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人飘零海外 香港精神如何灵根自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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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很想聊节目探讨香港电影里的香港精神 (RFA/截图自节目)

香港电影在台湾第五十八届金马奖夺得多个奖项,引起相当大的回响。本台每周一次的谈话性节目“亚洲很想聊”最新一期探讨,《香港国安法》实施后在香港乃至飘零到海外的港人如何让香港精神“灵根自植”。同时节目嘉宾还谈到,借由香港的经验也能唤起世界正视中国透过锐实力,不管是哪个行业终将面临要不要中国市场的抉择。

前香港电台主持人曾志豪在“亚洲很想聊”节目中回忆说,刚落幕的金马奖颁奖典礼上,看到在颁发最佳纪录片给香港导演周冠威的《时代革命》时,颁奖人陈湘琪哽咽停顿将近三十秒,并宣布周冠威无法亲自领奖的片段,仍有说不出的感动。

曾志豪:“感谢颁奖嘉宾、金马影后陈湘琪停顿,留了很长空白时间,好像让大家去感受一下,拿这个奖的气氛。这种停顿是一种肯定,不单是一部得奖作品,而且她也很了解这作品背后政治意义,还有香港人的痛苦。”

曾志豪认为,整个颁奖过程,香港不单单拿了一个奖项,还得到台湾人的肯定,以及对香港人过去这两年那种参与反送中运动带来的痛苦和感受,诚如周冠威所说谢谢台湾人真诚理解。

“最重要是通过这个电影还原历史,因为香港政府很明显要改写历史。通过电影可以重现2019年政治情况,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当我在戏院里看大家都在哭,感染力很强,感谢导演还在香港,勇气令人佩服。”曾在香港中文大学执教、目前在台湾中山大学政治所任教的沈旭晖在节目中谈到《时代革命》得奖的意义。

前香港电台主持人曾志豪谈金马奖最佳纪录片颁奖片段的感动。(RFA/截图自节目)

前香港电台主持人曾志豪谈金马奖最佳纪录片颁奖片段的感动。(RFA/截图自节目)

《花果飘零》后灵根自植省思

另一部香港影片《花果飘零》导演罗卓瑶创下金马奖没有入围其他奖项,却一举拿下最佳导演奖的纪录。金马奖执委会执行长闻天祥对媒体转述评审的盛赞,“就像一个没有武器,但内功深厚的高手。”

罗卓瑶曾说,《花果飘零》片名取自唐君毅文章写道,“一切民族之自救……必须由自拔于奴隶意识而作为自作主宰人之始。”“故无论其飘零何处,亦皆能自植灵根。”主持人戴忠仁提问,何谓“香港精神”?

曾志豪以《时代革命》导演周冠威为例,香港精神有点“天真”(naive),周导一方面相信大家继续拥抱可以疗愈彼此,但是现实他也清楚应该为香港做点什么,于是周冠威把《时代革命》版权卖到海外,可以保证他在香港不会被人抓到把柄,或是阻止他发行。

曾志豪:“香港精神在周导身上可以体现出有勇气,但不会有勇无谋,保持自己自由的心态。香港过去没有百分百听从英国,回归后也没有完全归顺北京,永远保持自由的心态,保持对权威的不信任。这个心态走到海外其他地方,香港人要保持这样的冷静。”

沈旭晖忧心爱国主义成香港未来主旋律

对于香港电影呈现出的国际面向,沈旭晖指出,虽然香港喜欢说“中国香港”,但是,就他的理解,香港始终是个国际化城市。不论英国人存在与否,香港本身就很懂得与不同地方的人打交道。所以过去的电影就很强调香港在中、英、美、台等不同势力中,扮演白手套的角色或是沟通的桥梁。

沈旭晖:“在未来我们担心在政治正确的主旋律下,中国会如何重构香港身份认同。像《叶问》是很好的例子,表面上很商业化的电影,可是里面是廉价的民族主义。”

沈旭晖预期,未来香港可能有很多爱国主义(的作品),说香港人民在过去100多年有多辛苦、英国人如何压迫,这种理论可能会成为未来电影的主流,与大家的理解和现实有很不一样。他认为未来应该要努力把香港国际化一面呈现出来。

台湾中山大学政治所任教的沈旭晖忧心未来爱国主义成香港主旋律。(RFA/截图自节目)

台湾中山大学政治所任教的沈旭晖忧心未来爱国主义成香港主旋律。(RFA/截图自节目)

曾志豪:中国搞砸“彭帅”电影剧本 西方价值观不买单

中国电影市场去年创下600亿元票房,中国去年还超过美国成为全球票房收入最高的市场,中国电影这块大饼考验着港台以外的西方世界如何抉择。

曾志豪分析,中国的商业电影拍摄是一种电影;但是在现实生活中每天政治的运作也像在拍电影。过去在港台擅长嘲讽时事的曾志豪说,中国要讲中国故事争取观众,但是在现实生活中,中国电影往往会拍砸了,像最近“彭帅”的例子。

曾志豪:“如果把她理解成中国女英雄故事,很明显WTA不接纳你的剧本,你的剧本价值观与西方完全不同,在你们那边女主角说话、笑笑就没事,在我们我们西方女孩受到这样的待遇,应该要有另外的发展。西方社会看到现实中国政治电影讲的故事没有这么美好,而且应该对西方观众有些冲击。”

沈旭晖指出,现在出现很奇怪的状况,外国电影去中国要百分百迎合中国价值观,可是中国电影去美国可以批评美国政府。慢慢美国观众会发现,在美国可以骂总统,可是在中国不能被接受。

沈旭晖:“回到香港,很多年轻人要面对的选择是怎样维持尊严才能生存下去,不做违心的事但是还要创作,这里面的空间真的很难找。要多体谅面对这样的情况的香港人,相信不会有很多人是为了要迎合大陆市场,他的底线也是要生活下去。”

中国锐实力冲击全方位 中国市场Yes or No

沈旭晖强调,不单是电影的问题,所谓的中国“锐实力”(sharp power),现在很多英、美大学也面临很多中国的捐款,校方明知有问题但是需要钱,收了钱之后有很多限制,也会自我审查。这个问题是全方位的。

沈旭晖:“习近平说人类命运共同体,事实上是人类 ‘权贵’ 命运共同体。像在美国他会重点拉拢矽谷、好莱坞这些有钱人。他们投资中国的回报是,包括压迫中国人(赚来)的钱。”

沈旭晖说,现在中国“锐实力”作风,全世界很多公司面临要或不要中国市场的抉择。当每一家公司都面对两难时,世界可能就会不一样,现在还不到这样的局面。因为美国、欧盟还没有下定最后的决心。可是当中国监控尤其是大数据越来越严重,美国肯定会回应。沈旭晖表示,未来如何重新定位,所有人包括台湾、香港的民众都有思考空间。

自由亚洲电台记者黄春梅 台北报道 责编 许书婷 申铧 网编 瑞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