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牧:中国民主党冲破「瓶颈」全面拓展——伦敦中港台藏政治国际研讨会侧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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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田牧

今年的2-4月间,我受邀参加了三个中国民主党代表大会,王军涛的「中国民主党全国委员会第三次大会」,王有才的「中国民主党海外委员会第二届代表大会」,汪岷的中国民主党全国委员会联合总部主办的「中港台藏政治国际研讨会」。通过参加这几次会议,还真有些体会与感触。

笔者想从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悟,谈些体会,与读者分享。

处在低潮看到希望与方向

当下,中国民运面临的现实是什麽?

从长远来看,中国百余年的民主运动,依然还在原地踏步,有人说: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们是否倒退了呢?这是现实问题之一。

从当代来说,中国海外民运歷经30多年,高潮期持续了最初的十年,而后来的二十年,由于中共建立了强大的「防护墻」,从人员到信息的全方位区隔,几乎达到了针插不进、水泼不进。中国民运离开了本土,脱离了百姓,如同一潭死水,处在滚动不起来的低迷期,这是现实问题之二。

海外民运组织从中国民主团结联盟、民主中国阵线开始,不久,海外的民运组织在世界各国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建立,应了那句「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诗句。时下,世界各国虽然还有组织还有民运人,但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这是现实问题之三。

有一阵,民运界对民主党的「三套车」还颇有微词,近年来,海外民运的组织运作出现了不少问题,各组织都经歷了分裂重组,现如今人们对此已熟视无睹、见怪不怪了,民主党情况也无甚差异,可说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了。这是现实问题之四。

参加了这几次会议,从现实状况与问题中,我还是观察到了积极的一面,向上的一面。虽说是散伙分家,但大家依然是各自为营、各自为阵、各自为战,展现了每一个民主党的战斗精神和团队风貌,没有虚度岁月,依然在推动中国民运工作。

出席伦敦中港臺藏政治国际研讨会部分与会人员合影-吕亚洲摄影

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中国古人虽有「晋政多门,不可从也」一说,但那是针对统治者执政者而言,政出多门,会造成中央领导软弱,国家权力分散,但是作为体制外的反对派,箭出多门,形成箭雨之势,只要方向正确,有的放矢,群起射向中共独裁专制,人心齐,箭如雨,定能将中共这座高山推倒。

中国民主党英国总部的风貌

评价中国民主党全国委员会联合总部,就从它下辖的中国民主党英国党部说起。

4月26-27日,「中港台藏国际研讨会」在伦敦皇家国家酒店(Royal National Hotel)召开,承办方是中国民主党英国总部。首先要感谢表扬的就是这个团队的兄弟姐妹们,指的自然是人与事。

人,指的是带队人与组织成员。研讨会项目的「执行导演」是黄华,汪岷介绍道:他是民运界的老将,是高沛其(前深圳市公安局刑警队副队长)团队的。民运界的老人都熟知高沛其,他是英国民运的一面旗帜。1990年2月,高因同情和支持89年天安门民主运动,参与香港的「黄雀行动」,设法营救柴玲等学运领袖,因被他人出卖而被捕人狱。1992年3月,他被迫逃往香港,同年8月因揭露中共公安腐败,遭中国当局追捕,被港英政府送往英国,获政治庇护,后定居英国伦敦,自此投身于民运工作。1993年4月,他当选为中国民主联合阵线英国分部主席。大家对高先生心怀敬意,对他团队的兄弟,同样有着信任与亲近之情。

组织一次国际会议不容易,会议的安排(经费、会址、议程、宣传),嘉宾的联络,及与会者们的吃喝住行落实,繁杂而忙碌。总之,负责会务的要把握两个「事」,即:事无巨细,事必躬亲。黄华完成得非常好。

现在说团队,中国民主党英国总部主席是王冠儒,黄华是他的顾问,这支队伍给我留下了良好印象。

一是队伍整齐,研讨会结束前,中国民主党英国总部有个委任仪式,而且正儿八经颁发委任状:宣传部长、联络部长、宗教部长等等,这年头民运工作能做到如此一丝不茍,我从心里十分认可,正应了「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如今中国民主党就最讲「认真」。与会者中有不少年轻人,均是英国党部的党员。

