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纯钩:开阔心胸,放长双眼,面向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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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是不是中国人的土地」引来大量回馈,留言破了我脸书的纪录。我没有读过所有留言,但有这么多人关心,不妨多说几句,虽然我并没有深入研究,只是一些初浅看法。

有人提议我不要用「中国人」的概念,改用「华人」的概念,我看不到中国人与华人有什么分别?有没有人可以把这两个概念的分别告诉我一下?

我是用人的自然属性与文化属性来看中国人的概念的,这两种属性也一样可以适用华人,台湾人是不是符合中国人或华人的自然属性与文化属性,就请大家各自去斟酌。

有人说,照我的说法,那新加坡与马来西亚也可以说是中国人的土地,这是很奇怪的看法。新加坡华人只占七成,马来西亚华人只占五分之一,新加坡当年还是从马来亚独立出来的,两个国家从来都不是中国的行政区,从来没有被中国政府管辖过。

台湾本有原住民,后闽南人大量移居,变成主体。郑成功立国后,终被清廷收复,便是中国政权建制。中华民国1949年起统治台湾至今,岛内以汉族人为主,传承中国文化,及至近年的民主转型,大局底定,社会兴旺发达。

起蒋经国与李登辉于地下,他们会对台湾是谁的土地有什么看法?两位民主先贤都是中华民国总统,在他们任内,都将台湾视为中华民国的一个省,有省政府之设,有省长的职位(李登辉任内只是冻省)。那台湾是中华民国的土地,还是台湾人的土地?

当然,问题的起因是现在大多数台湾人都不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台湾的管辖权,因为反对中共,所以反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所以不同意自己是中国人,但换个角度思考一下,如果承认中华民国是中国政权的正朔,那作一个中国人,又有什么问题?

有人说,大陆民主不民主,不关台湾人的事,不存在中华民国光复大陆的问题。光复大陆是蒋介石的遗志,蒋经国未尝不是如此,大概直到李登辉时代,才感觉中华民国光复大陆不切实际,慢慢才放下这个口号。

我的意思并不是指望台湾人去打救大陆人,我说中华民国光复大陆,也不是指望台湾军队打到大陆去,「解放」大陆同胞。大陆同胞能不能解放,何时解放,不是靠台湾人,始终还是要靠大陆人自己。但大陆同胞若有一日自我解放,有没有可能参照中华民国的民主转型之路,参照中华民国民主的国家建制,最后达成全国性的共识呢?这是有可能的。

中共一旦崩溃垮台,大陆会进入一段长时期的内乱,各省或联省独立,然后出于互相需要,很可能会展开建立联邦或邦联国体的谈判。若有机会达成某种形式的共识,会不会以台湾经验为路径,将中华民国的国体移植到大陆去,以此作长治久安的根基?这也是有可能的。

若有一天,中国大陆各独立政区,与台湾在共同民主体制的基础上,以联邦或邦联的国体,再达成一个新的统一,甚至,如果大多数中国人都同意沿用中华民国的国号,作为沿袭中国政体正朔的一种体现,到时就以中华民国的国号来统一全中国,那也是有可能的。

到此地步,说中华民国光复大陆,就可以成立了,历史可告慰蒋经国与李登辉,他们的民主理想不但在台湾实现,更在大陆实现了。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王师不是军队,是席卷世界的民主潮流。

我的意思无非如此,当然,其中并没有严格的推理,只是出于一种良好的愿望。写小说的人想像力丰富,有时未免天马行空,这一点只好请大家体谅。

这些看法很难说服一些台湾人,很多台湾人现今仍希望台湾独立,只是不想惹起两岸战事,所以以维持现状为最低要求。我一向也主张台湾维持现状,但最近的国际形势又起了变化,因为俄乌战争暴露普京独裁政权的虚弱,美国等西方民主国家对世界未来的发展有了更乐观的信心,击溃普京后,美国反手经营亚太,围堵中共国,美欧各国对台湾的国际地位,未来会有更激进的政策,台湾会在真正法理独立的界线之前走到最尽。

直至某一天,台湾举行公投,达成民意共识,最终独立了,那时台湾才可以说不是中国人的土地,而说是台湾人的土地,因为到那时,台湾已自外于中国了。当下,这种条件还未成熟,台湾还应该称为中国人的土地,或华人的土地。

实际上,中国人那么多,是否一定只能要一个国家?这也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不过这就不是我们今日需要解决的问题了,一切顺其自然,子孙的难题让子孙去解决。

大家的看法南辕北辙,不妨把它搁置。各人的认知都有局限,有道理可讲就讲,无道理可讲就保留。既然只是内心认定,那就各自去认定好了,让我们关心更迫切的问题。

—作者钩脸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