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板明夫:走向世界的金曲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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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9年5月、在天安门广场上绝食的大学生们齐唱崔健的「一无所有」。

昨天的金曲奖,被称为「中国摇滚教父」的60岁歌手崔健,获得了「歌王」的荣誉。这个结果颇让人意外,但仔细想想,却也是在情理之中。

崔健早在三十多年前就已成名。他的「一无所有」,曾是1989年民主化运动时,聚集在天安门广场上的大学生们,最爱唱的歌曲之一。

「我要给你我的追求,还有我的自由,
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歌词表面上是和情人的对话,但很多人认为,其中包含了政治隐喻。倾诉的对象,其实是中国。

崔健之所以在1980年代能够拥有那么巨大的影响力,是因为他的歌曲中,有对自我的强烈追求,和对自由的向往。这些对于当时经历了文化大革命压抑时代的中国年轻人来说,非常震撼。

后来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化,港台日本以及欧美的音乐席卷中国市场,崔健这个名字一度在中国被渐渐遗忘。但是最近几年,特别是进入习近平时代之后,崔健再此引人注目。

被中央电视台封杀多年的崔健,2014年突然获邀上央视的春节联欢晚会。本来他预定上台演唱「一无所有」,但主办方认为歌词过于消极,希望他修改。崔健因拒绝做任何修改,而失去了登上春晚的机会,却得到了很多人的掌声和尊重。

这几年,我们在海外媒体上又能经常看到崔健的名字了。可能是因为中国进入了「文革2.0」的时代,多数的歌手、音乐人为了能继续留在中国市场发展,放弃了对个性和自由的追求。当他们的艺术变成了单纯的歌颂和赞美的时候,自由奔放的崔健,就又被突显出来了。

昨天入围的众多歌手之中,崔健作品的艺术性是否能独占鳌头,可能见仁见智,但他对华语圈的影响力,绝对是最大的。

有一些台湾本土派人士认为,台湾规模最大的音乐奖歌王的荣誉不应该颁发给一个中国人,但我认为,今天包括音乐在内的,台湾整个艺文界,面临的最大威胁,就是对岸的专制思想。

台湾一旦被专制政权统治,台湾的艺术家们将失去所有的自由创作的机会。所以,在这个时候,把金曲奖颁给一位对岸的、追求自由的歌手,反映了台湾社会追求自由的理想,非常有意义,同时也体现了金曲奖的格局与高度。

金曲奖不应该只属于台湾,它应该走向世界。

去年的金马奖最佳纪录片颁给了香港的「时代革命」,今年的金曲奖歌王奖颁给了中国的摇滚教父,我认为都是很了不起的决定。

向所有的评委表示敬意。

20220703

—作者脸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