中国民主党英国总部出席研讨会部分党员合影-田牧摄影

二是精神风貌。我从三件小事观察这支队伍的风貌。会议结束的下午,廖天琪、李酉潭与我希望去伦敦城中心观赏白金汉宫、唐宁街10号,英国党部马上为我们指派了向导林小姐陪同,她热情而认真,给我们留下了好印象,这是一。会议进入尾声,英国党部吕亚洲负责会议摄影,笔者需要全体合影照,与亚洲联络后,事不过夜,当晚他就把照片传给了我,这是二。临行前,与黄华、王冠儒道别,两位一再叮咛嘱咐,德国与英国不远,以后我们多合作,有需要我们合作和协助的,一定要通知我们。我肯定的回答:后会有期,且不会太过久远,这是三。

民运人超越了狭隘的「统独」认知

这次民运会议最大的特点,就是民运人敢于直面台湾问题,敢于说出每个人的真实想法与观点。我感慨:我们民运人终于跨出了这一步。推动与建立中国的宪政民主制度,首先要面对现实,不能被「统独」问题绊倒,支持与声援民主台湾,无疑应该是中国民运的任务之一。

近几年来,台湾问题成为全球自由民主联盟的大政治与主要议题。笔者在会上谈了两个基本原则:

1、台湾是主权独立的民主宪政国家。是国共两党造成了两岸半个多世纪的对峙,它是1946-1949年国共内战的产物与结果。1949年以来,台湾在政治、外交、经济和军事等方面,一直是独立自主的政权实体,已存在超过了73年。

2、任何国家的歷史,都有演化与变迁的过程,可称之为歷史范畴。比如说:歷史上荷兰、比利时、卢森堡,原来都是德意志帝国的北方行省,在18-19世纪反西班牙的长期战争中先后独立,这就是国家诞生的歷史范畴。台湾的歷史范畴,即是1946-1949年国共内战的结果,是72年独立主权的歷史沿革。

中国民运界的元老薛伟,也谈了框架原则,笔者完全同意。薛伟说:中国大陆民运人的共同点,是追求一个民主、自由、人权、法治的新中国,对台海两岸的统独问题,大前提是「人民的福祉高于一切」。

万润南、廖天琪与笔者有一个「闲话三人行」专栏,在今年三月的讨论中,老万对于「统独」问题,解析与梳理得十分到位。他说:关于统、独问题,我有一个认识过程。本来我认为,两岸联合起来当然好啊。我记得有一次在欧洲的一个讨论会上,有很多台湾方面的朋友参加,当时有一个说法,我们就讲大陆的民主化很重要,大陆不民主,台独不可能,为什麽呢?中共要打呀,当然如果大陆民主了,那台独就没有必要了。当时就站出了一个台湾的朋友说:「我认为大陆不民主,统一没可能,大陆民主了,统一没必要。」这说明了什麽问题呢?就是说,独也好,统也好,都不是最终的价值标准。

那麽海峡两岸的终极目标是什麽?和平、民主、幸福、人有尊严,过得富裕。如果说统对两边的人好,那为什麽不统呢?独如果也能够达到这样的终极目标,也就是说,分成两个国家都能够达到这一目标,那为什麽又不可以独呢?也就是说不要把统和独当成一个终极目标来追求,我们追求的还是和平、安定、繁荣昌盛、尊严等等这样的一些基本价值观。

会议主办人汪岷的演讲,也是在为臺湾出谋划策,他的题目是:「什麽才能救臺湾?」他的献计献策话题是:比特币合法化是臺湾突破困局的最佳策略之一。这是「超限经济战」的话题,汪岷建议:「臺湾从货币政策上,用全新的元宇宙和区块链技术,突破自身的经济瓶颈……」,「从政治,外交,文化等层面进入元宇宙的空间上,才能在这个地球村拥有自己未来的生存和发展的空间。」这些话题与概念甚是前卫,什麽「超限经济战」、「元宇宙」、「区块链」等,笔者难以置评,肯定的是:能为臺湾人出谋划策的态度与方向。

自由民主人权是海峡两岸共同话题

谈及当代政治学、自由民主理论,李酉潭教授是专家了。在十余年间,我与李教授不断在各个民运会议上相遇,他是中国民运的老朋友了。5-6年前,欧洲组团赴臺湾观选,我们还去了李教授的臺湾国立政治大学、国家发展研究所拜访与坐谈。

