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盐约中世纪并非“一团乌黑”——简述把握中世纪JH历史的三大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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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副图反映了什么历史事件?你了解吗?)

Original 刘盐约 寄居在世 2022-05-14 14:40

由于受到一些误导,说起中世纪,我们往往头脑里呈现出来的是“一团乌黑”的景象,然后可能会联想到在欧洲一手遮天的罗马教皇(反派大主角)和“残暴不仁”的十字军东征。

确实,在某些现代主义者看来,和崇尚人性“解放”和“自由”的现代社会相比,中世纪太压抑“人性”,简直就是“落后愚昧黑暗”的代名词。

而在民族主义者看来,和中国唐宋盛世创造的灿烂文化相比,西方的中世纪简直不再一个档次,太寒酸。他们的历史观认为,西方在漫长的中世纪一直落后于东方,直到大航海时代才逐渐赶上并反超东方。

我过去有很长一段时间对中世纪历史也是这种印象,充满了偏见,认为中世纪等同于“黑暗时代”,但历史真相不是这样的。教皇(应该译为“教宗”更恰当)并非个个都是大坏蛋,而是在一些关键历史关头发挥了重建和整合欧洲社会的重要作用,而十字军东征也有收复失地抗击绿教扩张的一面,并且最终促进了东西方文化大交流。

说中世纪是“黑暗堕落”,这是片面的,也有张冠李戴之嫌。中世纪跨越上千年(一般学者把这段历史界定为公元590-1517年,或476-1517年),在最初一二百年里,由于西罗马帝国覆灭,日耳曼蛮族纷纷入侵,整个欧洲陷入一片混乱,到处是人迹罕至的荒原,罗马古典文明遭受极大破坏,元气大丧。

由于受到北方蛮族的反复冲击,昔日彪悍现今孱弱不堪的罗马帝国无力应对,这段历史确实是黑暗的,欧洲到处是支离破碎,人民生活痛苦,昔日罗马帝国的辉煌一去不返

然而,虽然罗马帝国奔溃,但此时散布在各地的大公教 会却屹立不倒,尤其是位于帝国心脏部位的罗马教 会,更是成为重建欧洲社会重塑欧洲文化的中流砥柱。

他们真的是如同建在“山上的城”,照亮那个混乱不堪又找不到方向的时代,引领备受蛮族蹂躏的欧洲应对挑战,重建社会秩序,并且确立起新的精神信仰支撑,成为凝聚整个欧洲的共识,最终反过来也同化了那些马背上的勇武蛮族。

所以,可以这么说,欧洲是带着难以累累伤痕进入中世纪的,治疗这创伤、恢复精神元气是在中世纪完成的。而这伟大的系统性社会疗治工程正是由大公jh实施的。在这一过程中中世纪欧洲涌现了无数杰出人物,覆盖各行各业,有宗教领袖有神学家有修道士还有普通的男女平信徒。

尤其是在公元7世纪西亚和北非地区(基 督 宗 教最古老的教区所在地)纷纷落入阿拉伯人之手后,欧洲成了捍卫和保存基 督信仰的堡垒。也正是由于这个缘故,本来是诞生于亚洲近东地区的基 督 教给人的印象成了“西方的宗教”。

因此,我们需要重新了解中世纪那段历史,以客观求真的态度去把握那段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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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不久我读完了德国毕尔麦尔撰写的《中世纪教 会 史》(2010年宗教文化出版社出版,翻译者是中国人民大学雷立柏教授),这是一本有关中世纪历史的经典教材。该系列原名是Kirchengeschichte(《JH史》),一共分为三卷,分别是:《古代JH史》、《中世纪JH史》和《近代JH史》。

我已经读完了前两卷,目前正在读第三卷。这让我对跨度千年的中世纪历史有了更清晰生动的认识。这套书史料翔实,叙述生动,框架完整,观点中肯,读起来是一种莫大的精神享受,

纵观漫长的中世纪历史,虽然错综纷杂,但还是可以归纳为三条互相关联的主线:

第一是西方JH的成长和壮大。当然,这个过程也是充满了曲折。自从君士坦丁以来,教 会获得诸多特权,但也备受内部腐败和堕落困扰,尤其是一度被世俗权力把控主教职位,沦为诸侯工具,圣职犹如商品被公开叫卖,圣职人员贪腐成风,并形成裙带关系。JH也陷入最黑暗的低谷,这也是欧洲历史上的至暗时刻。

然而,改革力量也被兴起,向圣职买卖、世俗操控JH之风说不,最终扫除各种雾霾,洁净JH,并带来信仰的复兴。所以,在中世纪,JH虽遭遇内部腐败,但更有多次的改革和复兴,激活信仰,回到祂的心意。

第二是修道院的崛起和壮大。修道院可不是与世隔绝、不食人间烟火的“老古董”。修道主义起初是一场平信徒信仰复兴运动,后来被接纳入jh体系里,对欧洲教 会生活的复兴和社会的重建影响极大。

对内,每当JH陷入纪律松弛和信仰僵化,修道院往往能给JH注入新的活力,带来复兴。对外,散布在各地的修道院成为重建欧洲社会的生力军。修道院秉承“祈 祷和劳动”并行的理念,培养和传播敬虔精神,帮助欧洲农民开垦种植,并成为宣道、学术研究和文化教育的中心。

第三是政教关系的博弈及其演变。注意,和东罗马帝国国家控制宗教的“政教合一”体制不同的是,中世纪欧洲不是这种样式的“政教合一”,而是近似于政教合作,但两者又有博弈和拉扯。

中世纪前期,欧洲的王权总是想方设法操纵JH,尤其是把控主教职位人选。JH一度沦为王权的“婢女”。以教宗为核心的大公JH为争取JH自由独立奋战了一二百年,最终摆脱了君王诸侯的控制权,这是东正教无法比拟的。

之后以教宗和宗座为精神核心凝聚形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欧洲共同体,而欧洲的王权/皇权也失去了走向绝对化无限化的路径。那时欧洲的君王/皇帝要离个婚都必须得到教宗批准,而教宗根据SJ教导原则一般是严禁离婚的。后来的法国“太阳王”路易十四是个例外,崇尚绝对王权,同时把JH置于王权的控制之下,但最终引发法国大革命这种灾难性后果。

不过,到中世纪后期,教宗权威开始衰落,欧洲民族国家兴起,最终摆脱公教权威并纷纷树立自己的国教,此时欧洲一些国家又回到了政府控制JH、JH服务国家的状态,这就是政教合一。

当然,中世纪后期,也有一些消极的腐败的迷信的因素在蔓延,最终迎来了轰轰烈烈的宗教改革运动。结果是,宗教的大一统格局被打破,而建基于统一信仰的欧洲共同体分崩离析。之后再经过18世纪的启蒙运动,欧洲社会逐渐脱离了传统基督信仰。

尽管如此,到了19世纪,随着大觉醒运动的发生,传统信仰依然显示出强大的生命力,人们对传统信仰的渴求依然旺盛。不过,在经历了残酷的一战二战之后,欧美社会似乎是加速了世俗化运动,此时白左的理念越来越占了上风,因此导致欧美社会越来越偏离传统信仰了。我想,对中世纪的全盘否定,也有白左的“贡献”。

所以,现在在回顾中世纪历史,真是令人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