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人新移民最初参加教会活动,原因各异,有人出于好奇,有人为了逢年过节吃一顿免费大餐,有的是寻求政治庇护,也有的是单纯追求信仰。无论基于何种目的,总之,很多新移民有问题就想到找教会,最后绝大多数人都被上帝吸引。
中国大陆曾经一度大肆鼓吹无神论,强迫人民信仰共产主义,将基督教视为帝国主义的宗教鸦片。过去数十年来,人民习惯了「过组织生活」,「向党 (中国共产党 )组织靠拢」。现在许多大陆新移民来美后反其道而行之,从无神论到相信「上帝与我同在」,从信仰共产主义到信仰耶稣基督,从靠拢党组织到靠拢上帝,这个现象值得深入探讨。
在美华人虽然各种宗教信仰者都有,不过,据美国华人宗教研究学者杨凤岗指出,在北美众多宗教中,无论是加拿大人口统计还是美国问卷调查均显示,最多华人选择了基督教,华人基督教会比华人佛教寺庙要多出数倍。

杨凤岗指出,对于众多中国信徒来说,基督教的根本魅力不在于它是西方宗教,而在于基督教中的上帝被看作「是个大有能力的神和真神」;耶稣基督是信徒们在喜怒哀乐中可以通过祷告与之交谈的神,是个直接参与生活的神;基督教教义和伦理是可以安身立命、指导每日生活的价值体系。
总部位于费城的基督教团体对华援助协会负责人、美国威斯敏德神学院哲学博士候选人傅希秋,原为北京中共党校教师和大陆家庭教会传道人。他分析,大陆新移民是被「上帝无私的爱」吸引,许多大陆留学生从下飞机那一刻开始,就得到教会帮助,直到毕业。这几乎已成为一条「爱的公式」,也是上帝吸引大陆学人的原因。

傅希秋指出,在大陆生活的人,曾被教导「对待同志要像春天般的温暖,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样残酷无情」。毛泽东还说过:「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中国几千年的仇恨文化,也是教人报复,「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他说,有的中国新移民在大陆受政治迫害,与共产党苦大仇深,带了一肚子怨恨来美,发誓永远不再回国。但在美接触基督教后,他们学会了宽恕,并认识到既然连仇敌都可以爱,更何况自己同胞!在傅希秋认识的人中,就有人成为基督徒后,走上回大陆传播福音之路。
他说,中国人整人、人斗人、人害人的社会政治灾难,充分展示人性阴暗面。对这种阴暗面的解释,似乎只有基督教的原罪说才有说服力。另外,在美国教会可以找到许多在大陆找不到的东西,如人与人之间真诚相待。在大陆历次政治运动中,「背靠背揭发」成风,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荡然无存,许多人怕被打小报告、揪小辫子,不敢「交心」,但在美国华人教会,许多人都能坦然敞开心灵。
大陆学人兴起基督教热
傅希秋说,1989 年「六四」事件后,北京的枪声,粉碎知识分子的梦想,许多人心灰意懒,从此「两耳不闻窗外事」,有的人因此寻求宗教救赎。1990年代初期,海内外大陆学人兴起「基督教热」,大量学人涌向教会,渴求真理,成为教会中坚力量。
中国大陆改革开放以来,到海外的人数以百万计,他们的足迹遍及全世界五大洲。对北美教会来说,这是一片福音的沃土,撒下种子,即见果实。这一大批由大陆涌出来的生力军,为海外华人教会带来新气象。
