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杏花:你不是缺二舅,你是欠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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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B站的刷屏二舅不一样,我这个段子是真的:

读高中时,有位同学姓肖,有一次他解释自己为何从不好好学习:

“我这样浪荡,都是我爹妈的责任。他们把生得囫囫囵囵。要是我生下来就缺胳膊少腿儿,那我一定会身残志坚,好好读书,就像张海迪一样。”

所以,“我成不了张海迪,都怨我爹妈。”

按照“天将降大人于斯人也”的逻辑,这个“肖某人”——他当年的自称,一点也没说错。苦难就像西地那非,只要嗑得多,总会勃起的一天。

《回村三天,二舅治好了我的精神内耗》,姑且不说这个“精神内耗”是个什么品种的耗子,在你二舅治好你之前,他早就被困难磨掉了体内所有的齿轮和传动轴,耗不动了。
他和老母亲摄入的那点卡路里,也就够走几步山路。你这好外甥,真要学他?

与很多人看法不一,我认为这个故事非常可疑,大概率加了料。

画面刻意摆拍,文风曲意逢迎,所有我们对于农村美好人性和人生的想象,都被收编了进来。

太圆满的故事,只能来自更圆满的剧本。

第二句台词就恶心住我了,“他们在这个老屋生活,建它的时候还没美国。”显然,“他们”是“建它”的主语,可是我没看出你外婆和二舅是华盛顿的同龄人呀。

要说这祖宅是你外公家的祖产,那么他们村没经历过土地革命吗?

这句话的腻歪和鸡贼,基本贯穿了全文。你二舅的任何一个段子,在中国农村都能找到类似的原型,但拼到一起做件百衲衣,就找不到能套上的人了。

我还很好奇,哪一种治高烧的针打错了,会把腿脚整残疾?

我很好奇,几十年前北京有哪个部队可以容许战士的兄弟,以“家属”的身份同住?

还有那位首长给你二舅搓澡的段子,除非他们那段时间相爱了,要不,你还是再加一句,“那首长的搓澡巾上,用金丝绣着五个大字‘为人民服务’”。

要写你二舅,就好好写,非要请首长出场开光加持一番,首长尴尬,二舅也难受,大可不必。毕竟,二舅最终没有成为首长,而首长也没成为你二舅。

底层最可悲的一点,就是攀亲慕强。再写剧本的话,请忘掉首长吧,他们正夜以继日地操劳国计民生,没空给你跑龙套。

二舅的刷屏,偶发却不意外。我在《董宇辉:人民的氧气瓶》中写:

就像李敖评价武侠小说所说,其助长了一种“集体的挫败情绪”。而这种情绪,正好从小说中,“得到手淫式的发泄,给逃避现实者机会,给弱者满足。”

归根到底,二舅的好外甥是想告诉我们,在这么“公平”的国家里,即便一生遇到很多苦难,即便66岁还得拖着病腿照顾88岁的老娘,你还能“成为村里第二快乐的人”,网上几天来最靓的老男人。

可是我不得不说,这很扯。为这条视频感动的人,很贱。社会应该加价又加量地毒打这些人,尽快治疗他们的精神内耗,让他们全部成为这个国第二快乐的人。

我也有二舅,也是从村里走出来,当然我们家没有那么大的古宅。我多少也经历过一些苦难,我二舅的经历更惨。对苦难,我们还是有一点体会的。

苦难,就是消耗你,羞辱你,奴役你,封闭你,瘫痪你,让你既不自由,又不快乐的那些东西的总和。苦难就是一摊屎,你咀嚼到最后,或许会有一两条未消化的草根还比较劲道。可你终究是在吃屎呀。

赞美苦难的人,不是骗子就是傻子。我不信他们谁会散尽家财,让子女每天饿着肚子,初中没毕业就辍学去打工,等他们发高烧了,再扭送山村的赤脚医生和巫婆神汉处置。

当然了,如果赞美苦难可以让自己获益,那样吹得再过火也是应该的。毕竟,让牛马乐于拉套,车子才行稳致远,掌鞭的才会更加快乐。

所以,感谢二舅,感谢这个伟大的时代。

你不是缺二舅,你是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