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从G20到APEC 习近平又变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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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1月19日,中共国家主席习近平出席泰国总理巴育将亚太经合组织主席国交给美国副总统贺锦丽的交接仪式。 (Haiyun Jiang/POOL/AFP)

在印尼巴厘岛召开的G20峰会上,习近平与澳大利亚等多个国家领导人会面,表达了缓和紧张关系的意愿。但在随后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会议上,习近平调子又开始变硬。

根据新华社G20峰会讲话稿,习近平虽然仍然不忘提及“意识形态划线”,但似乎把“发展面临重大挑战”作为谈话重点,强调“求同存异”。美中会谈后中方的声明也试图缓解美国对中共野心的担忧。习近平说,“中国(中共)从来不寻求改变现有国际秩序,不干涉美国内政,无意挑战和取代美国。”

但到了APEC上,习近平则不点名地指责美国的“冷战思维、霸权主义、单边主义、保护主义上升,扭曲国际准则”,称“亚太地区不是谁的后花园,不应该成为大国角斗场。任何搞‘新冷战’的图谋,人民不会答应”。

习近平调子由软变硬,透露出中共外交困境的实情:除了经济、气候等与价值无关的话题外,中共明确拒绝融入以欧美普世价值为基础的国际秩序。由于与西方前景不明朗,习近平下一步可能的外交目标,重心似乎要转向东南亚、拉美和非洲等南方世界,拉拢他们认同中共价值,进一步对抗美欧。

回顾一下过去中共的外交概念,从“新型大国关系”、“中国(中共)特色大国外交”再到“全球安全倡议”,不断变换光亮的字眼,难以掩盖中共外交愈走愈窄的事实。

2022年11月14日,拜习会在印尼举行。(Saul Loeb/AFP)
“中国(中共)特色大国外交”

10年前,当习近平成为中共党魁时,面对的是一个基本上良性的国际环境,美国仍然专注于中东反恐,尽管有安全官员担忧中共,但美对华政策由商业主导。当时的习近平梦想与美国建立“新型大国关系”,希望两个大国共同领导世界,这个想法随着美中关系恶化而消失。

台湾淡江大学外交与国际关系学系主任郑钦模接受大纪元采访时表示,习近平所谓和美国建立“新型大国关系”,主要是要调整与美国的关系,当时随着中国国家实力的增强,要增加中国(中共)在国际事务中的发言权。

郑钦模说,“随着习近平权力的益加稳固,甚至越来越专制,他开始强调东升西降,他解读美国的政党竞争所导致的政治斗争,无可避免地将导致美国实力衰退,而中国在他的领导下,则将成为引领世界的力量,至少可以平视世界跟美国分庭抗礼。然而这种新型大国关系实践的结果,是(中共)战狼外交以及各种形式的渗透,美中关系倒退到对抗关系,甚至是‘天下围中(抗共)’。”

中国问题学者、悉尼科技大学教授冯崇义对大纪元表示,“当时在奥巴马时代,中共提出‘现在我们是大国’,要跟美国平起平坐、要对等,目标是想把美国逐出西太平洋。现在这个概念,西方根本不承认,西方就是要维持以法治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它(中共)那个大国关系,美国不认,不理这个茬,所以它做不下去。”

中美“新型大国关系”做不下去之后,中共又提出新名词“中国(中共)特色大国外交”,按照中共的说法,是指“听到中(共)国声音、看到中(共)国方案,中(共)国不能缺席”,即扩大中共的全球影响力,提供一个与现有国际秩序不同的价值标准。

郑钦模表示,“20大后习近平重提‘中共特色的大国外交’,更大意义上是(为了)内宣的效果,强调在共产党领导下中国在国际关系中的大国地位,以及习近平为当今纷乱的世界指明方向。至于对外,仍将是战狼外交的延续,只是会透过更精致的包装。”

2014年,习近平在中央外事工作会议上首次提出,中国必须有自己特色的大国外交。2017年十九大报告中明确提出“全面推进中国特色大国外交”。

图为2022年10月16日,中共总书记习近平在二十大开幕式上发表讲话。(Noel Celis/AFP)

冯崇义指出,“中国特色”是一个大框子,什么都往里面装。当年邓小平提出过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是因为他要走私这个资本主义进来,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用这个概念来去掩盖它,也是当时所说的打左灯往右转,是这个意思。

“2008年后,中国经济发展了,有个中国(中共)模式出来了,中共就不想往前改了,包括胡锦涛晚期提出的3个自信,后来现在变成4个自信,是同一个思路。”

冯崇义表示,“现在习近平搞的中国特色刚好与邓小平相反,用这个中国特色为中国现有的所有东西做辩护,你不能批评我,你不能用民主自由人权、甚至任何普世的概念批评我。所以这个概念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包括现在讲中国式特色的现代化,中国的现代化三四年之前就已经实现了,用不着现在现代化。他就把这个普世的、世界上公认的标准都推倒。

“世界的大国,德国、日本以前也是老二,他们并没有要求去改变这个世界规则,也不要求去改变国际秩序。那你要做大国,你要做大国的样子。你不能随便去败坏这个国际秩序、来去破坏规矩。

“‘新型大国关系’概念他卖不出去了,现在拐个弯,用这个中国特色的大国外交,没有任何意义,你是个大国,你就应该懂礼貌,你就应该守国际规矩,就应该服从现在国际的秩序。我就中国特色,我就不服从了。所以他用这个东西,做一个挡箭牌来挡住任何批评,来为他所做的所有的这个倒行逆施所有活动做论证。”

“全球安全倡议”

