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勇:圣约文明论 第三部 3章. 方法四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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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揭秘文明的本源

第二部 圣约共同体

第三部 中西互补 会通圆融

第三章 方法四要

“圣经都是上帝所默示的,

于教训、督责、使人归正、教导人学义都是有益的,

叫属上帝的人得以完全,预备行各样的善事”(提后3:16-17)。

 

雅和博经学乃是帮助人安身立命、成圣成贤的学问,当然有自己的方法论。这种方法论不仅强调圣经的至高无上的无谬性和权威性,也重视教会传统在真理传递过程中的解释性和辅助性功用,从而保持圣经与传统的平衡。同时,雅和博经学也强调心灵的经历和社会的实践,这样就把圣经启示、教会正传的客观真理与基督徒个人的心灵经历和社会实践联系在一起,确保了客观真理和主体经验、理论建构与社会实践之间的平衡。不管是我们在分析历史性文本的时候,还是在面对社会现实的时候,我们始终都是从人的生存所面对的两大张力出发的:一是造物主和受造物之间位格性关系方面的张力,二是个人心灵内部所面对的秩序与紊乱之间的张力。这就是说,我们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必然是生存在上帝及其律法之下。人的一切异化和紊乱都是源自个人对上帝及其律法的反叛。主耶稣基督所强调的对个人心灵和社会的医治就是通过他的圣灵和圣言使我们重新归回上帝及其律法,这样我们就找寻到了人生真正的归宿、秩序和意义。因此,贯穿其中的方法就是生存分析法和意义治疗法,我们通过生存分析法而直面个人在世界中的生存困境,通过意义治疗法为个人的心灵困顿提供积极的救治方案。此处我们强调的“归回圣经,访问古道;通达时务,身心亲证”这四种方法也是四大角度和入径,由圣经分析寻求基本的原则,由历史分析寻找历史的教训,由文化分析辨识时代的特征,由身心亲证磨练智慧的人生。

一、归回圣经:圣经为本

   1雅和博经学强调归回圣经,特别是归回原文圣经,强调对原文圣经的研究和解释。同时,雅和博经学特别注重旧约圣经的奠基性与规范性功用,强调新约圣经是旧约圣经的解释和成全。“人当以训诲和法度为标准”(赛8:20);“圣经都是上帝所默示的,于教训、督责、使人归正、教导人学义都是有益的,叫属上帝的人得以完全,预备行各样的善事”(提后3:16-17)。因此,我们必须从圣经中发现最基本的原则。

2、更重要的是,雅和博经学恢复清教徒的传统和精神,就是强调圣经在道德和政治等公共领域中的应用,从而把圣经从宗教人士的捆绑中释放出来,重新归还给社会,正如十七世纪清教徒所强调的那样:“关于人向上帝和他人当尽的本分,以及家庭、国家的治理和教会的事务,在根本方向和治理模式上,圣经确实为所有人阐明了完美的标准。”[1] 正如北美清教徒牧者克顿所强调的那样:既然我们已经接受耶稣基督为我们的先知、祭司和君王,就当“按照上帝所要求的顺服,也就是上帝的道德律、典章、律令来改革教会和国家。”[2] 雅和博经学对圣经及其解释和应用的重视乃是雅和博经学的首要特色。我们不是紧紧把“唯独圣经”当作遮掩自己的无知和怠惰的遮羞布,而是强调长期、深刻、全面地研究圣经,注重在教会中推行系统的解经式讲道,强调必须按照圣经的正义和教会的正传来解释圣经,而不是随意、肆意、私意解经,正如使徒彼得所警告的那样:“那无学问、不坚固的人强解,如强解别的经书一样,就自取沉沦”(彼后3:16)。基督徒固然人人都可也当阅读和研究圣经,但在教会内正式地宣讲和解释圣经,却需要经过个人长期的预备和教会的审查方可。