以华人新移民不断涌入的大纽约地区来说,据不完全统计,目前至少有超过 150 个华人教会,经常在华文报章联名刊登佈道活动及团契聚会时间表的活跃华人基督教会,也多达75 个。
纽约新兴华埠布鲁克林八大道附近教会林立,除了播道会和华人浸信会各有两家之外,还有华人基督教会、恩典华人宣道会、布碌崙基督闽恩教会、华语福音堂及新生福音堂等,其中只有新生福音堂以英语为主,其他教会的主日崇拜都已有华语翻译,甚至以华语为主要语言,显示社区华人基督徒所占比率越来越大。
布碌崙浸信会牧师黄福指出,1982 年他自香港来纽约,在八大道佈道 22 年。这些年来,可以看到布碌崙华人由讲台山话、广东话,到国语、福州话的不同变迁,目前华人人口比例不断增加,八大道福州人也越来越多,他们中几乎 80% 是非法移民。因应新形势需要,自去年 8 月增加福州话同步翻译,平日经常参加主日崇拜的信众约有一百多人,流动性非常大,经常可以看到新面孔。该会租赁的会址目前已不敷应用,正考虑在八大道附近购屋建堂扩充。
华人新移民最初参加教会活动,原因各异,有人出于好奇,有人为了逢年过节吃一顿免费餐,或为了免费学英文,有的是寻求政治庇护,有的是为了交友、择偶,也有的是单纯追求信仰。无论基于何种目的,总之,新移民有问题就会想到找教会,最后绝大多数人都被上帝吸引。
金钱换不到的关怀
来自北京的纽约信心圣经教会黄𡚸牧师指出,大陆新移民来到纽约后,遇到生活工作适应新环境等各种困难,幻灭失落者有之;为生计惶恐者有之;为前路惆怅者殊多……在寻找人生方向过程中,很容易想到神,希望得到神的帮助。許多人在大陆时信仰一片空白,包括一些共产党员,也希望寻求「真实的信仰」,而对不少人而言,「上帝就是一个真实的神」。
黄𡚸牧师说,许多华人新移民遇到困难时,第一个想到寻求帮助的对象便是教会。教会虽然在经济方面没有太多能力,但会给予金钱换不到的关怀,这是他们在社会上即使是同乡之间也未必得到的。
他说,一些大陆新移民虽然不缺钱,但缺乏信仰,精神空虚,有的家人不在身边,自己孤身在外为生活打拼,长期分离造成家庭婚姻问题丛生,情绪低落,有的甚至身负巨债,不堪压力而精神崩溃,需要安慰鼓励。在一般情况下,只有教会才愿意为这些人无私提供帮助,并扮演心理辅导角色,但不能光是跟对方讲大道理,而要想办法为他们解决实际困难,让他们感受到关怀和温暖,愿意向神职人员讲出内心苦闷。
他说,也有的新移民接触教会后,看到许多基督徒发自内心的快乐写在脸上,会好奇一探究竟,为何他跟我一样都是打工的,他那么快乐,我却心事重重?后来得到的答案是,因为对方有宗教信仰,这是寻找力量的根基。
黄𡚸说,近年华人教会因应新形势发展需要,打破过去自限于教会内的做法,「走进社区」,为新移民在衣食住行、生活、工作、申请居留身分等方面,及时提供帮助,新移民从中受益进而感恩,这是华人教会近年得以发展壮大的重要原因之一。
信心教会这些年来曾为上百个以政治庇护理由申请在美合法居留的人士提供证明。黄𡚸说,他们不能证明当事人过去发生什么事情,只是向移民局证明某人从何时开始至目前为止,一直都参加教会活动。移民局通常觉得「这个人是基督徒,大概不会离谱到那里去」。
他说,从教会角度,「能帮忙的尽量帮忙」,通常来者不拒。即使是有人心存利用目的,一旦成事,即使达到目的后从此远离教会,但会心存感激,福音已根植心田。
黄𡚸说,新移民不但需要教会关怀,还需要社区关怀。信心教会挽救过不少染上赌瘾的华人,他们成为基督徒后,大多痛改前非,借助「上帝的力量」戒掉赌瘾。
