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纯钩:君子退场,小人上位:自由党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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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党中央委员会决议取消荣誉主席职衔,却未与几名荣誉主席商讨,常委会亦未有讨论,田北俊、周梁淑怡、刘健仪因此辞去党内一切职务,并即时退出自由党。

据说现领导层早在内部取得共识,田北俊等无可挽回,主动辞职以示抗议。

这又是中共统战「挖墙角掺沙子」的套路。在张宇人等现任高层配合下,先在党内做「群众工作」,对有关人等威逼利诱晓以利害,及至大局已定,即以取消荣誉主席羞辱田北俊等三人,逼他们知难而退。

香港商界也有左中右,依附中共者为左派,维护香港者为右派,其余则为摇摆的中间派。田北俊等创党元老,属于在一国两制天平上站在香港这一边的开明商界。

商界开明派在香港社会议题上与市民有利益冲突,但在面对中共﹑维护香港价值时,与市民却有共同立场。本土的冲突在法治环境下都能妥善处理,而面对中共独裁统治的厌恶与反抗,与市民却又相当一致。

商界的原始欲望是赚钱,但君子爱财须取之有道,香港商界发达不是没有原因的。在自由资本主义社会,每个人都有自我实现的机会,除了个人的天份与努力之外,关键是社会提供一个公平法治﹑政府最少干预的大环境。商界守法经营,凭借香港有利的内外环境,造就他们商业上的成功。

香港「回归」使商界长期借以大显身手的环境发生根本变化,两制的矛盾体现在对香港传统价值的维护之上。田北俊那一代的自由党,在不少政治议题上与香港普通市民站在一起,便是因为他们珍视香港的自由与法治,抗拒专制压迫。商界的抗争虽然微弱,但因牵扯的利益太多,可能承受比普通市民更多的痛苦。

开明理性的商界,眼看中共在大陆操弄权力,压迫商人,以国家机器践踏商业规律,像孙大午那样的农村企业家,取之社会用之社会,照顾乡里,珍惜雇员,只因得罪权贵,便被连根拔起。近年中共实施国进民退,私企被迫接受政府入股,政府派人加入董事会,在企业内部建立党委以干涉公司运行,如此等等,无不是对私领域的暴力侵犯。长官意志凌驾法律,商界除了归顺,已无自主的立足之地。

香港与大陆一河之隔,中共大踏步倒退,令香港商界有唇亡齿寒之感,他们对中共侵门踏户,以五十年渐变的手法欺凌香港的做法,与香港人感同身受。这便是二十三条一役,田北俊临阵反戈一击的原因。

二十三条以来,自由党逐渐被中共边缘化,他们委婉地与中共势力搏奕,时进时退,或合或分,艰难地寻找在两制夹缝中生存的羊场小道。

经过多年交手,中共对田北俊这一代已不抱希望,反送中运动期间,张宇人成为中共座上宾,自由党开始由右派向左派转化。其时李嘉诚石礼谦等发出同情香港年轻人的声音,虽然不代表自由党,但却是商界对中共最后一次微弱的抵制,自此之后,万马齐瘖,香港已「冇运行」。

今时今日,中共要搞掂自由党不会有难度,一是国安法之下人人自保,二是自由党内不乏有政治野心而无政治怀抱的小爬虫,三是中共决心与世界为敌,已不在乎香港经济价值,香港可毁,少数商界精英又何足道哉!

田北俊等人此时退出,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至少他们最终维护了自己的尊严,不吃嗟来之食。自此,自由党蜕变,君子退场,小人上位,香港沦落至此,夫复何言?当大环境恶化下去,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商界的苦头还在后面,田北俊们眼看恶浪滔天,先自上岸去了。

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水火不容,你只有选边站,不可能脚踩两只船。

—作者脸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