茨仁卓嘎:瑞士伯尔尼日报专访藏人制片人顿珠旺青(德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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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自网络,藏人制片人顿珠旺青

中国是他的梦靥,西藏是他的使命。顿珠旺青已花了多年奔波全球,去申诉中国的不公正状态。现年47岁的顿珠旺青谈及他曾作为政治犯的经历,以及他的家乡面临的文化灭绝。这年冬天,他在欧洲旅行。推动2月4日开始的北京冬奥会。

顿珠旺青不理解,这样的大型体育盛会即便发生在中国,绝大多数政府没有表示一个清晰的立场,“外交抵制是国际社会能做到最小的事”。顿珠旺青在苏黎世接受我们报纸采访时说。在欧洲藏青会的邀请下,他近期呆在瑞士。

“中国的真相必须被讲出来”,顿珠旺青强调“。“西藏的人权状况越来越差,但也有更多要紧的事情:维吾尔人,蒙古人也一样,香港和台湾。事实是, 北京模糊化阐述新冠病毒的起源体现出它不能成为自由民主国家的伙伴”。

2008北京奥运前的虚假承诺

现居美国的这位藏人活动人士感到,国际奥委会正在再一次被套牢成中国的宣传工具。中国也曾做出虚假承诺,上一次发生在2008年北京夏季奥运会。

中共政权和奥委会当时发布了口号“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当时,中共的声明也燃起了奥运会能带来人权和言论自由的希望。

顿珠旺青,一位此前就是活动人士的来自藏区东部的农民。2007年他决定摄制一部有关西藏情况的纪录片。跋山涉水,他向来自城镇乡村的农牧民和僧俗藏人询问他们有关生活状况和对奥运会的期待。

最终,他制作出了25分钟的名为“无惧”(译注:英文翻译远离恐惧是误译,藏文原名是无惧)的中国政府不喜欢的电影。他说“我们藏人没理由去庆祝(北京奥运)”,“我们的语言在濒临危机,没有信教自由”。

因为这部电影的政治揭露,顿珠旺青和协助拍摄者被带走调查。这部电影的播出也受到了流亡瑞士藏人的支持。

在2008年奥运会前,这部纪录片使得顿珠旺青陷入了深深的麻烦。2008年3月26日,他被青海省公安绑架至一家“宾馆”。他们把一个重麻袋放在头顶,并用铁棍打他。

坐在老虎凳上,受刑者必须被做出各种痛苦的姿势。在讯问期间,他的被拳头打击头部,颈部遭到电棍袭击。

“我被打了一个星期,禁止睡觉,没有食物,没有律师”。

最终,这位电影制片人被以煽动分裂国家罪秘密审判,顿珠旺青被羁押在西宁市第一监狱6年零3个月。该监狱每天强迫犯人劳动16个小时,(劳改项目)包括为士兵制作军装。

“再教育课”是每个囚犯的每日生活,它想告诉我们,比如,达赖喇嘛是中国的敌人。当时,他的案子激起了国际声援抗议,大赦国际发起了一项运动,但中共政权不管不顾。

顿珠旺青2014年6月5日获释,但是他在家乡没有自由。他说“我未经批准不得去旅行,不允许会见朋友”,因此他感到他的生活是“第二个监狱”。获释后,他决心在2017年12月逃亡。他奔向自由之路经历了数个亚洲国家,为了保护以后难民的路线,顿珠旺青不愿透露他逃亡的路径。

最终,他急切要求入境美国的申请被特批。顿珠旺青一家经历很久后终于得到了团聚。他的妻子和四个孩子早已在2012年得到了美国的庇护,顿珠旺青一家现居美国洛杉矶。

顿珠旺青造访了多个国家,做了多次演讲。有时,他出席在美国众议院的委员会上,有时在日内瓦人权峰会上发表演说。他和政治家与体育官员们谈话,呼吁各国政府在与北京的沟通中提及人权的重要性。

不过,他没有失望,尽管他被中国人一次又一次地骚扰,并试图抹黑他的名誉,侮辱和威胁。他说“我显然被中国视作他们宣传的威胁,这证明我的工作成功了”。

让他最感到冲击的是3年前他不能去澳大利亚看望病重的母亲。澳大利亚当局已经答应给他入境签证,最后却没有兑现,这一定是中国的施压。顿珠旺青的母亲随后不久去世。他说“我感到受伤,不能再见到她了”。

他的五个姊妹还在境内,中国当局不断讯问她有关其在美国哥哥的事情,“我明白我在西藏的亲友要经历什么”。

中国直到今日就这样折磨他,可能要到他去世才会停止。因为监狱的折磨已经给他留下了心理创伤,噩梦是持续的症状。

他经常半夜起来,浑身是冷汗”。因为这些个人经历,顿珠旺青感到他更有道德和政治义务去告诉世界中国正

在发生的非人行径。

“这很难,但我们会持续推进。我们都有这个责任”。他没有放弃希望:“在某一点,中国就会迎来转变的契机”。

原采访稿由德语翻译米玛达杰帮助下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