的另外一件最高法院案件, 是《美国商业部 诉 纽约州案(Department of Commerce v.New York)》。

在全票意见一致的裁决书里,罗伯茨院长指出:““商务部长做出的决定与他提供的支持,不足将之纳入公民身份问题。”

何戴尔在此案中,取得骄人的胜利,他成功地阻止川普政府,将有争议的公民身份问题,纳入2020 年人口普查。

当他的提名公布后,美国律师协会立即宣布:何戴尔具有足够的资格出任该职位。

2021年12月1日的听证会,出现了11票同意11票反对的死锁局面。美国参议院将会全院投票,决定是否需要将提名,从司法委员会那里移走,改由全参议院全体议员,用票数来决定何戴尔的命运。

高胜寒

2022年4月29日

(本文只代表作者个人的观点和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