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濠仲:BBC有收到「伦敦桥」倒塌了暗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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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麗莎白二世在位70年後終於卸下皇冠,英國媒體準備了超過了半世紀,才真正遇上「君主死亡儀式秘密預演」的真實版。(美聯社)伊丽莎白二世在位70年后终于卸下皇冠,英国媒体准备了超过了半世纪,才真正遇上「君主死亡仪式秘密预演」的真实版。 (美联社)

《纽约客》记者奈特(Sam Knight)几年前还在英国《卫报》工作时,曾写过一篇文章讲述英国媒体会怎么得知君主的死讯,其中提到,BBC其实自1930年代以来,就一直是王室排演秘密死亡仪式的一部分,例如它可能会藉由一组冷战时期的警报器,「间接」收到王室非正式的声明,以让全公司可以紧急进入相关新闻作业。而BBC确实是这次外界察觉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可能过世的指标(8日下午突然取消所有节目,只播王室新闻)。

事实上,在大众媒体如此发达的时代,英国王室也很难再像古老社会那样继续维持君主制下的高度神秘感。因此,奈特当年所称「女王会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以今天实证,严格来说那并没有发生。女王过世前几天,敏锐的媒体都已察觉到异样,包括英国新任首相特拉斯竟罕见地飞往苏格兰巴尔莫勒堡(Balmoral Castle)接受女王任命,而非循传统在伦敦白金汉宫进行。然后,当特拉斯正式上任,首先面对能源飙升问题的同时,王室却在同一时间发布了一项简短声明,说医生已建议女王接受「医疗监督」。

虽然王室声明简短到几乎没有其他可供参考的讯息,却因为字里行间和时机太不寻常,以至于「含义」如此显而易见。然后,不只英国各大媒体,连美国媒体也立刻总动员,为「女王驾崩」特别报导做好准备,这也是为什么BBC (有直接管道证实)主播爱德华兹才正式向观众传达女王辞世,同时间各家媒体也立刻上架伊丽莎白二世无数篇精采绝伦的生平。

21世纪媒体自然是一古老君主制必须面对的课题。古来王室的权威感,很大一部分就是来自它深不可测的一面。许多人相信,如果让社会大众轻易窥见王宫里成员的一言一行,轻则八卦满天,重则,恐怕还会导致君主系统整个瓦解。就像74岁的查尔斯王子终于即将正式继承王位,在这之前,2015年却被媒体挖出他似乎曾游说英国政客修法,以利他能够及早为王,这一报导无疑使查尔斯的声誉严重受损,并让人怀疑他如此积极动作,难保登基后不会反向扩增王权,废除王室论遂一度再起。虽然他极力撇清自己「不会这么傻」,却已让他得到和母亲完全不同的评价。

进入新时代,人民知的权利意识抬头,已经不可能任由王宫贵族的权利义务不受任何检视,于是,王室加冕典礼可以在电视上转播,王室讯息一样可以透过社群媒体发布,《纽约时报》甚至给了伊丽莎白二世另一个头衔──「媒体女王」,以此形容她如何结合了最古老的制度和最现代的技术于一身,甚而藉由新兴媒体的感染力和渗透力,重新打造出现代版的皇家叙事。

一直以来,英国王室年纪最长的伊丽莎白二世,行事观念理当和现代媒体的调调距离最远,但她却是在镜头前应对进退最得宜的一人,诸多王室「丑闻」无不环绕在她那些成长于现代的子孙辈,伊丽莎白二世唯一被认为「不得体」的,大概就是当年黛安娜王妃意外过世,她因为表现得「太冷漠」而受到媒体谴责。心态上对新媒体敬谢不敏的女王伊丽莎白二世,或者也可说是拜现代媒体之赐,从而让人屡屡见识到她坚毅、韧性的形象,再又意外地大大填补了英国君主权力衰落后留下的真空,即使权力不再,但影响力还能很深远。

根据奈特当年文章所说,最近一次英王过世是在65年前(乔治六世),当时英王的死讯暗语是「海德公园角」(Hyde Park Corner),暗语设计,正是为避免当御医回报讯息给白金汉宫时,被总机接线生提前发现,而关于伊丽莎白二世的暗语则是「伦敦桥」(London Bridge)。

如今,伊丽莎白二世在位70年后,终于卸下皇冠,英国媒体准备了超过了半世纪,才真正遇上「君主死亡仪式秘密预演」的真实版,比起英王乔治六世过世,当时民众绝大多数都是透过《泰晤士报》为期10多天的专题报导去缅怀老国王,今天女王驾崩消息传出后,光一小时内,就可以有超过上百家国内外媒体以不同角度回顾伊丽莎白二世。这虽然又是君主制度世俗化的明显一步,不过,无可讳言,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的真实生活,对绝大多数媒体来说相信仍有许多谜团,对白金汉宫大门外拍照留念的观光客而言更是,另外,大家最好奇的就是BBC真的有收到「伦敦桥」倒塌了的暗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