3、因此,在解释圣经方面,我们强调教会当有以斯拉这样的经学家来解释圣经:“以斯拉定志考究遵行耶和华的律法,又将律例典章教训以色列人”(拉7:10)。在雅和博经学中,我们甚至严格地说,没有谦卑地学习、遵行、讲解上帝的律法,我们就不是上帝的圣言的仆人。这恰恰也是耶稣基督自己所强调的:“无论何人遵行这些诫命,又教训人遵行,他在天国要称为大的”(太5:19)。雅和博经学在解经上的一大突破就是,我们把耶稣基督在登山宝训中的教训和耶稣基督的大使命联系在一起(太28:20),从而强调教会的核心使命就是门徒培训,而门徒培训的核心内容则是教导上帝的诫命,从而使人能够行事为人与蒙召的恩典相称。

4、我们对于圣经启示的强调使得基督徒再次重新回到圣经,回到旧约圣经和新约圣经整全的规模,回到律法与福音平衡的教训,回到个人灵命与社会责任双重的强调,回到内在生命与国度侍奉并重的真理,从而医治教会内部在真理的规模上所出现的各种偏颇。

二、访问古道:传统为辅

   1、弗谷森在谈及文明发展时强调历史研究的重要性。要明白我们今天所面对的现实以及将来个人和社会的发展,考察历史,访问古道,这是必不可少的。首先,目前世界人口只是占迄今为止曾经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口的百分之七,死去的人远远超过现在活着的人。因此,我们忽略如此众多的古人所积累的经验,对我们来说显然是有损的、危险的。第二,目前转瞬即逝,而未来则有无数可能性,只有一种可能性会成为现实,只有过去才是可靠的知识来源。因此,历史所研究的不仅仅是过去,而是我们研究时间本身。[3]傅雷在谈及中国绘画艺术的时候强调:“不从古典中泡过来的人空言创新,徒见其不知天高地厚而已(亦是自欺欺人)!”[4]因此,我们要自觉地从历史中吸取教训,否则难免丧失常识,贻笑大方。

2、在解释圣经上,雅和博经学注重教会的正传,特别是以加尔文、约翰·欧文、马太·亨利为代表改革宗清教徒的解释。我们认为欧洲中世纪教会虽有一定的复兴和重建之工,但在十六世纪宗教改革之前,已经在基要真理上偏离圣经,以路德、慈运理和加尔文所做的改教工作乃是正本清源、拨乱反正之事,而清教徒神学则是宗教改革运动发展的巅峰。

3、但是,我们的解经传统上,绝不仅仅局限于宗教改革时期的小传统,而是继承初期教会直到今天的大公教会的大传统,甚至我们也把犹太教的经典解经置于参考的框架之内。因此,雅和博经学注重吸收以拉什(Rashi,1040-1105)、麦蒙尼德(Moses Maimonides,1135-1204)为代表的犹太教的拉比解经、以奥古斯丁为代表的教父解经、以阿奎那为代表的中世纪解经以及近现代解经家的成果。“耶和华如此说:你们当站在路上察看,访问古道,哪是善道,便行在其间;这样,你们心里必得安息”(耶6:16);“你这女子中极美丽的,你若不知道,只管跟随羊群的脚踪去,把你的山羊羔牧放在牧人帐棚的旁边”(歌1:8)。对教会传统的重视使得雅和博经学能够立足于教会的正传,承先启后,继往开来,勇往直前,摈除各种极端和异端的搅扰。

4、雅和博经学强调访问古道,目的就在于消除目前教会中盛行的那种反传统、反历史、反宗派的歪风,使基督徒明确地承认上帝在历史过程中的工作,不要自高自大,认为唯独自己才能直接从圣经启示和圣灵光照中领受教训。我们否定历史和传统,就是狂妄地以个人的一得之见来否定上帝对历代教会的保守和光照。当然,我们重视历史与传统,但不迷信历史和传统,相信保守、光照历代教会的圣灵必然还会继续保守和光照我们,使得我们在新时代不断得蒙新的光照,这样我们才能积极地面对新的挑战,完成上帝所赐给我们的时代使命。

