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未未 /网络图片

作者:新高地

艾未未于2025年12月12日至2026年1月2日短暂回北京探亲(约三周),看望93岁母亲并带17岁儿子感受故土。这本是私人家庭行为,却因他在德国《柏林报》(Berliner Zeitung)2026年1月11日刊出的电邮专访而炸锅。访谈中,他高度肯定中国日常生活(行政效率高、社会温暖、人情味浓、饮食文化顶级),尖锐批评德国官僚主义(银行账户多次关闭、开户难、日常办事至少是中国10倍困难)、人际冷漠(十年几乎无人邀约到家),并称北京如“破碎的玉重新拼合”,无恐惧感;中国“从来不是试图扩张的国家”,民族尊严绝不退让。这些表述与他过去“异议艺术家”形象(维权、批评审查、被拘81天、护照扣押、流亡欧洲后持续发声)形成巨大反差,几乎零对中国政治负面评价。

他此次回国到底付出了哪些代价?

1、国际“异议符号”地位崩塌,道德资本大幅折损。过去十年,西方媒体/机构视他为“中国异议代表”,展览、奖项、关注度源源不断(包括人权奖、艺术展)。如今被指“买家悔意”(buyer’s remorse)、“投降”“被招安”。部分昔日支持者失望、疏离,展览机会减少,舆论攻击增多。他从“硬骨头”变成“机会主义者”或“晚年妥协者”,符号价值被严重稀释。

2、海外异议圈信任崩塌与撕裂。海外“反贼”社区情绪爆炸:有人感慨“爱就爱了,人性正常”;有人痛斥“软骨头”“粪坑里自在”“献媚”。旧事翻出(如捐款争议、拉黑催款者),加剧指责。他被视为“异议者终局示范”——反抗无用,最终回来享福。这对仍在坚持的流亡人士形成心理打击,也被宣传机器放大为“体制可调和”信号。类似范曾、北岛晚年回归,常里外不是人,他可能步后尘。

3、内在信念与身份张力加剧。他保留中国护照视作“胎记”,厌倦西方孤独/官僚/文化隔阂,选择低冲突姿态回家。但这交换了过去的“硬骨头”身份:用个人舒适(家庭团聚、熟悉感、办事便利)换取沉默或温和表述。内在代价是自我稀释——曾经用艺术讽刺权力,如今客观上为体制提供叙事支撑(“中国更人性”“不扩张”)。两头难:继续尖锐批评,可能失去“被允许存在”的空间;保持温和,又被指已“被收编”。晚年孤独感可能更重:在西方不再完全接纳,在中国也非彻底自由。

4、现实风险与不确定性。作为红二代(父亲艾青),他享受“象征性特权”——被照顾、被重视。但这种便利是权力型而非制度型,随时可撤回。若未来言论越界,或国际形势变化,他可能面临监控、限制甚至更糟。回家看似获得安稳,实则把命脉交给曾经压制他的人。代价是自由的不可逆压缩。

回家本身不丢人——陪母、让孩子知根知本、厌倦异乡孤独,都是人性真实需求。但当这个故事被嵌入“中国更好”“西方衰落”的更大叙事,他就越界了。他的表述被用来掩盖审查、监控、扩张等问题,客观上成了权力工具。这比被彻底封杀更复杂:他接近“可被展示的异议者”位置——温和、怀旧、文化性叙述,塑造柔软国家形象,却永久失去过去的锋芒。

自由从来有价:贫穷、孤独、被黑、被谤,甚至被昔日支持者唾弃。艾未未付出的,是曾经的“硬骨头”光环与道德高地,换来短暂的家庭温暖与归属感。值不值,只有他自己知道。但对许多人,这或许是最大感慨:现实太重,许多人最终都不得不低头。

 

(文章仅代表作者的观点和立场 转自新高地网)

Search
光传媒 Youtube
  • 光传媒顾问团 >>>
    鲍彤  蔡霞  陈光诚  陈奎德  程凯  慈诚嘉措  冯崇义  傅希秋  胡平  金钟  李进进   鲁难  罗胜春 茅于轼  潘永忠  宋永毅  苏晓康  王丹  王军涛  王志勇  席海明  张伯笠  张伟国(按姓氏笔画排列)
    光传媒专栏作家 >>>
    鲍彤 北明 蔡霞 蔡慎坤 程凯  陈奎德 陈光诚 陈建刚 茨仁卓嘎 丁一夫 傅希秋 冯崇义 高瑜 高胜寒 郭于华 古风 胡平 金钟 李江琳 林保华 潘永忠 苏晓康 宋永毅 田牧 王志勇 王安娜 严家其 郑义 张杰(按姓氏笔划排列)
    最新汇总 >>>
  • notfree
  • 新英雄传·1949年以来民主义士专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