俄罗斯入侵乌克兰后,欧美空前团结,对俄罗斯严厉制裁,并敲打中共不要支持俄罗斯,还讨论了如果中共入侵台湾,美欧如何制裁等。

在意识到美欧不会成为中共的亲密伙伴后,中共改变了方向,努力赢得新兴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合作,今年4月份,习近平在博鳌亚洲论坛年会上提出了“全球安全倡议”。

分析指出,该倡议旨在重塑国际安全准则,主要是通过取消美国及盟友军事联盟,作为实现安全目标的手段,也可以理解为习近平以政权安全为中心的全面国家安全观的国际投射。

郑钦模对此表示,“这个全球安全倡议主要的目的在减少俄乌冲突对中国的冲击,舒缓国际社会对中国(中共)不谴责俄罗斯甚至支持俄罗斯的压力,私底下则拉拢伊朗等发展中国家与美国对抗。”

冯崇义认为,“习的安全跟国际上的安全要分开来,国际上讲的安全就是你不能去打仗,不能去挑战现有秩序,现有的现状。所以大家通过和平协商来解决问题,这是现在国际上的安全概念。

“习讲的安全,其实是所谓的(中共)政权安全,或者更重要的是他个人权力的安全。所以他这个(“全球安全倡议”)是偷换概念。”

冯崇义说,“整个目标就是如何维护它的政权安全,共产国家没剩几个了,他得不到国际社会认同,包括他要继续把香港民主法治、公民社会给毁掉,现在要去把台湾拿回来,所以这个东西国际上是不能接受的。所以他又偷换概念、换一个概念出来,就是要对内专制,对外扩张。

“习不断地变这个说辞,他讲(中国)是大国、强国,那时候他要跟美国对等。然后,他去要求这个特殊待遇之后,他又讲它是发展中国家。继续跟欧洲那边要求给他一些优惠,包括在环保问题,就是碳排放等。”

中共通过“一带一路”在全球大撒币,很多国家陷入债务危机,难以偿还债务。图为2019年4月27日,在“一带一路”论坛结束后,中国领导人习近平在北京国家会议中心的新闻发布会上发表讲话。(Wang Zhao/Getty Images)
与西方交恶 拉拢发展中国家

G20由七国集团、金砖五国、七个重要经济体及欧洲联盟组成,基本上囊括了全球最重要的经济体和区域性大国,以经济、通胀、气候、供应链等全球性话题为主,亚太经合组织(APEC)也是一个区域经济合作组织,大部分是新兴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在中国经济与全球交织在一起的情况下,这给了中共外交一些活动空间。

去年7月,印尼总统佐科‧维多多(Joko Widodo)成为北京冬奥会后率先访问中国的外国领导人。中共二十大后,越南最高领导人阮富仲是首个访问北京的外国领导人,之后是巴基斯坦总理沙巴兹‧谢里夫。这似乎表明,由于与西方的外交前景有限,以后中共外交可能会把重点放在南方世界,从大国关系转向周边外交以及与全球南方的深入接触。

一个先例是,当美国在2019年底对华为实施制裁时,许多东盟国家裹足不前,避免了对中国电信设备进行代价高昂的替换,他们继续欢迎中国的数字基础设施和技术投资。北京可能会相信,这一先例会在下一阶段得到遵循。

不久前“政客”(Politico)有一篇长篇报导,讲述了美国外交脱离了一些发展中地区,外交中缺乏贸易和投资因素,未能将战略援助优先集中在发展中国家等。

报导说,很多发展中国家希望美国公司来承担项目,但美国公司没来,只好给中国公司。中共控制了国有企业和银行,可以作为推动中共议程的工具,但一个普通的美国外交官,对美国公司没有什么影响力。当他们试图鼓励美国私营部门,要求一个商业代表团过来时,却一无所获。

这可能意味着,中共正在利用经济杠杆,对发展中国家施加影响力。正如美中在南太平洋群岛展开角力一样,南方世界可能成为美中竞争的下一个战场。

对于美中在争取发展中国家的前景,冯崇义说,“这个是很大的事情,就是一个拉美、一个非洲,原来(中共在)毛(泽东)时代就讲人类的整个世界,它是一直在延续下来,他要当世界的领袖,要把美国和发达国家所有的地盘抢过来。他(习)现在真正的想争霸,他们要取代美国、欧美的地位,打着这个牌子去拉一些反美、反西方的一些国家,包括这些拉美、非洲最主要的国家。”

郑钦模表示,美国已经在着手解决这个问题:在G20峰会之前,美国总统拜登11月12日在柬埔寨金边出席东盟峰会,表示与东盟建立“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有助共同解决“这个时代最重大的问题”,包括气候、卫生安全,以及抵抗对以规则为基础的国际秩序和法治的重大威胁。拜登重申,东盟地区是美国“印太战略”的核心,期待建立“一个自由开放、稳定繁荣、有弹性和安全的印度洋太平洋”,解决从南海到缅甸的挑战。

2022年11月19日,美国副总统贺锦丽出席亚太经合组织主席国交接仪式。 (Haiyun Jiang/POOL/ AFP)

周五(11月18日)在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峰会上,贺锦丽说:“美国就扎根在这里(印太)(The United States is here to stay),加强我们在该地区的经济关系,并与私营部门合作——这是美国的首要任务。”

贺锦丽向APEC峰会确保,加强与印太地区合作及关系是美国跨党派的优先要务,将会是持久的政策。

习近平周五则表示,将考虑明年主办第三届“一带一路”国际合作论坛。

但是,郑钦模说,“中共仍以传统的经济拉拢、收买政客、‘一带一路’倡议……等手段,‘一带一路’已经几近破产,而中共这几年的清零政策,也使得国内经济每下愈况,给了美国与西方国家相当有利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