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加州台湾教会枪杀案:“政治动机仇杀”背后的五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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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加州台湾教会枪杀案:“政治动机仇杀”背后的五个问题图像来源,REUTERS   民众向枪击事件中与枪手搏斗而遇难的台湾裔医生郑达志致敬哀悼

美国南加州尔湾台湾基督长老教会(Irvine Taiwanese Presbyterian Church)近日发生的持枪杀人凶案不仅震惊台湾、成为媒体聚焦点,也震动全球华人圈,并被包括中国大陆在内的各地华文媒体聚焦报导。

特别是案发当地警方有关凶案属于“仇恨事件”说法,让一件发生在美国的命案与台湾政治甚至台海局势有了联系,受到各方关注。

据负责调查案件的加州橙县县警表示,案件嫌犯是一名华裔美国公民,而袭击是“出于政治动机的仇恨事件”。警方称,枪手周文伟曾在台湾生活,“对中国和台湾之间的政治紧张局势感到不满”,并对台湾有厌恶情绪。加州橘郡(橙县)已经对周文伟以一项一级谋杀和五项谋杀未遂的罪名起诉,并不排除求处死刑。

美国联邦调查局也对此展开联邦层级的仇恨犯罪调查,并在他的车上发现他仇恨厌恶台湾的资料,包括他写的“台湾不是独立国家”的字条。

就案件背后很多细节和说法,BBC中文就相关一些关键问题特此梳理:

日内瓦长老会教堂

图像来源,REUTERS,发生枪击命案后,美国警方封锁现场进行犯罪调查

枪手是“中国人”还是“台湾人”?

美国警方起初表示,68岁的枪手周文伟是“中国出生”的美国公民,但后来台湾驻洛杉矶办事处调查后表示,周文伟是1953年在台湾出生,后来(1970年代前后)移民美国。媒体披露说,周文伟持有调酒师执照,撰写过《调酒师的圣经》等书,多年前还曾经在台湾多所学校短暂担任过教职,但目前在拉斯维加斯担任保全,因此合法拥有枪支。

台湾驻洛杉矶办事处解释,美方误认为周文伟在中国出生有其历史渊源,因为大约50年前,台湾人持有护照上的出生地,英文为“Repubilc of China”(中华民国),当时申请到美国的移民在官方文件的出生地多写“中国”(China),因此而被美方以为他在“中国”出生。

台湾有媒体报导称,周文伟虽然是出生在台湾,但却不认同自己的台湾身份,意识形态以“中国人”自居,在美国的邻居表示他经常抱怨台湾政府,自认为是政治难民。

还有报导说,周文伟数年前曾经回到在台湾台中的老家,处理父母遗物,当时还在门口张贴公开信通知乡亲,并署名自称“湘军难民之子”。接受媒体访问的邻居也表示他们家是“外省人”,平时没有什么互动。

“和统会”或“统促会”是什么组织?

有一些媒体在报导中称,周文伟曾经参与被认为是中共外围组织的“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简称统促会、和统会),并且担任拉斯维加斯和统会理事。

但是,拉斯维加斯和统会会长顾雅文否认周文伟是和统会成员,并谴责暴力攻击,与周文伟撇清关系。

香港建制派媒体《中评社》在枪击案发生后刊出顾雅文的专访,她表示拉斯维加斯和统会2019年4月成立时周文伟“不请自到”,表示要参与和统会活动。

“我和周文伟谈过两次话,觉得他思想太偏激,就同他保持距离了。在2019年下半年后,周文伟没有再参加我们任何活动,那时起周文伟就不是我们和统会的成员了。”

社交媒体上流传周文伟2019年4月拉斯维加斯和统会成立大会上公开支持韩国瑜的照片,照片上他拿着麦克风指着挺韩标语,似乎是在公开演说,标语写着“顺势速追击,迅猛灭独妖”等字眼。

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是在北京的中国半官方组织,现任会长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国政协主席汪洋;中共中央书记处书记、中央统战部部长尤权担任副会长。

2020年10月,美国国务院宣布,将“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的美国分支列为“外国使团”,时任国务卿蓬佩奥说,中国和平统一促进会是受中共中央统战部控制的组织,统战部负责扩散影响力与海外宣传。

在发生枪击杀人案之后,在美国的台湾人公共事务会呼吁美国政府将凶手所属的任何激进暴力团体标记为美国本土的“恐怖组织”,台湾多个团体也呼吁台湾政府清查与统促会相关的在台人士。

长老教会

图像来源,REUTERS,尔湾台湾基督长老教会是当地台湾社群的代表之一

长老教会是什么?

台湾基督长老教会19世纪后期由苏格兰医师、长老教会传教士马雅各(James Laidlaw Maxwell)和加拿大长老会牧师马偕(George Leslie Mackay)先后分别在台南和淡水两地成立。

长老会传教士学习台语和原住民语言,以罗马字拼音将《圣经》翻译为台湾话,并以行医方式传教,逐渐获得当时台湾的汉人和原住民的信任而奠定长老教会根基。除了以台语和原住民语宣讲福音之外,台湾基督长老教会在近代台湾的民主运动过程中,也扮演很重要的角色。

1977年,蒋介石过世不久,台湾已退出联合国多年,台湾基督长老教会发表《人权宣言》,呼吁政府努力“使台湾成为一个新而独立的国家”,这是当时台湾内部首度以团体形式公开发出台湾独立的声音。

美国警方表示,周文伟特地选择对台湾社群发动攻击,尔湾台湾基督长老教会正是台湾社群的代表之一,据教会人员透露,每周固定参加礼拜的人数约有50至100人左右,大多数是台湾移民。

据警方表示,周文伟从拉斯维加斯开车到加州台湾人教会,冒充教友携带枪弹和燃烧瓶进入教会,后来用铁链和把大门锁住,还用强力胶封死锁头,意图将受害人关在教堂里,“造成最大的伤亡”。

中国有什么说法?

对于这起致命枪击案件,中国官方与官媒均强调案件本质是“台湾人攻击台湾人”。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在回答记者提问时表示,“这名男子是从中国台湾移民到美国的。希望美国政府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解决国内日益严重的枪支暴力问题。”

中国国台办发言人朱凤莲则说,“涉案枪手和受害者都是从中国台湾地区移民到美国的。台湾个别绿色媒体借机炒作,图谋利用不幸的枪击事件造谣,做政治文章,用心险恶,毫无人性。”

《环球时报》还批评境外“反华势力”、尤其是“台独势力”围绕此案嫌犯的身份背景、作案动机“歪曲造谣”。

台湾反应如何?

台湾总统蔡英文在事件发生后发表声明,严正谴责任何形式的暴力行为,对在枪击事件中为阻拦枪手而罹难的郑达志医师表达诚挚哀悼。

台湾行政院长苏贞昌也表示,枪击案令人震惊,任何政治分歧都不应该成为彼此对立仇视、甚至是杀害他人的藉口。

台湾的国民党也对仇恨和暴力表达严正谴责,对挺身对抗枪手不幸牺牲的郑达志医师表达致敬。

台湾基督长老教会发表声明强烈谴责暴力,表示所谓的“中国认同”和“台湾认同”的问题和冲突从来没有消失过,“唯有重新制定一部符合台湾现况的新宪法,才能让人民免于认同的混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