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京:台湾问题与两种共同体价值的对决

【梁京评论】台湾问题与两种共同体价值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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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领导人的国庆文告,从未像今年这样受到世界的高度关注,因为大家都明白,台湾问题已成为关乎世界安危和命运的头号问题。在这个历史的关头,面对习近平对现代中国历史的肆意扭曲和对台湾不加掩饰的武力威吓,面对美国和全球民主阵营的期待,蔡英文知道,自己已没有退缩和回避的馀地。她亲自起草文告,以前所未有的勇气,沈著、诚恳和清晰地表达了她作为民选总统对台湾问题的原则立场。这个历史性的文告,引起中共和台湾国民党的强烈反应不足为奇,但是其内在的道德和逻辑力量,正是一切有正义感的人所期待,也能理解的。

台湾问题的本质到底是甚么?是统独之争?是战争与和平之争?还是价值之争?要回答这个问题,就必须讲清楚这三个问题之间的关系。蔡英文文告提出的四个坚持,对这三个问题之间的关系,给出了明确的回答,那就是台湾坚持选择民主自治的价值,为此,不会挑战中共政权,但也不会屈服和投降去接受「一国两制」,为此,台湾会不惜一战,也不排除统独问题最终由台湾人民来决定。正如支持蔡英文的人所指出的,蔡英文身为民选总统,表达的是台湾的主流民意,她不这样做,反而是一种有辱台湾人尊严的选择,而反对蔡英文和害怕中共势力的人则批评蔡英文,此时做这样的表态,无异于鼓励台独、加剧战争风险。

事实上,我相信批评蔡英文的人也知道,此时蔡英文若不敢对习近平10月9日蛮横无理的最新讲话做出严肃和明确的回应,对缓解台海两岸的紧张局势毫无帮助。那他们为甚么还要反对蔡英文提出的四个坚持呢?除了党派政治的需要,在如何理解共同体这个层面上,国民党为主体的蓝营与台湾主流民意之间确实存在非常深刻的文化和价值分歧。我注意到,蔡英文针对这个分歧,在文告中提出了「生命共同体」的概念来对抗习近平的「命运共同体」概念。

习近平的「命运共同体」,是中国所谓「天命论」的合法性叙事之改头换面。用直白的话来说,习近平得到了中国的最高权力,就意味著他得到了天命,有权利,也有义务,不惜任何生命代价保住这个上天赐予的权位。只要你不能推翻他,就证明他依然是「奉天承命」,就可以继续以维护正统为名,绑架所有「臣民」、包括绑架台湾人的生命尊严。蔡英文的「生命共同体」价值,就是台湾人不应该、也不可能接受这种合法性论述。而蔡英文现在不得不以前所未有的明晰和坚定的态度做这个表态,是因为她和台湾的多数人现在都清楚地看到「吾道不孤」,台湾的「生命共同体」价值,也正是当今世界普遍接受的价值。

习近平曾想让世界相信,这两种共同体价值可以并行不悖,但现实是,习的作为已让世界得出了完全相反的结论。台湾问题因此被赋予新的全球意义,那就是两种共同体价值不得不对决。这个价值对决是否意味著台独和战争都不可避免?坦率地说,蔡英文的表现让我更乐观而不是更悲观。她的文告折射了台湾出现的新气象,表明在后疫情时代的世界格局下,一种新的政治文化有机会在台湾成长和成熟。如同当年的经济成就一样,台湾未来的政治发展,也将给大陆带来独特的催化和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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