他说,华人新移民大量涌入,为华人社区经济注入活力和生机,也为华人教会注入新血,增添生力军。随著美国渐渐走向无神和反神,一些美国主流教会已日渐式微,华人教会却日益发展壮大。信心教会正在考虑以出租或购买方式,接手长岛大颈一间美国主流教堂,该教堂目前只余下五个上了年纪的基督徒。
他强调,基督教对华人潜移默化的作用不可低估,假以时日将改变华人社区面貌,带来光明面。
信心圣经教会专责「温州堂」的王景福牧师说,近年纽约新移民多了很多温州人、东北人及福州人面孔。很多华人非法移民境况大多不好,无论在生活上和精神上都需要帮助,教会在这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
他指出,目前信心教会温州堂,经常来参加主日崇拜早堂的大约七、八十人,有时多达120人,晚堂各堂都有温州人,做完礼拜后还要赶著去打工。
嚮往基督殉道精神
现居纽约的自由撰稿人谢选骏,原为「中国青年政治学院」副教授,毕业于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为轰动一时的大陆电视政论片《河殇》撰稿人之一。在1980年代末的北京知识界中,谢选骏以博学强记、勤奋好学著称,他对中西方文明、尤其神话与宗教造诣颇深,并熟读《圣经》、《佛经》及《可兰经》等。
从一个宗教研究者到成为虔诚基督徒,相信「上帝与人同在」,这是谢选骏预先料想不到的。他的思想转变过程,在中国大陆知识分子中颇具代表性。
谢选骏曾经认为基督教是「洋教」,尽管美好,但以為「信奉它就失去了作为一个中国人的尊严」,所以「宁死也不做一个基督教徒」,他还嘲笑改信耶稣的朋友是为了「投靠组织」。由于在大陆生活的经验,他对「组织化」特别反感。他后来皈依耶稣基督的过程,用他本人的话来说,还「挺神秘」的。
回想他的一生,「 13 岁以前,我是神的仇敌,做事无底线,受的革命教育是为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什么是恶的?阻挡自己前进的就是恶。什么是善的?成全自己的就是善。在这样的意识形态中,在我这样一个无神论者和人本主义者的心目中,虽然有一个朦朦胧胧的『老天爷』存在,但那是没有位格的,相当于自然规律或泛神论的神。」
14岁那年,有次他遇到危险,情急之下,他点燃一支蜡烛,跪下来祷告,求神保佑他度过难关。等到脱离危险后,他没有忘记这一幕,相信某种冥冥中的力量,似乎操纵一切。以后一有重大危险,他就会悄悄祷告,他逐渐相信自己与神明有了某种关系,「祂在紧要关头,一定不会丢下我不管的。但在并非紧要关头,成事与否要靠自己努力,所谓天助者自助也」。
在大陆「批林批孔」运动中,20岁的谢选骏开始读《四书五经》,同时也通读《新旧约全书》。他本意是想增加学术修养,不料却喜爱上耶稣,击节叹赏他移山的信仰。「我也试图像耶稣那样去爱人,但很快就被无情的现实打得粉碎,于是就转念学习如何像耶稣那样和世界作对。」
他逐渐相信,如果人想在世界上留下自己印记,「其捷径就是成为上帝的鞭子」。为此他努力改变自己,按照孟子「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睡硬板床,洗冷水澡,在滴水成冰的日子读书到夜半,甚至有过在旅途中三天不睡觉的纪录。
1989 年「六四」事件后,北京当局把《河殇》定为「反革命暴乱的蓝图」,同时组织大批判班子,炮制《河殇百谬》等大批判文稿进行文革式围攻批判。《河殇》另外两位撰稿人苏晓康和远志明,「六四」后逃亡海外,当时仍留在国内的谢选骏因此变成「叛国者的同伙」,日子加倍难过。1991年,谢选骏应邀赴日本参加「国际比较文学年会」,然后在日本从事两年访问研究。
