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聿文:就中共當局凍結我和家人四個銀行賬戶的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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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個中國公民、異議人士和中共的反對者,對中共當局無禮凍結我和家人的四個銀行賬戶發表如下聲明:

9月2日,中共當局下令凍結了我和我夫人在北京的四個銀行賬戶(還有其他賬戶,未去核實),我們是時隔半月即9月16日查看手機銀行才發現的,被凍結的銀行賬戶包括中國銀行兩個、中信銀行和建設銀行各一個,前者在我名下,後兩者在我夫人名下,其中建設銀行的賬戶是空的,也被凍了。當日我們打電話詢問中國銀行回龍觀東區支行和中信銀行回龍觀支行,銀行方面答覆,它們是根據北京市昌平公安分局的凍結令才凍結的,昌平公安分局派人手持凍結令,要兩家銀行凍結了我們的賬戶。我們要求銀行提供昌平公安分局哪個部門哪個警察下令凍結的,銀行工作人員說,無法向我們提供電話、部門和警察名字,因為他們規定不準銀行告知我們。

隨後兩天,我從網上查詢昌平公安分局電話號碼,先是打給國保部門,因為我懷疑很可能是國保下令凍結的,他們要我們的身份證號碼,輸入電腦查看後否認是他們部門下的凍結令,接着打給經偵部門,再是刑偵部門,再是信訪辦,再是辦公室,一個部門一個部門打,統統否認他們沒有下凍結令,不得已找昌平分局的紀檢室,投訴這些部門踢皮球,互相推諉,不作為,一個工作人員接的電話,告訴了我的姓,說會去局內了解情況再反饋給我,讓我第二天上午9點再給他打電話。第二天是周六,我懷疑周六沒人上班,然後這人說他們是紀檢部門,周末也有人值班,明天他會在辦公室。我也就半信半疑,第二天9點打給他沒人接,每隔半小時打一次,一直到11點,都沒人接,我才確信,這人把我騙了。

在打給昌平公安分局這些部門期間,他們還建議我報警,我也是死馬當作活馬醫,給銀行所在地回龍觀東區派出所報警,對方告訴我立案必須本人過來,或者委託親戚過來,我一聽也就作罷。

之後幾天,再給中信銀行回龍觀支行去電,我們請工作人員和那天來下凍結令的警察聯繫,轉告是否可以和該警察直接通話,或者要他把下凍結令的部門電話告訴我,銀行的工作人員和這人聯繫後轉告我,對方不會和我聯繫,也不會告訴哪個部門,如果我有什麼疑問,去找昌平公安局。球又踢到昌平分局了。

11月2日,我也跟國內監控過我的北京市公安局國保聯繫過,想通過他看能否打聽到一點信息。剛開始他答應去問昌平公安局,要我第二天再聯繫他,第二天他不再接我的手機,給他發短信,回我說他沒有權力替我打聽,要打聽先得向領導申請同意後才可以,這個事情他幫不了我。

這就是我在得知我們的銀行賬戶被凍結後同銀行和昌平公安分局交涉的整個過程。

其實這個結果在我預料中,之所以反反覆復和銀行與公安局打電話,看是否能從中找出什麼線索。既然打探不出,我只好委託體制內朋友去打聽,朋友反饋的信息是,我和我夫人的銀行賬戶被凍結,是國安委下的命令,我被他們認定對中國國家安全和利益有重大威脅,昌平公安局只是具體執行單位。這也印證了我的預感,我估計不會是昌平公安局擅自所為,我們全家2018年就離開中國了,雖然戶口所在地是昌平,但不再和他們打交道,應該不會在兩年後突然無緣無故地凍結我們的賬戶,一定是上面指令它們這樣乾的。朋友沒告訴我具體原因是什麼,怎麼就危害國家利益了,我聽見這個說法,也是一頭霧水。

我現在不確定,這只是中共當局針對我的個案還是有計划行動的一步,先拿我開刀。我問過身邊的一些反共和異議人士,他們有些在海外的反共姿態比我高,沒有一個人的賬戶遭中共當局凍結。除蔡霞外,我也沒聽到還有哪個人的賬戶已被凍結,所以非常不解,為什麼中共當局獨獨盯上我和我夫人?難道中共當局認為我對他們的威脅大到必得採取這種手段的地步?這不是高抬我了嗎?我雖然在海外媒體寫過很多批判中共和習近平的文章,但看過我文章的人都認為我的文章理性溫和,尤其我的夫人就像中國千千萬萬隻埋頭於經營家庭,過好小日子的平民百姓,從不過問我的事,更不說參與了,但這次中共當局連她都不放過,看來,他們要對海外對中共的統治有重大威脅的異議和反對人士實行在古代稱之為連坐的恐怖手段了。