三、通达时务:时代为重  

   1、在圣经的解释和应用上,我们必须通达时务,联系实际,才能够在现实生活中荣耀上帝,见证福音,造福他人。圣经中强调“通达时务”的重要性:“以萨迦支派,有二百族长都通达时务,知道以色列人所当行的。他们族弟兄都听从他们的命令”(代上12:32)。对实际应用的注重使得雅和博经学彻底地摆脱抽象玄学的虚幻和宗教口号的虚浮,成为真正的经世致用、改变世界的大学问。因此,雅和博经学注重对文化的分析和研究。

   2北美清教徒惠特牧师(John White, 1575-1648)在其《写给种植者的呼吁》一书中,一开始就把“殖民地”定义为“从一个国家或民族移民到另外一个国家的社会群体。根据上帝的指示和吩咐,殖民地是有其保障的。上帝创造人之后,就赐给他们任务,让他们生养众多,遍满全地,并治理这地(创1:28)。我认为,这些话语所表达的是来自上帝的应许,这是上帝赐给人的祝福,上帝在给挪亚的话语中再次重复了这一应许(创9:1)。”[5] 此处惠特牧师直接把《创世纪》1章28节的解释与当时殖民地的实际情况联系在一起,这就是清教徒解经的卓越之处,就是把上帝的圣言和我们当下所面对的现实生活联系在一起。

3、今日我们在中国教会中的解经,也必须与中国社会的实际状况结合起来,使圣经能够对我们的现实生活发挥前瞻性、指导性的作用。二十一世纪中国教会必须面对的三大实际挑战就是:第一,西方社会在经历了基督教文明的洗礼和祝福之后,已经建立了法治、民主、自由与共和的文化与传统。但是,很多西方教会已经死于安乐,数典忘祖,丧失了对基督教基本真理的继承和珍惜,在世俗化和多元化的大浪冲击下随波逐流,丧失了教会在社会中当有的中流砥柱的作用。第二,伊斯兰教在欧洲、非洲、中国大陆大有复兴之势。伊斯兰教教徒的生养众多使得伊斯兰教在数目上的增长超过基督教,伊斯兰教所提倡的“圣战”与恐怖主义袭击使得伊斯兰教成为人人畏惧的势力,同时伊斯兰教“沙利亚”教法的强调和推行使得伊斯兰教成为强有力的道德力量。[6] 目前为止,大多数基督教会已经在理性上被斩首、在道德上丧失了上帝的律法,根本无法与来势迅猛的伊斯兰教抗衡,更不要说取而代之了。只有全面地恢复改革宗传统和清教徒精神,基督教才能力挽狂澜,重整山河。第三,中国文化已经腐朽、崩溃,不管是传统的儒道释墨法,还是共产党所弘扬的共产主义,都已经全面崩溃,目前中国在道德价值上处于礼崩乐坏的时代。在这种“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中,目前的中国教会多受基要派和灵恩派的影响,使得基督教信仰更多地成为私有化、巫术化、感觉化的东西,并不能在社会大转型时期发挥教会当有的光与盐的作用。因此,中国教会本身必须经历彻底的反转式的改革,接受改革宗的正传,领受清教徒的精神,造就耶稣基督的精兵,才能在中国社会与文化这空前惨烈的战场上靠主站稳,不断得胜。

4、另外,我们也要注意从实际的日常生活中去发现真理。这就是说,我们不是把自己空想的一套观念硬加在实际生活上,而是在实际生活中发现上帝的带领和真理,从而引导人们自觉自愿地发现真理,实行真理。正如沃格林所强调的那样,不是强迫人勉勉强强地顺从外加的规则,而是带领人发现实际生活中存在的规则(It is almost too much to say that rules were followed; they were not followed, they were found)。[7]另外,通达时务,就是联系实际,也包括基督徒要随时吸收现实生活中他人在学术上的重大发现。基督徒不能仅仅把自己封闭在成文的圣经和已有的神学著作中,要从各个方面吸收真理的亮光,比如科恩所主张的“范式论”、沃格林对心灵意识的研究、弗兰克的意义治疗法等等。