两年到期,他需要前来美国继续研究全球文明问题,却得不到签证。由于邀请方是神学院,而美国又以传教士自居,走投无路的谢选骏认为这是「上帝让我反对基督教」。1993年12月26日在东京新宿车站,他接受日本教会邀请前去「祷告」,祷告最后变成露天浸礼,回家后整夜发烧,他对教会更充满偏见。
不过,就在这次事件之后10天,他获得美国参众两院议员签署的邀请信,前来华盛顿参加总统早餐会,可是这样的邀请也被美国驻日领馆拒签,他们要求谢选骏回北京签证。邀请方对这样的事态发展也无能为力,劝谢选骏放弃来美开会。但谢选骏怀著探险家的精神到美国驻华大使馆赌运气,签证官要他保证开完会议就离开美国,这使得谢选骏非常生气,并发誓「绝不离开美国」。因为他深信,新大陆是全球文明的基地,上帝开放给所有人类。
来到美国后,一位已经成为基督徒的朋友,极力劝说他信主:「在美国,你不信上帝怎么活?」他听后觉得,「把信仰当作谋生工具,是对人格的莫大污辱,也是对能力的一种蔑视。如果是基于这样一种动机,我宁死也不作基督徒」,因此他更加远离教会。
初到美国的谢选骏,经历了许多戏剧性事件,遇到很多神秘阻力,最后他把这些阻力归于「属灵的争战」。例如,移民局把他太太和女儿的移民文件弄丢了,需要补寄,令他太太对他产生误会,怀疑他像别人一样寻找藉口抛妻弃女。他向太太承诺,给他两年时间把她们办来美国,如果届时她们仍来不了,他就回大陆与她们团聚。眼看两年一晃就到,家人来美的事仍未有头绪,他情绪非常低落,觉得连家人都不信任他,没有人关心他的死活。
1996年复活节期间,孤身在纽约的谢选骏莫名其妙得了重病,他常常夜裡喘不过气来,觉得自己马上「要死了」。经医院检查,却查不出原因。一旦犯病,就得吃硝酸甘油急救。有天晚上,他在梦中突感心脏不适,痛苦地躺在床上,却有一种置身荒野的感觉,意识到自己一生的理想,随时会「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滿襟。」
他心想,这次必死无疑了,就大叫一声「天父救我!」。突然他看见一个十字架从天花板降下来,十字架的两臂向他合拢过来,将他托到半空,顿时他觉得受到融化,整个世界呈现透明,好像与他溶为一体。他似乎看到离得很远的亲友,都像在隔壁一样。他安详地沉沉睡去。
次日一早醒来,他浑身轻松心情平静,过去那种如影随形伴随他的危险和紧急不安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每当想到临死时只有圣灵来看顾他,他就会感动。此后数年他又多次犯病,但只要想起那个梦,并安静下来祷告,痛苦就消失,如此他不能不信「那凭著我的理性绝不会相信的奇跡」。他开始每天向神祷告,花两年时间通读《圣经》,并写下数十万字神学笔记。
在自己的软弱和耶稣的十字架之间,他发现强烈反差:「在耶稣面前,我感到自己的痛苦是来自个人奋斗,而他的痛苦是为了拯救世人,而且他是无罪的,不像我,是被自我实现的慾火所焚烧。」「我总是在最困难的时候得到意想不到的解围,我猜想那就是来自主的怜悯。」就在他太太在北京受洗不久,被美国大使馆第二次丢失的文件重新得到补发。
他深有体会地说,基督的福音是为国破家亡的人所预备的最后的晚餐,耶稣的仁慈不是态度上的,而是教义上的。每次他凝视「十架苦路」,都会产生感动:「我们绝大多数人都有自己的家,而耶稣却流离失所,祂描述自己的处境说:『狐狸有洞,天空的飞鸟有窝,人子却没有枕头的地方。』然而,这岂不正是上帝亲子的风范?这是中国古代一切大丈夫和圣人理想的总和,是真正的神蹟,正是这样的神蹟,导出基督徒的殉道精神。」