李教授的演讲,还是一以贯之的宣传自由民主为主旨,以此激励民运人的斗志与信念。他表示:21世纪的人类世界,自由民主制是主导与主流形式,由人民选出的民意代表行使决策权力,其权力则受到宪法的监督和限制。这一体制同时会保障个人及少数派权利和自由,也限制多数派及选出的领导人的权力。这是非常科学与现代的政治制度。当下的人类社会,处在危机四伏、天下动荡的时代,在「民主与专制」的十字路口,世界未来面向何方?每一个社会人都将面对严峻的现实,面临艰难的抉择!美中竞争、俄乌战争,就是自由民主价值观、民主与专制生死存亡的决战。战争的结果如何?自由民主永远是人类理想的社会制度选择和方向。

国际笔会和平委员会副主席廖天琪发言,俄乌战争打破既有的世界秩序和世人普遍的认知,福山的「歷史终结论」、尤瓦尔(Harari Yuval)的人类战胜瘟疫和战争等「智人、「神人」理论,都被颠覆了。「老欧洲」有点天真,北约有点「脑死」,美国则听任发展,故而战争出人意料地发生了,它对台海三角局势有所震撼。中台美三方各有自己的认知和算盘。中方不会轻易发动攻台,台湾梦醒,若有战事,自己是棋盘,仗要自己打,不是美国人来打,「拖字诀」保持现状最佳。美国对台也将如对乌克兰一样,会支援帮助,但不会参战。

中国民主党加拿大党部负责人黎小龙提出,「重整海外中国民主党」。他认为:「海外民主党的重整,并非想像中的困难,比海外民运整合容易很多。因为海外民主党的领导人,都是从大陆走出来的老朋友老战友。大家只要抛开小我,放下成见,一切以大局为重,有决心和魄力,就一定会成功。」他提出了具体措施:一是吸纳精英;二是立威立信;三是筹募经费。他预期:推动中国民主,将中国引入正轨,是一个世界超级大工程,需要很多精英和专才参与。重整后的中国民主党,未必有足够的人才,所以,一定要放开怀抱,吸纳各方面的精英人才,包括其他民运组织的精英份子。

借伦敦会议之际,还有与会者赶去乌克兰边界,实地考察与探访。张中春是美洲世界日报的记者,他抵达了乌克兰、匈牙利边境採访了逃离战火的乌克兰难民,向他们打探故乡的情况,他说,这些来自乌境各地的避难者都是女性,扶老携幼,遥望烽火地的丈夫、父兄,悲痛万分。

民运人支持尊者的「中间道路」政策

本世纪以来,尊者达赖喇嘛倡导「汉藏民间交流活动」,近二十年来,以「寻找共同点」为主题的汉藏国际会议召开了数次,这样的活动非常重要,为汉藏民间交流打下了扎实的基础。在本次会议上,台湾达赖喇嘛西藏宗教基金会董事长、藏人行政中央驻台湾代表格桑坚参的演讲,系统的为中国民运指出了汉藏矛盾问题的癥结,是谁在继续延伸与加深裂痕?尊者教导我们应该怎麽做?以下我直接引用格桑坚参的报告,他是研究汉藏问题的专家。

1、西藏问题依然十分严重。

「过去七十多年来,中共对西藏的血腥统治,使西藏人学习文化中心的六千多座寺院毁于一旦,西藏上千年来积累的文化瑰宝毁灭殆尽,西藏最优秀的文化精英人士不是逃亡世界各地,就是在西藏被赶尽杀绝,120多万藏人在中共残酷统治下死于非命。而这样的苦难和杀戮,七十年来不仅没有停止过,反而变本加厉,中共将西藏的宗教和文化,西藏的语言文字视为滋生民族情绪民族分裂的『温床』,而企图从根本上予以消灭,这导致了境内藏人的反抗。从2008年整个西藏三区发生抗暴到现在,我们确切知道有姓有名的已有近160名藏人,以自焚的方式表达了抗议,上千上万名藏人被捕被杀,整个西藏已经变成了一座大监狱,犹如地狱!这就是西藏问题的实质和现状。」

2、谁在制造汉藏矛盾?

