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乐义 :决胜千里-星链重塑战争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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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栏 | 军事无禁区:决胜千里-星链重塑战争面貌

马斯克向乌克兰提供星链卫星互联网服务重塑战争面貌。(美联社)

本栏目每周五首播新节目,之后还有几次回放。可以在短波上收听,或透过 YouTube及RFA官网收听。

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您现在收听的是自由亚洲电台的「军事无禁区」栏目。我是栏目主持人亓乐义。

5月9日,莫斯科红场举行纪念卫国战争胜利77周年阅兵式。俄罗斯总统普京(Vladimir Putin)在阅兵式上发表讲话。这次讲话原被外界认为普京对俄乌战事会有重大声明,结果既无发布总动员令,也未发出核武威胁,更没有宣布胜利。总参谋长格拉西莫夫(Valery Gerasimov)也不在现场,难道他如外传到乌东前线视察遭炮弹击伤?这对俄军士气犹如雪上加霜。

5大迷思

费多罗夫收到首批星链互联网终端设备。(费多罗夫电报频道)

费多罗夫收到首批星链互联网终端设备。(费多罗夫电报频道)

俄罗斯这次阅兵非常低调。空中阅兵式因天气原因而取消,受阅部队许多人脸上流露钢铁决心。但是面对顿巴斯决战陷入胶着,伤亡愈来愈大,胜利日没有”胜利”作为献礼,阅兵氛围格外沉重。俄乌战争何时结束,普京没有透露半点风声,战事发展有着高度不确定性。

普京的讲话有两层用意。首先他说明发动军事行动(而非战争)的背景与原因,起于去年12月他希望与美国和北约(NATO)就欧洲安全保障原则达成一致,但是未得到回应,而且北约开始在俄罗斯毗邻地区进行军事部署,因此俄罗斯先发制人予以回击。普京还把当前的俄乌战争与二战反纳粹德国入侵苏联联系起来,利用民众对历史的缅怀激励士气。同时藉此阅兵以示军容壮盛,以及他的权位依然稳固。

问题是,普京的话可信吗?俄罗斯入侵乌克兰之前,北约揭穿普京对外宣称的5大迷思(Myths)。

一、 普京说,北约向俄罗斯承诺冷战后不会扩张。事实上,北约从未与俄罗斯达成这样的协议。从1949年起,北约创始条约第10条就以”门户开放政策”为原则,规定”任何其他欧洲国家有能力推进本条约原则,并为北大西洋的安全做出贡献”者都可以申请加入。成员资格的决定由所有盟国协商一致作出。因此北约扩增是基于自由开放原则。

二、 普京宣称北约咄咄逼人,对俄罗斯构成威胁。实情是北约是一个防御性联盟,目的是保护北约成员国。北约没有入侵格鲁吉亚(Georgia),也没有入侵乌克兰,行入侵之实的是俄罗斯。2014年为应对俄罗斯对乌克兰的侵略行动,北约2016年向波罗的海国家和波兰部署4个多国战斗群,并非永久性驻扎,兵力约5千人,不会对俄罗斯100万强大军队构成威胁。在俄罗斯非法吞并克里米亚之前,北约东部没有盟国部队。

三、 普京抨击北约对南斯拉夫、科索沃(Kosovo)和利比亚的干预行动证明,北约不是防御性联盟。实际上,前南斯拉夫并没有因为北约而解体。北约在波斯尼亚(Bosnia)进行几次军事行动,以及在利比亚的行动均由联合国安理会授权启动,俄罗斯都未反对。北约在科索沃进行维和任务,也经过联合国安理会的授权,并且得到塞尔维亚和科索沃当局的支持。

四、 有关乌克兰不能加入北约的说法,完全不符合实情。真相是北约盟国欢迎并支持乌克兰加入北约。加入北约的决定取决于每个申请国和30个北约盟国。其他国家不得干预。包括俄罗斯无权干预,也不能否决这一进程。乌克兰拥有选择自己安全措施的主权权利,这是欧洲安全的一项基本原则,俄罗斯也签署了此一原则,包括通过巴黎宪章(the Charter of Paris)、欧洲安全宪章(the Charter for European Security)等。

五、普京扬言北约正在包围并试图遏制俄罗斯。实情绝非如此。北约的演习和军事部署不针对俄罗斯或任何其他国家,而是保护北约成员国。从地缘上看,俄罗斯只有6%的陆地边界与北约国家相连。另外俄罗斯与14个国家有陆地边界,其中少数5个是北约成员国。何来包围一说。北约仅在科索沃和伊拉克有军事部署,主要是反恐,是在联合国安理会授权下执行任务。相比之下,俄罗斯在格鲁吉亚、摩尔多瓦(Moldova)和乌克兰驻军都在未经对方政府同意下完成。与北约不能相提并论。

星链实战考验

乌克兰网络业者安装星链碟形接收天线。(费多罗夫推特)

乌克兰网络业者安装星链碟形接收天线。(费多罗夫推特)

历史的发展进程不断在改变,北约东扩是地缘政治自由开放的结果而非强压式结盟。包括普京在内的莫斯科领导层,却把这种防御性的集体安全视为新冷战,是对俄罗斯的战略打压和进攻,这种结构性的安全认知差距,最终导致俄乌战争。吊诡的是,普京自认为合理的先发制人,并非因为本土遭到攻击所采取的卫国之举,而是干涉他国内政并越界滥杀造成数百万人流离失所的入侵行动。