漫天要价与就地还价
水电维修技工何永余说,在大陆生活时,他什么都不相信,「只信自己」。他在2001 年九一一事件前三天,从上海抵达纽约。
抵美后,何永余「突然发现自己不会买东西了」。这与他不懂英文无关,而是在大陆人与人之间缺乏诚信,买卖双方互不信任,民间交易普遍现象是卖方漫天要价,买家就地还价,双方经过一番讨价还价后,再向中间数字靠拢,然后成交。甚至有时对方开价 500元,砍价 180元也不离谱,不还价的人在别人眼中看来是傻瓜。
初抵纽约,何永余第一次外出买东西,对方标价10 元,他跟对方还价3元,心想经过「杀价」后向中间靠拢,或5 元可成交。对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说:「你走吧,东西我不卖给你了。」他后来请教朋友才知道,在美国除了跳蚤市场,大多是明码实价。
经过一段时间观察了解,何永余发现美国之所以文明昌盛,与人民受到良好教育和宗教信仰有关,他逐渐对教会产生好奇心,加上当时人生地不熟,时感孤单寂寞,有人推荐他去教会学英文和认识朋友,「否则无法进入美国社会」。
他开始参加教会活动后,发现教会的人都真诚待人,热心助人,不求任何回报,大家共同为上帝做义工,无私奉献。他在大陆一直交不到知心朋友,但在美国华人教会,极短时间内却交到几位好朋友,得到很多帮忙,包括在美生活基本常识、寻找工作和租房子等。由此他「慢慢认识了上帝」,进而「相信上帝的存在」,对「上帝救人」的精神十分感动,一年后他受洗。
他说,比较在大陆和美国生活的经验,在大陆交朋友,要很长时间才能晓得对方是否真心及值得信任,所谓「日久见人心」,但在美国教会,可以在短时间内迅速建立友谊和信任。另外,他在大陆看到的人大都自私自利,在美国教会却看到无私,基督徒大多乐当义工,并甘心情愿奉献薪水10%,「在大陆,谁愿意从自己腰包中掏出10%?」
2004年5月,何永余因心脏病突发动手术,他说教会内的兄弟姊妹纷纷给他送去温暖,为他祷告。一位主内兄弟陪伴他好几个晚上,「就好像自己的亲兄弟一样」。在教会,「我找到家的感觉」。
在纽约法拉盛一家复健医疗诊所工作的潘家珍,1990年从大陆来美国,经历文革十年浩劫,作为在「阶级斗争大风大浪中打过滚」的过来人,她看透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一度不再相信人世间有真情和人类有爱。初抵美国,别人劝她去教会,她却认为「教会是骗人的」。
直到2003年,潘家珍为了加入美国籍,听说法拉盛的中华海外宣道会播恩堂设有免费入籍班和英文班,为了「考公民」,来美13年,她才首次踏足教堂,正式接触基督徒。她惊喜发现,原来人与人之间真的可以爱人如己,真的可以无私帮助别人而不求任何回报。
以前,基于新移民生活和工作的种种压力,她的情绪经常处于低潮,但在教会,她看到同为背景相类的群体,满心喜乐,她的儿子也非常喜欢教会。在短短时间内,她对教会印象有了180度大转变,很快就受洗成为基督徒,现在她逢人就宣扬「神的恩典」。不管多忙多累,每周五晚上参加教会查经班,以及每周日上午出席主日崇拜,已成为她生活一部分。
原在深圳任职工程师的杨李芷,1991年来美之初,吃了许多苦头。她最难忘的是有天深夜12时,她提著行李站在纽约街头,举目无亲,不知何去何从,眼泪往心里流。情急之下,她摸到身上一张字条,是朋友给她的一个教会电话。朋友告诉她,在美国万一遇到困难,就打这个电话,「教会的人一定会帮你」。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她鼓起勇气打了电话,原本没抱多少希望,没想到立刻来了几个「兄弟姊妹」,把她接到教会暂时栖身。