「从习近平有关西藏问题的讲话,及八月底在北京召开的中共中央民族工作会议、以及最近几年中共实行的民族政策等,基本可以看出中共已经完全撕开了原来还有所顾忌国际的反应,「民族区域自治」的假面具,其民族政策已经变成赤裸裸的民族同化、民族灭绝,概括为以下几个方面:

1)消除十四世达赖喇嘛利用宗教在藏区的影响力。

2)民族和宗教问题被称为「流毒」而予以清洗。

3)以中华民族命运共同体之名消灭西藏文化。

4)以旅游发展经济和民族团结之名同化西藏。

5)以宗教中国化之名消灭西藏宗教。」

3、在达赖喇嘛尊者指导下的路线与原则:

「基于整个西藏已经被中共全面佔领和控制,国际情势又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继续争取西藏重获独立运动已经变得越来越不现实。而保护和传承西藏独有的语言文化、宗教信仰、民族特性成为西藏重获自由的最紧迫现实,尊者达赖喇嘛领导的西藏流亡政府认为,要实现这些,必须与中共的领导人面对面谈才能解决,因此,提出了着名的解决西藏问题之『中间道路政策』,也就是西藏在歷史上是个独立的国家,西藏有争取独立的权力为一端;认为西藏是中国的一部分,西藏在中共的领导下其人民的生活很幸福很满意为一端;去其两端,在既考虑中共已经全面控制西藏,中共及中国人对西藏的主权很在意很敏感的现实,西藏不争取西藏独立的诉求,但是也不同意中共和大部份中国人认为的西藏人在中共治下很幸福很满意的假宣传,秉持双赢理念,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宪法框架之内寻求名副其实的自治建议,这就是解决西藏问题之『中间道路政策』。」

格桑坚参解释道:「提出这一建议的基础是中国的宪法精神和中共的民族区域自治政策;实现这一建议的手段是通过和谈的形式来解决;这一建议如能实现,中国将得到安全和领土完整的保证,而西藏则可以实现按照自己的意愿自由生活的诉求,这叫『双赢』。这一建议不可妥协或退让的两个原则是:西藏不可能承认西藏在歷史上是中国的一部分;另一个是按照中国的宪法精神,所有藏人要置于一个行政区里统一治理。」

今天的世界,人种、族群、地域、疆界等所造成的矛盾和沖突,还在继续与蔓延。人间需要真爱,要促成和建立起人类的大同世界。对于宗教,你可以不信奉,但不可以不敬重,更不可以唾弃之。对于达赖喇嘛,你可以不听其言,但不可以不敬其人,更不可以玷污之。汉族与藏族,不应该成为沖突的话题,让爱去化解歷史遗留的矛盾,让爱去消除现实中的差异。正像达赖喇嘛指出的:让真诚和爱心去培植信任与和谐。

藏人行政中央驻英国代表处与出席伦敦会议部分代表合影-图-欧洲之声

会议期间,藏人行政中央驻伦敦办事处(及北欧、波兰和巴尔干国家)的索朗次仁代表(Sonam Tsering Frasi)、次仁措姆秘书和丹增司库,赶来皇家国家酒店与大家相聚恳谈。4月27日晚上,索朗次仁代表、格桑坚参代表还特意宴请了我们这些老朋友,友人相聚,气氛热烈,谈论风生,席间约定,今后我们藏汉之间一定会有很多合作。

左起:藏人行政中央驻臺湾代表格桑坚参、藏人行政中央驻伦敦办事处(及北欧、波兰和巴尔干国家)代表索朗次仁、廖天琪、潘永忠

「伦敦共识」与「王汪约定」

会议要说的不少,但是要表述的核心思想,应该是会议「共识」所表述内容。两天的会议以来,与会者们都有不少感受与感想,由李酉潭、廖天琪、格桑坚参与笔者组成了「共识」起草小组,替会议草拟了一份共同意志与思想的「伦敦共识」,并在会议的最后议程中讨论通过了,也可看作是「中港台藏国际研讨会」的总结。

汪岷还告诉大会:在美国出发赴英国前,他与王军涛(中国民主党全国委员会主席)通了一个电话,双方约定:以后举行推动中国宪政民主的项目,两个民主党合作一起做,打出的旗号就是「中国民主党」,这就是中国民运团结合作的新希望与未来。

出席会议的有:汪岷、黄华、王冠儒、李酉潭、廖天琪、格桑坚参、薛伟、徐百弟、王希哲、潘永忠、韩武、郑存柱、梅威廉、Benedict Rogers、张中春、杨海平、黎小龙、沈常福、张宝等五十余名学者与民运人士代表,他们分别来自美国、英国、德国、台湾、印度、泰国、荷兰、香港、中国等国家和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