莫斯科领导层对地缘战略的误判,同样发生在对现代战争的理解。在信息化战争时代,战争胜负的关键固然和新式武器装备有关,但一切的核心都在于”信息与情报”能否大量快速安全的传输,其关键就在于互联网。网络一旦毁坏,意味着从监视侦察、指挥控制、火力协调到后勤保障等各作战要素都无从发挥作用。战力无法整合,部队成了散兵游勇。

2月24日俄军入侵一开始,就催毁乌克兰一些网络系统,但不全面也不彻底。乌方立即警觉网络电缆有可能被俄军大范围破坏而陷入瘫痪。2月26日乌克兰副总理兼数字化转型部部长费多罗夫(Mykhailo Fedorov)在推特向美国太空探索技术公司(SpaceX)创始人兼首席执行官马斯克(Elon Musk)发出求救,恳请他提供该公司的星链(Starlink)卫星互联网服务。

短短几天,第一批星链卫星互联网终端设备运抵乌克兰。直到5月初,乌克兰全国的星链活跃用户超过15万。目前使用分布最多的地方,以公部门、医疗单位和媒体为主。愈需要全天候使用互联网的地方,分布愈多。

这个惊人数字说明,星链互联网是乌军在俄军密集炮火下仍能保持通信畅通、有序作战,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Volodymyr Zelenskyy)能够随时在互联网发声,争取外援和鼓舞士气的主要技术支撑来源。费多罗夫兴奋地说,曾出现几个村庄有10公里长的电缆被炮击摧毁,多亏有了1个星链卫星地面接收站,互联网能迅速恢复使用。这是一次独特的体验,在世界上从未有过。

网电一体战

乌军使用星链互联网传输无人机夜间侦获俄军坦克目标。(乌克兰版今日报)

乌军使用星链互联网传输无人机夜间侦获俄军坦克目标。(乌克兰版今日报)

据乌克兰版《今日报》(Сегодня)3月下旬报导,乌军1名操控无人机的军官指出,他们在夜间使用热成像无人机找寻俄军目标,然后把数据通过星链互联网传输到炮兵阵地进行精准打击,俄军措手不及。

星链卫星是一个部署在近地轨道所组成的庞大卫星星座网。即使传统的地下网络电缆被摧毁,使用星链居高临下,以其高网速、低时延、全覆盖等特点,能提供比传统光纤通信更为顺畅可靠的通信服务。受访的乌克兰士兵一致表示,星链改变了战争面貌。

截至4月底,星链卫星的发射总数接近2,400颗。《解放军报》5月5日的1篇文章对星链的军事化应用提出警惕,指出在俄乌冲突中大量星链卫星通信终端设备,为乌军提供高速互联网服务。除支持通信外,有专家推测星链与无人机交叉互动,利用大数据和人脸识别技术,也为乌军所使用。

俄罗斯官方对马斯克为乌克兰提供星链互联网服务非常恼火,并在第一时间发动黑客攻击和干扰行动,但是很快被破解。据美国军事网站《防务快报》(Breaking Defense)报导,以1家私人公司通过软件更新进而击退俄罗斯的电子战攻势,引起美国五角大厦的高度关注。

美国国防部采购办公室电子战主任特雷伯(Dave Tremper)说,”从电子战技术人员的角度看,这太棒了。这一范例以及他们是如何做到这一点,让我大吃一惊。”

他认为,美国政府面对问题的反应速度不如民间企业,因为需要按标准作业程序进行分析,讨论如何修复,再签署修理合约,麻烦又费时。面对未来战争,美军需要像星链能在威胁出现时进行升级,保持电磁优势。同时这场战争显示” 冗余能量”的重要性,若敌方摧毁1套系统,美军还有另一套备用系统可用,继续执行指管通信任务。

新网络版图

星链计划最终由4.2万颗卫星组成,而地球近地轨道可容纳约5万颗卫星,星链计划一旦全数完成,所占比例超过80%,势将重新建构世界网络版图。

《解放军报》指出,星链全面建成后,可使美军在全球实施全天候无缝隙的监视与侦察;可提供覆盖全球的大带宽、高速率的军事通信服务,为美军建构
起覆盖无人机、战略轰炸机、核潜艇等作战平台的强大指挥通信网;还能显著提升定位精度和抗干扰能力,为远程精确打击提供更精准的定位导航,提高毁伤效能;甚至可搭载天基武器系统,威胁他国航天器的安全,称霸太空。可以说,星链今天在乌克兰的作用,还只是冰山一角,支撑它的是美国强大的军民融合体制。

什么是军民融合?星链卫星为乌克兰提供互联网服务可谓最佳范例,而且走上新的境界。它在共同价值观的共鸣下超越本国融合,并在技术上快速有效整合,决胜于千里之外。这完全打破传统国际间军事援助的界线,也重塑今后战争的面貌。

听众朋友们,您现在收听的是自由亚洲电台的「军事无禁区」栏目。我是栏目主持人亓乐义。谢谢大家收听。下次再会。

撰稿人/亓乐义

(本节目主持人为长期关注两岸和印太军事安全事务的军事评论员,文章代表评论员个人观点及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