杨李芷说,那一刻,她特别感动。在最困难的时候,教会拉了她一把,雪中送炭,终其一生也忘不了。后来她经常参加教会活动,不久受洗成为基督徒,生命有了可喜转变,「上帝在心中」,未来再多困难也不会害怕。「信了上帝是我来美后最大的喜乐」。杨李芷前不久险些煤气中毒,幸亏及时发现,教友们为她祈祷,令她更进一步感到患难见真情。教会一般要求基督徒每月奉献薪水10%。杨李芷说,最初有点舍不得,但后来就习惯了,而且给得心甘情愿。在她的影响下,她的先生杨黎明也成为基督徒。
杨黎明说最初是被圣诗的优美吸引到教会,他喜欢艺术,也很喜欢教会神圣庄严的气氛。他说,如果说许多人最初到教会都是有「目的」或投机成分,这也算是他的「动机」之一吧。
来自青岛的摄影师徐国强 2001 年8月到纽约,他说原来在大陆,并不了解教会,到了一个陌生国度,面临新移民种种困难,「什么都不会」,需要办的事情很多,很自然会想到「找依靠」。信心教会给他送来温暖和友情,他获得众多帮助,包括不懂英文要填写表格等。教会就像一个大家庭,徐国强在这里心灵获得释放,一年后受洗。
拥有平安喜乐的心
在美国,许多人都是在生活和工作稳定后,才开始思考人生方向和信仰。南加州The RM Institute 学院院长刘永川及其太太、时装设计师娄丽,是单纯为了追求信仰而信奉基督教。
娄丽来自哈尔滨,自言是个比较感性的人,一向不喜任何形式束缚。她从小受爱国主义教育,在大陆时没有选择过自己的信仰。1996年来美国留学,对信仰还没有强烈追求。待到她学业、生活、工作及婚姻均一切按部就班达到追求目标后,她不再满足自己的成就,总觉得精神上缺乏某些东西。她开始跟一些朋友去教会参加查经班等活动,非常珍惜每周五晚上跟主内兄弟姊妹聚会查经时间。
娄丽读到《圣经》一句话:「神造万物,各按其时成为美好,又将永生安置在世人心里。」她说,正是这个「永远」,让包括她在内的每一个人不断地寻找,「直到找到主,才得永远的安息和喜乐。」
她永远忘不了有天晚上,她在家中看到天上的月光透过窗户进入她的心灵,她马上叫先生关灯,那一刻,她全身有说不出的舒畅和满足,内心产生一种迫切成为基督徒的渴望。
娄丽后来跟牧师谈了那晚的见证,并跟先生一起受洗,「一起感动」。两人成为基督徒后,很多地方比以前更趋一致。「信主后,生活的每一刻,我都在享受神带给我的喜悦,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这是生命层面的感动」。
此前,她的情绪经常被一些外在环境牵引影响,心头也常被一些琐事「霸占」,无法安心平静。受洗后,娄丽与先生都逐渐共同发现,两人越来越不一样了,虽然他们的工作和生活没有任何改变,有时还有波折,但內心极其平静和喜乐。看周围的人与物,也是更多看到好的方面。
娄丽说,人的生命有限,追求无限。「在美国,拥有一颗平安喜乐的心是很宝贵的。在神的安排下,祂让我免受外界诱惑,过一种充满爱和奉献的喜乐生活。」
娄丽的先生刘永川1986年到美国史丹佛大学社会学系攻读博士学位后,本来有很多接触宗教的机会,但可能受无神论影响太大,开头两年他对宗教一直没有太多兴趣,甚至还相当排斥。
他剛開始接觸教會,與很多人一樣,是出於好奇。走進教會,他心裡感到踏實、平靜和喜乐,而且发现基督徒都很善良,待人很好。同时他觉得有信仰的人,大多有奉献精神和爱心。他深深为他们的人品所吸引,逐渐对基督教产生兴趣。「开始想通过宗教去了解和寻找那种不是来自毛泽东、也不是来自知识的神奇而又超人的力量」。大概正是基于这种对心灵平静的向往,他间中会去参加一些教会活动。
