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人”歐金中砍人獲同情 “我也想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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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人"歐金中砍人獲同情 "我也想殺人!"

“老實人”歐金中砍人獲同情 “我也想殺人!”   自由亞洲電台製圖

福建莆田村民歐金中因為自建住房受到鄰居刁難,在多年尋求合法解決問題無果後,10月10日砍死砍傷鄰居一家五人並出逃。歐金中的暴力行為卻在輿論間引起廣泛的同情。個中緣由到底是什麼?

今年五十五歲的歐金中踏上亡命一途可能也就是一轉念中的事情。

包括中國官媒央視網等在內的媒體基本已經鎖定歐金中就是本案的唯一嫌疑人。事情的起因似乎並不複雜,一場颱風把歐金中居住的雨棚的鐵片刮到了鄰居歐某春的家裡,歐金中夫婦去撿鐵片,和鄰居發生了口角。這看似日常的小矛盾卻引發了歐金中五年多以來因為自建房被鄰居刁難形成的積怨,第二天,歐金中就拿起砍刀進了鄰居家門,砍死兩人,砍傷三人。

我也想砍人

根據《中國新聞周刊》在微博上公布的監控視頻,歐金中行兇的過程僅有三分鐘。

經事後各媒體的梳理和歐金中本人的微博貼文,2017年歐金中在翻修自家住房時,獲得了政府的批准手續,卻屢遭鄰居歐某春的阻撓,致使其新房無法開工。因為歐某春是村裡幹部的親戚,歐金中找村裡、鎮里解決,甚至上訪到市裡,都毫無進展。五年來,歐金中一家四代只好蝸居在臨時搭建的塑料雨棚里,包括他八十九歲的老母親。

雖然歐金中的怨怒指向的是和他身份同等的鄰居,但這起惡性事件在民間輿論中引起的憤懣卻似乎更多指向的是基層政府不作為或者亂作為。就連央視網也在評論中質問,這裡面是否存在基層幹部不作為的情況?村委會的多次調解是否充分顧慮了歐金中無房可住的基本訴求?

居住在事發地莆田一百公里之外的泉州商人楊柄輝在電話里嚷嚷着,遇到這樣的事情他也會砍人的,“我們這裡的政府也是逼我,想拆我的房子,我不讓他拆,他們就抓我去關了八個月,無緣無故抓我們家裡五個人,我都想殺人了。主要是我們家裡經濟條件還不錯,為了兒孫我忍住了。”

家住福建龍岩的村民項錦鋒遇到的事情則與歐金中幾乎一摸一樣。項錦鋒在回複本台記者的文字採訪時,毫不掩飾自己的憤怒,他說,“我也準備砍人了,雖然這是我不願意,也是不想發生的,不過有時候官府不作為,地方惡霸又欺人太甚,確實是非常氣憤。”

項錦鋒告訴本台,他的弟弟建房的土地剛好在鄰居老宅的側門一邊,所以對方想通過中國的風水文化敲詐一筆,說是會影響他們家的風水。對方也是在地方上有一定勢力,項錦鋒家人反映到當地派出所和村裡,也同樣遭到拖延和刁難。現在房子雖然建好了,但土地證仍沒有獲批。

歐金中事發後,項錦鋒在推特上發帖,把三位不滿政府不作為或亂作為的殺人者名字列在一起,包括楊佳、張扣扣和歐金中。這則貼文引起了推友的廣泛關注,有人在回帖中說,還有胡文海,還有姜文華,還有夏俊峰,這個名單似乎一直在延長。

推友蔡慎坤在推文中評論說,“中國社會日漸濃重的戾氣,開始瀰漫的殺氣,或許會讓每個人付出慘重代價。當許多人感到不公不義又陷入絕望時,鋌而走險很可能成常態。這群人如果甘心被奴役也就罷了,可他們會抗爭,不要低估了抗爭的力量,給弱者留一條活路。”

福建省莆田市平海鎮政府2021年10月12日發出懸賞通報,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平海鎮官方發布)

福建省莆田市平海鎮政府2021年10月12日發出懸賞通報,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平海鎮官方發布)

找不到的媒體、幫不了的法律

歐金中事件因其慘烈引起輿論大嘩後,媒體也蜂擁而至。《新京報》記者走進歐金中的雨棚,發現在一張煙盒的反面寫滿了媒體、信訪、紀委、公安等各個部門的聯絡方式。這些字跡反映出一個底層民眾在過去五年中,試圖通過這個國家提供的所有合法途徑來解決自己的困境,卻求而不得。

有網民在網上發帖評論說:以前法律幫不了他,現在法律饒不了他;以前他到處找媒體,現在媒體四處找他。

“媒體也沒有人來關注他的事情,如果有人來稍微關注一下,他都不會去殺人的。反正現在都是這樣子,你去信訪,也都是空狀,我看那些信訪人更可憐,”家住福建福州的市民施惠卿這樣評論說。

施惠卿因為和前夫發生房產糾紛,又牽涉到房屋拆遷,同樣試圖通過行政、司法途徑解決,經過十多年的努力仍然勞而無功。她非常清楚整個過程中的無奈和心酸,“我自己就告過,告這個區長,信訪局這邊轉到監察委,監察委就說,哎呀,這事我們管不着。好,你管不着,我就向上一級市監察委告,但市監察委又轉回給區監察委,到了省監察委,他還是轉到區監察委,他們根本就沒人去查。”

懸賞老實人的屍首五

談到歐金中殺人的事情,施惠卿直說她很同情,“他們就是欺負他老實人嘛,我覺得他們一家都是老實人。不管換成是誰,我想都會提刀去砍人的,但他們一家人還忍了五、六年。”

說歐金中老實、善良的人大有人在。一位據說三十年前被歐金中從海中救起的男子近日在微博上發布視頻,對歐金中表示感謝,并力證他的善良。

福建當地媒體《海峽都市報》還曾報道過歐金中救助兩隻海豚的新聞。

但現在當地政府正急於追捕逃亡的歐金中。莆田平海鎮政府10月12日發出懸賞通告,對提供破案重大線索的民眾提供一次性獎勵兩萬元,如果發現歐金中屍體則獎勵五萬元。

這一紙通告卻又惹來民怨,有人說這就是公然買兇殺人。

(記者:王允   責編:申鏵   網編:洪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