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续33年的烛光 香港移民为英国六四悼念带来什么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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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四33周年当晚,吴吕南将一如既往,在伦敦中国大使馆外举办集会。 (国际特赦组织英国分会图片)

六四33周年将至,英国各地都将有大大小小的悼念活动。在伦敦的中国大使馆外办了30多年集会的英国港人社运人士吴吕南博士,将一如既往在大使馆外点起烛光。而同日,伦敦另一地点亦将有港人教会举办悼念集会。当香港形势恶化、大批港人移居英国后,会为英国的六四悼念活动带来什么变化?

从一头青丝到两鬓斑白,吴吕南在英国风雨不改悼念六四已经有32年。1988年,他放下香港的公务员工作到英国进修,没想到一年后就发生六四屠杀,他在中国驻英大使馆外留守了100日。之后的32年间,他坚持在伦敦举办六四悼念活动。

沉寂20年的英国六四集会出现曙光

然而很长一段时间,当民众悲愤退去、海外民运渐归沉寂,很多年的伦敦六四集会都只有寥寥十几人和他一起,坚守延续数十年的承诺。

吴吕南说:“33年中,除了开初的十年之外,第11年到第30年,海外悼念都是处于一个比较低沉的状态。社会运动也有高潮和低潮,人们的诉求也随社会变化而不同。”

然而这个状况近年有所改变。从2019年六四30周年开始,随着香港局势的变化,伦敦六四集会的参加人数拾级而上。 2019年约有200人参与集会,但到去年英国政府启动BNO(英国国民海外护照)签证计划后的第一个六四集会,大批新移英港人抓紧在自由空间下悼念六四的机会,使参与人数急增至过千人。而在万里之外的香港,当局已连续两年以疫情为由,禁办六四晚会。

海外悼念责任更重 移民港人带来活力

从一头青丝到两鬓斑白,吴吕南在英国风雨不改悼念六四,已经有32年。 (吕熙摄)

从一头青丝到两鬓斑白,吴吕南在英国风雨不改悼念六四,已经有32年。 (吕熙摄)

到了六四33周年,也是香港支联会被逼解散后第一个六四周年,吴吕南将一如既往,在中国大使馆外举办六四烛光集会。当香港悼念活动几乎全部被禁绝,就连香港支联会也难以再发声时,他深感办了几十年的海外六四悼念活动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吴吕南说:“我们希望可以继承这个六四烛光晚会的传统,在海外遍地开花。我们在伦敦也会尽这个责任,主办单位都在这里很久了,这已经是第33年,不要让烛光熄灭。”

今次集会的主办组织,除了有吴吕南成立的英国“支援中国民运行动”(Chinese Solidarity Campaign)、国际特赦组织英国分部等老牌团体外,还有多个新成立的港人组织。

作为办了32年六四集会的“老手”,吴吕南热切期待新人事带来的新冲击。

吴吕南说:“香港申请签证来的,很多都只是来了几个月至一年,最多也就两年。他们仍记忆犹新,很多仍带有创伤,希望把香港的抗争带过来延续,他们的热情特别高昂,也是可以理解的。而原本在这里的人,也会被这些新来的香港人影响,像加了兴奋剂和强心剂一样,使我们也要加把劲去做。”

除了集体静默、宣读死难者名单、播出天安门母亲的讲话、颂唱纪念歌曲和点起烛光外,吴吕南亦努力为集会加入新元素,包括邀请英国国会议员、流亡海外的香港民主派人士发言,更希望连结乌克兰人、藏人、维吾尔人和蒙古人。

“别国的事”?

在六四33周年当日,伦敦皮卡迪利圆环( Piccadilly Circus ) 亦有另一场六四悼念会,由“英伦邻舍教会”主办,时间在中国大使馆的集会之前,主题为“别国的事,共同的义 ”。 (英伦邻舍教会社媒截图)

在六四33周年当日,伦敦皮卡迪利圆环( Piccadilly Circus ) 亦有另一场六四悼念会,由“英伦邻舍教会”主办,时间在中国大使馆的集会之前,主题为“别国的事,共同的义 ”。 (英伦邻舍教会社媒截图)

而在六四33周年当日,伦敦皮卡迪利圆环( Piccadilly Circus ) 亦将有另一场六四悼念会,由“英伦邻舍教会”主办,时间在中国大使馆的集会之前,主题为“别国的事,共同的义 ”。

教会传道人陈凯兴接受本台访问时强调,他们是在英国新成立的港人教会,以香港人为本位,已连续第二年在伦敦举办六四悼念会。他认为,自2019年香港抗争运动后,香港人的身份认同愈来愈强烈,逐步跳出以“中国人”的身份框架思考和理解六四。

而以他本人为例,他对香港支联会“建设民主中国”的纲领已经死心。他认为,他们的集会集中以教会角色悼念死难者,并以港人角度出发诠释事件,向中国说不。这使他们的六四悼念会和中国大使馆外的六四集会,在意识形态上略有不同。

陈凯兴说:“李家超上台对参与反送中运动人士的清算,再看新疆集中营,你可以看到北京不当人命是人命。你和一帮不谈民主、只谈暴力的人谈论民主是徒劳的。重点是参与我们集会的香港人,我相信他们对于中国,对于建设民主中国,或是觉得中国是自己国家的这个身份认同,我相信是零。已经是别国的事,而不是我们国家的事。”

“共同的义”

吴吕南在1990年的伦敦六四集会中发言,当时他才38岁。 (吴吕南提供)

吴吕南在1990年的伦敦六四集会中发言,当时他才38岁。 (吴吕南提供)

不过他强调,即使是“别国的事”,抵抗极权、追求民主和自由也是人类“共同的义”。陈凯兴寄望六四相关活动可以成为起点,让香港人在之后的6·12、7·21等重要日子延续抗争活动,并联合世界各国向极权说不。

他以自己三月到乌克兰做人道支援为例,认为无论是关注乌克兰还是悼念六四,都是帮助极权下受苦的人。而这些受害者背后,都离不开中国的影子,最终亦影响全世界。

陈凯兴说:“这个‘共同的义’不再是一个中国内部的事情,也是一个影响世界的事情。我早两天和教友提起,我们为何会参与支援乌克兰,为什么我们会讨论六四,其实这件事有一天会影响到欧洲和世界各地。当你今天仍在用中国制造的产品,仍在觉得六四和我无关,继续玩抖音,其实中共是会逐渐控制你的,所以我们会有这个解读。”

吴吕南认为,追求民主自由不分国度,不必特别强调“别国”。对于部分年轻人对六四情结不强而更希望关注6·12、7·21事件,他认为亦不必介怀,并尊重他们在自由社会表达诉求。

而从五月底开始,英国各地都将有大大小小的六四悼念活动,包括电影放映、研讨会等,继续遍地开花、薪火相传。

自由亚洲电台记者吕熙伦敦报道 编辑:何平 网编: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