2001年初,刘永川开始认真读圣经。他发现,科学和理性可使人聪明,教育可使人更文明,民主可规范人们的利益衝突,但都无法改变人的本性,无法解除人的罪恶。「唯有耶稣可让我们恕罪」。而美国之所以强大,正是因为美国以基督精神建国。「科学、教育和民主制度在美国的完善,也只是因为有了耶稣的带领才有可能。」他发现自己读基督教有关读物,常常会有许多感动,常常感动得流泪。
他在看远志明拍摄的《十字架》时,也被感动得流泪不止,而不像看其他佛教和道教书籍,或到庙里参拜,产生的只是更多思考和理性。
通过认真读《圣经》等,刘永川认为耶稣「真是造物主,祂最瞭解人类的罪恶,也最爱人」。正是在这种感动和认识下,他开始定期参加周五查经和周日聚会,并开始每日祷告。
「每天,当我闭上眼睛,全神贯注地祷告时,身体会有一种特殊的快感,与那被晒晕后到大树下被凉风吹的感觉类似,也好像一种圣灵进入我的身体。再向上仰望,似乎能与主通话。」 2002年,他与太太同时「信了耶稣」。
无神论注定失败
角声佈道团总干事劳伯祥牧师表示,美国80% 至 90% 的人都有宗教信仰,中国大陆移民来美后,许多人信教,这是基于「人的心灵天性」。大陆人民这么多年来信仰共产主义,到头来理想幻灭,文革十年更是一场浩劫,但信仰根植在人们心田,无法毁灭,就像一棵植物无法扑灭它的生长。历史上一些黑暗时代,许多基督徒为了坚守信仰,宁愿殉道也不改其志。中共宣扬无神论,注定要失败。
劳伯祥指出,大陆目前有六、七千万地下教会成员,而1949 年只有60万,据一些到大陆传福音的传道人返美后形容,他们在大陆一些家庭教会佈道时,连楼梯也坐满人,反应异常热烈,就像久旱逢甘露滋润一样。从台湾、香港来的移民,由于过去多年都可以正常参加教会活动,没有大陆人民那样强烈渴求。
他分析,吸引大陆移民向上帝靠拢的原因,一是天性使然,二是群体吸引。教会是一个溫馨的大家庭,彼此是兄弟姊妹的关系。新移民在美国土地扎根,需要各种帮助,很自然想起教會。
有人批评一些基督徒是出于某种目的才去教会,如有的是为了申请政治庇护。不过,劳伯祥强调,在神的「救恩」中,不管对方基于任何目的去教会,包括为了解决居留身分、交友、择偶及婚姻等,都无可厚非。他不介意有人带著「目的」去找他,不会拒绝任何人,因为「神会给他们机会」,教会的职责是「帮人不求人」,「生老病死管到底」。他的责任不是判断他们好坏,而是为他们提供帮助。
他认为,即使是为了某种目的才来教会的人,只要接受过教会帮助,即使他们以后达到目的不再来教会,但「神的恩典他们不会忘」,教会的帮助已在他们身上留下深刻烙印。
劳伯祥原为中宣会牧师,1982 年 8月离开教会,创建「基督教角声佈道团」。他有感当时的教会较为「内向封闭」,决心走出教会接触社区人士。他形容,角声像一条串连了许多珍珠的线,扮演连络及凝聚各教会力量的角色。角声中心的目标定位不是一个单纯的教会,而是集合基督徒一同发挥所长、贡献社区的地方。
角声从零开始,22年来不断发展壮大,目前已在全世界遍地开花。角声主办的《号角》杂志,发行43万份。劳伯祥认为,目前教会越来越开放,加入教会的年轻人越来越多,华人教会很有发展前途,应认清自己的时代角色。
(原载北美《世界日报》「世界周刊」2004/12/19 )
(文章仅代表作者的观点和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