      四、身心亲证:知行合一

   1、我们在此处强调的“身心亲证”,有时也称为“圣灵内证”。前者强调通过灵修和实践来体会上帝的真道,后者强调圣灵内在的光照和印证。没有灵修的磨练,我们对于圣经的原则、历史的教训和文化的特征的理解都会停留在比较肤浅的层面,缺乏圣灵光照所带来的那种精度、深度和温暖。

   2身心亲证也就是以自己的身心亲自去体验,去证实。元好问在其《论诗绝句》中说:“眼处心生句自神,暗中摸索总非真。画图临出秦川景,亲到长安有几人?”好诗要写出人的真实感受。自身没有身临其境,缺乏真实感受,勉强写来,不过是暗中摸索,不会有真情实意。要画秦川的风景,有些人是临摹别人的画作,有些人亲自前往,只有后者才能画出好画。基督徒在信仰上更是如此,没有心灵体验,头脑的知识只能使我们自高自大,并不能够解决生命的问题。正如郭明璋牧师所言:“基督教关键不是系统神学或教义神学中命题的对决。”[8] 关键是要落实在基督徒的灵修和生活中。现代人所强调的是外在的“实验”,所忽略的是个人内在的“体验”。虽然我们强调纯正的教义的重要性,但是在为学的方法上我们则是强调通过个人的亲身体验才能逐渐深入地来理解圣经中所启示的真理。这种亲身体验体现在两大方面,一是自觉的深刻的灵修,通过灵修在心灵深处认识、经历上帝;二是自觉的恒久的行道,通过行动本身全身心地认识、经历上帝。“人若立志遵着他的旨意行,就必晓得这教训或是出于上帝,或是我凭着自己说的”(约7:17)。

3、当然,基督徒对真理的践行不像儒家那样,仅仅是个人的责任和行动,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我们首先强调的就是寻求圣灵内在的光照和印证,也就是内圣的功夫。其次强调的就是身心方面的实践和经历,也就是外王的功夫。这种体证就是基督徒的灵修,也就是把自己所学的真理付诸内外的实践。灵修乃是基督徒的生命,深刻的基督徒生活是以深刻的基督徒灵修为特征的。雅和博经学提倡生命解经与教牧解经,就是在生命体验的基础上、从教牧关怀的角度来解释圣经。

4、当然,我们承认,在解释圣经上,即使基督教众所认可经典的解经家也有不同的解释。哪一种解释才是最好的解释?我们经过仔细的考究之后,还是要殷切地祷告,寻求圣灵内在的光照,使我们能够真正地明白,并且在心中有确信。“圣灵与我们的心同证我们是上帝的儿女”(罗8:16);“除了上帝的灵,也没有人知道上帝的事。我们所领受的,并不是世上的灵,乃是从上帝来的灵,叫我们能知道上帝开恩赐给我们的事”(林前2:11-12)。这种经历性的知识不是抽象的知识,而是非常具体地爱主爱人的知识。光照我们的理性的圣灵,也是把上帝的爱浇灌在我们心中的圣灵。因此,我们在强调身心亲证的同时,更加强调圣灵内在的光照和引领。

