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篇旧文曾写道:「台湾的痛与美:大洋与大陆之间,这个岛屿,面对一座大陆,背靠一片大洋,夹在中间,这个位置就是痛苦。」倘若细析一番,痛苦的细节就多了,网见「红顶商人」遭殃,便勾连出一些回忆。
一、史学泰斗余英时痛批 台湾商人收买媒体迎合中国
那是2012年5月6日,原文如下:
史学泰斗、中研院院士余英时四日发表声明强调:「台湾有一些有势有钱的政客和商人,出于绝对自利的动机,已下定决心,迎合中共的意旨,对台湾进行无孔不入的渗透,公共媒体的收买不过是其中一个环节而已。」
旺旺中时集团总裁蔡衍明接受《华盛顿邮报》采访时称六四事件「不可能有那么多人死亡」,加上旺中购并中嘉遭质疑垄断媒体,学界发起「拒绝中时运动」,余英时以具体行动,在五四当天发表声明,展现知识分子的风骨。
二、太阳花
“八九六四”是一个乱世的起点。
三十年来香港四次大规模社会运动,起点也在北京屠城:
1989年声援八九民运的150万人大游行;
2019年返送中的200万人”谴责镇压,撤回恶法”大游行;
2019年8月18日170万人”煞停警黑乱港;落实五大诉求”的大型”流水式”集会运动;
2014年9月26日深夜120万人的”雨伞革命”。
然而,”雨伞”又来自”太阳花”。
2014年伊始,傅莉跟我说”今年是个凶年”,我并未在意。未料三月中旬台北爆发”太阳花学运”,学生突袭占领立法院,抵制马英九与北京签署”服贸协议”,两岸冲突迅速从制度差异,递进到生存空间、资源分享、经济分饼等实质领域,我至今记得,当时学生撤离台北立法院后网上一封忠告信,言辞激励哀伤:
「这是我们的最后一役,一旦我们输掉了这场战争,我们的下一代、世世代代都不会有翻身的余地,只能重蹈西藏人的命运……聆听香港人的忠告,借镜防火长城下新加坡人的那会,感受新疆人遭受血腥镇压的悲痛,悼念西藏人自焚又自焚的哀歌……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在我们身上……」
三、回首辛亥
「批判激进主义」的大师,率先肯定「辛亥」、否定「晚清变革」、极言「满洲党」不肯改制才诱发革命,进而肯定革命并非「暴力」,甚至「军阀割据」才有多元空间而生出「五四」,比比皆历史洞见,非「大师」不敢言也。
四、洞穿历史,寻找人的永恒历史
秋天他从华盛顿国会图书馆访问归来,我们在电话上聊起大陆暴富风景,他说他对民主制度在中国,短期内已不做预想,我估计他的失望也包括近来台湾的乱局,我问他,难道中共就此稳坐下去了? 「我想,大概要等那一代人都走完了才行,就像苏联,恐怕是要七十年的,放心,你是可以看到的,我则看不到了……。」他说。未料川普新近发明『让领导先走』一剂政治新策,余下让该国民众自行「政权更迭」,先有委内瑞拉,再有伊朗,下一个剑指古巴还是谁?再下一个呢?余先生尝言,对中国,『短期,我有点悲观;长期,我是乐观的。利用廉价劳工和资源,经济高速增长能够维持吗?如果社会越来越不平等、不公平,将来如何维持秩序?如果不能维持秩序,黑社会也会越来越厉害。随着早期革命时期出现的「强人」的凋零,集权体制越来越难以维持了。大的变局很快会出现的。 』当年他从清末不肯改制,梳理辛亥革命之由来,不失委伊两个集权覆灭之下对中国的观瞻。我可以想见,余先生若是活着看到今天这首「史诗」,不知道多么高兴呢!
作者脸书 202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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