很多人都知道我曾因在英國金融時報發表《中國應該放棄朝鮮》被中央黨校學習時報解除聘用合同(不是以訛傳訛的停職),但他們不知道其實在這之前我曾因《胡溫的政治遺產》一文惹得時任國家副主席、中央黨校校長的習近平“震怒”,習認為此文在他上位前夕為他帶來了麻煩,秉承習的旨意,黨校和學習時報對我進行了處分,發出了解聘威脅。這之後,我就被中共當局打入另冊,我的行蹤、電子郵件和電話受到監控,先是國保派專人跟蹤,不時被叫去“喝茶”,後案子升級,國安接手,對我進行長達半年多的秘密審查,期間我被他們邊控將近兩年,還被沒收護照。後來雖然解除邊控,但仍然要求我在國內外旅行向他們報告,直到我決定離開中國,雖然他們再無法跟蹤強制我,但我懷疑他們很可能在繼續監控我的電子郵件和手機。

我本來不想把這些事情披露出來,不是怕他們,而是認為在中國因言論、行動受單位處分、警察監控和審查的異議和反對人士很多,有些還被他們投入監獄,我其實沒做什麼,只寫文章而已,比起那些勇敢的異議、反對人士,我的事一點也不突出,我也不是勇敢之人,自認為不值得中共當局這樣對我。但中共當局這回變本加厲,居然不僅把我,而且把從不參與政治的我夫人的兩個銀行賬戶都凍結,連空賬戶都不放過,已經讓人出離憤怒了,連我的一些朋友都感到莫名其妙。依我脾氣,在和昌平公安分局聯繫無果後,即把此事公開,讓大眾看看中共當局的齷齪無恥。雖然我知道他們作惡太多,公開了對他們也無所謂。但朋友們勸我如果公開,這個事就沒有迴旋餘地,他們可能會惱羞成怒,進一步做出對我或我在中國的家人不利的事情,要我再等等,看他們是不是會主動聯繫上。我聽從了朋友們的意見,耐心等待。

可是兩個多月過去了,對方依然毫無動靜,沒有人跟我聯繫,若不是我們發現賬戶被凍結,還會傻乎乎地轉一些錢進賬戶。被凍結的四個賬戶資金總共將近30萬元人民幣。這筆錢是我們半輩子的積蓄,是我靠寫稿一個字一個字掙下的辛苦錢,我和我夫人都是農民子女,我們原來用這筆錢支付國內的保險費、物業費以及雙方父母的贍養費,還有還一部分借款,去年買房借了親戚30萬元人民幣。我母親已經90多歲高齡了,每次和母親視頻,看她日漸蒼老的面容,心理非常痛楚,她不知道我在美國做什麼,也不知道我已回不去了,還在盼望着她的兒子媳婦和孫子孫女哪天能夠回去看她一眼。去年父親去世,我擔心回去恐怕身陷囹圄,自己坐牢沒什麼可怕,可還有兩個孩子要撫養成長,因此不敢回去送老人家最後一程。對母親也只能心懷愧疚。如今賬戶被凍結,立即給我們的生活造成很大麻煩,這些該支出的款項都無法支付。

中共當局的如意算盤是凍結我們的賬戶,還要我默不作聲,像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或者可憐兮兮地求他們恩賜解凍,這是辦不到的!對於他們的卑劣行徑,我只有一句話:受夠了!我不會屈於他們的淫威,不會放過任何爭取要回我財產的可能,因為這是我的合法資產!如果他們採取其他卑劣手段,要我噤聲,我會繼續用我的筆,行使對中共的批判權利,同他們抗爭到底!

忍無可忍,就無須再忍了。把此事公之於眾,讓天下大眾知道,這是一個多麼無道的政權,連溫和的聲音都不放過,用恐怖手法,對待批判它的公民。

最後我要正告中共當局,為了使你們這種隨意凍結和沒收公民個人合法財產的舉動在今後不能得逞,我希望有公益或人權律師能夠幫助我,看是否從法律上能夠在美國起訴這幾家凍結我賬戶的銀行,若具有法律可行性,我準備在美起訴中國銀行、中信銀行和建設銀行。

2020年11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