5、因此,我们头脑的知识必须与心灵的经历结合在一起。对圣灵光照和心灵经历的强调,使得雅和博经学高举圣经,尊重历史,却不食古不化,能够始终从圣灵的江河直接领受真理的活水。1620年,一群英格兰的朝圣者在前往北美殖民地之前,他们的牧师罗炳森在证道中能够提醒他们说:“在上帝及其圣天使面前,我吩咐你们,你们效法我不可过于你们所见到的我对主耶稣基督的效法。主要从圣经中带出更多的真理来。我为改革宗教会的现状感到极其难过,因为这些教会已经裹足不前,仅仅是宗教改革的工具而已。不管是路德,还是加尔文,在他们所处的时代,他们都是伟人,都是闪亮的明灯。但是,他们并没有洞察上帝整个的计划。我请你们务必牢记,这也是你们教会与上帝立约的要件,将来不管你们明白圣经中的什么真理,都要甘心乐意地领受。”[9] 因此,真正的改革宗神学决不会固步自封,画地为牢,而是随时向上帝的真理敞开,随时迈向更辽阔的境地。我们不会回到初期教会,初期教会也有初期教会的问题;我们也不会回到十六、十七世纪宗教改革的时期,那时教会也有各种内忧外患。这些历史都有一定的借鉴作用,但不是让我们盲目崇拜,更不是让我们怀念过去,留恋从前,丧失了目前的经历和机会。

6、因此,雅和博经学的解经方法从圣经开始,以圣经为本,中间经过历史性地考察古道,和现实性地联系实际,最终落实到圣灵在人心中的光照和引领上。这就是《威斯敏斯德信条》所强调的:“要判断一切宗教的争论,审查一切宗教会议的决议、古代作者的意见、世人的教训和私人的经历,我们所当依据的最高裁决者,除在圣经中说话的圣灵以外,别无其他。”[10] 当然,这一次序并不是始终不变的,对于刚刚信主的人而言,更可能首先从自己的身心经历开始,然后从现实生活联系到古圣先贤,经过访问古道,最终归回圣经。因此,雅和博经学所提倡的“归回圣经,访问古道;通达时务,身心亲证”的方法乃是一个活泼的循环的方式。通过这一方式,我们把圣经中的客观启示、历史中的宝贵经验、现实中的实际问题与个人的主观经历联系在一起,装备我们在历史过程中全方位地担负起先知、祭司与君王的职分。

[1] Original Constitution of the Colony of New Haven, June 4, 1639. “The Scriptures do hold forth a perfect rule for the direction and government of all men in all duties which they are to perform to God and men as well in the government of families and commonwealths as in matters of the church.”

[2] John Cotton, A Sermon Delivered at Salem, 1636.

[3] Niall Ferguson, Civilization: the West and the Rest (New York: Penguin Books, 2011), xix-xx.

[4] 引自“傅雷对民国艺术大师的点评足以惊出你一身冷汗,不愧是‘毒蛇君’”,2014年12月22日《书画与拍卖》。

[5] John White, The Planter’s Plea (London, 1630), p. 1.

[6] 参考“百度百科”:沙里亚法( الشريعة al-Shari‘ah law):阿拉伯语音译,原意为“通往水源之路”,意为“宗教的规定的一切,好像一个口渴的人需要水一样,是必须的。引申为“应该遵循的正道和常道”。又称“沙里亚”( الشرع al—Shari‘) 。即“伊斯兰教法”。伊斯兰教宗教法的总称。指《古兰经》中所启示的、可靠圣训中所解释的安拉所有的命令和训诫,为每一个穆斯林必须遵行的宗教义务。2014年8月4日参考,http://baike.baidu.com/view/1051815.htm。

[7] Eric Voegelin, On the Form of the American Mind , trans. Hein, ed. Gebhardt and Cooper (Baton Rouge and London: Louisiana State University Press, 1995),  p. 5.

[8] 郭明璋牧师,“早期教会史”讲课,美国弗吉尼亚州主恩基督教会,2015年1月29日。

[9] George Bancroft, History of the Colonization of the United States, 10 vols. 4th ed. (Boston, MA: Charles C. Little and James Brown, 1837), Vol. I, p. 307.

[10] 《威斯敏斯德信条》,1章10节。

王志勇:聖約文明論(全書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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