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生为「异端」辩护 「律师良心」张思之辞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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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接下「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案」,也为鲍彤、魏京生等政治犯辩护,被誉为「中国律师界的良心和荣耀」的律师张思之昨日辞世,享年94岁。与他关系密切的维权律师浦志强向本报表示,在人生最后时光,张思光仍持续关心时政和法律议题。

北京市吴栾赵阎律师事务所网站昨发讣告,称新中国第一代律师、杰出的法律人张思之,因病医治无效,于当日下午1时25分在北京逝世。讣告说,张思之作为中国律师的标志人物,「在国家发展的特殊时期,走过不平凡的人生道路,也给后辈深刻的教诲与启迪,我们永远怀念他!」

浦志强表示,他以往每月都要探望老先生两三次,最后一次是5月中下旬,当时张思之精神尚可,仍能闲话家常,随后张在5月28日入院。他称,在人生最后时光,张思之各方面消息仍很灵通,持续关心所有海内外人士关注的时政、法律议题。

张思之1927年生于河南,是中共建政后第一批法官和第一代律师。他在1950年代反右运动中,曾被划为北京律师界第一个右派,经历15年劳改。

任四人帮辩方律师组长 「没担心」

文革结束后,对俗称「两案」的「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案」,司法部拟邀请担任辩护人的刑法学者纷纷拒绝,张接手担任辩方律师组长。在司法部事先定调「定性不能碰;事实不能碰」下,他为姚文元等5人减去13项罪行,还为林彪手下、文革时任解放军副总参谋长李作鹏减去「另立党中央」和「谋杀毛主席」两罪,李最后被判囚17年。有观察者曾表示,为「两案」辩护的勇气,是他后来广受尊敬的原因之一。张思之2018年接受本报访问时称,对于加入律师小组的政治风险,他「没有担心」。

「两案」后,张婉拒到司法部出任律师司长的邀请,并多次为「异端」辩护,代理多宗政治敏感案件,包括为前中共总书记赵紫阳秘书鲍彤、记者高瑜、浦志强等辩护。 2005年,年近80岁的他得知河北青年聂树斌被冤杀一案,主动联络家属,为其代理申诉。案件经多方努力,2016年终获改判,聂树斌得证清白。

在中国司法体系下,张代理的许多案件以败诉告终,有些结局一开始已注定。张认为一时败讼不足为惧,不能确定案件最终定论。他代理的多宗案件亦有在若干年后获平反的纪录。

「律师是玫瑰 尖刺是为民争权」

张思之曾言律师应是「含露带刺的玫瑰」,露水折射大千世界,尖刺则是「为民争权,或代民维权,使之获得自由与尊严,从而提升其精神境界,进而推动社会进步与变革」。

除代理案件,张还致力推动律师行业进步。 「文革」后他参与组建北京市法律顾问处,担任北京市律协副会长;又创办《中国律师》杂志,组织培训,兼任律师专业主讲教授,为重建中国律师制度作出贡献。

张千帆赞「中国最资深大律师」

律师文摘主编:一生如律师荣辱史

张思之逝世后,中国律师界和法律学者发文致哀。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张千帆赞扬,张是「中国最资深的大律师」。据「财新网」,《律师文摘》杂志主编孙国栋表示,张先生的一生,可以说是中国律师的荣辱史,也是中国法治的兴衰史。 92岁的法学教授、中国政法大学原校长江平表示,张思之在人权保护、特别是敏感案件中勇于承担责任,在中国律师界最能体现批判精神和独立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