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11.05 智胜学院

王康 (www.wkchina.org ) 2019年11月1日
俄羅斯之兩極分化,舉世無雙。
歐羅巴、亞細亞;彌賽亞救世主義、大俄羅斯主義;帝國、自由;冷漠、熱烈;殘酷、悲憫……一個沒有地理屏障,充滿入侵和征服、用戰爭與和平交替折磨自己和世界的斯芬克斯之謎。
我欠俄羅斯一筆未了之債,而今在美國南部美麗城市休斯頓治療頑症,用兩個月時間還清,取名《俄羅斯破曉》,運思、構圖及人物如下。
俄羅斯自公元988年從拜占庭帝國接受基督教以後近千年間,其最顯著標識即白、藍、紅三色旗(真理、信仰;純潔、忠誠;美好、勇敢),自1699年彼得大帝至1917年300余年,代表俄羅斯擁抱並融入歐羅巴的歷史。
1917年列寧等佈爾什維克依據馬克思、恩格斯《共產黨宣言》基本教義顛覆正在變革與戰爭艱難選擇中的臨時政府,篡奪俄羅斯天下,建立全球首個共產黨統治的極權制度。1919年建立第三國際後,更把這種制度向東方滲透、擴展,建立若干亞洲共產黨及其政權。1921年建立中共,10年後(1931.11.7)於中國腹地建立“中華蘇維埃共和國”,再18年後(1949)建立列寧—斯大林國家“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國、東亞、世界從此發生歷史性逆轉。
蘇聯由於內部自由精神的勝利以及西方世界的冷戰策略成功,於1991.12.25土崩瓦解,克里姆林宮鐮刀斧頭旗委墜於地,三色旗重新升上莫斯科夜空,俄羅斯漫長的現代破曉時分重新開始。
在本畫中,一度不可一世的蘇聯鐮刀斧頭旗淪為一面裹尸佈,四個著名蘇聯和列寧歌頌者(葉賽寧、勃洛克、馬雅科夫斯基、法捷耶夫)以及全世界第一名赤色軍委主席托洛茨基躺在下面,——當然也象征著5,000餘萬死於非命的俄國人的浩劫。
與此相對應的是,古老而莊嚴的三色旗重新迎風飄揚在俄羅斯夜空,高舉這面比德拉克羅瓦《自由引導人民》那面著名豎排三色旗更悲愴更壯麗的是俄國19和20世紀兩位最著名的先知和聖徒:托爾斯泰、索爾仁尼琴。他們不僅在精神上代表俄國歷史破曉的不朽,而且在形象上以其白髮、目光、神情和人類意義的救贖姿態,象征一個苦難而高貴的民族依然前程遠大,卓爾不凡。
為強化“破曉”在俄羅斯兩極分化世界的內在使命,本畫在左、右兩側安置了俄式十字架與俄式絞刑架,再將索洛維斯基古修道院(蘇聯時期改為政治犯苦役犯集中營)置於一輪俄羅斯冷月之下。
俄國盛產天才和聖徒,本畫請出大提琴家羅斯特羅波維奇,由他幾位同胞同行柴科夫斯基、斯特拉文斯基、拉赫瑪尼諾夫陪伴,演奏《俄羅斯聖詠》類從俄羅斯靈魂噴湧的旋律。音樂將重新塑造俄羅斯,正如阿赫瑪托娃的《安魂曲》不僅撫慰亡者、而且謳歌尚未出生的生命一樣。
我明白,俄羅斯並沒有破曉,普照高加索雪山涅瓦冰河的太陽還沒有升起。也許永遠不會升起,但俄羅斯的原野仍然在盼望,她的子孫仍然在唱著伏爾加船夫曲……
本畫未必能實現其宗旨,一則老殘之身不堪畫功之累,二則俄羅斯精神與命運破曉委實非一幅畫作所能表達,更重要者,畫者迄今與俄國缘悭一面 。儘管如此,能以60天時間完成此作、了卻多年夙願,沒有在上百次爬上爬下中折骨析髓,已夠幸運。
一個不自言自明的附帶目的是,多少刺激一下中國畫家們,他們自外於民族命運和歷史本相,自甘淪為權力與金錢的腳手架,已到自我作踐而不以為恥的田地。
2020年,波蘭卡廷慘案80週年、團結工會40週年。這個弱小而高貴的民族經歷了濃縮的人類苦難和榮耀,為世界貢獻了數位精神巨人,包括約翰•保羅二世。
本人擬立即開始把波蘭現代最大悲劇和最大正劇融為一體,爭取明年春前完成一部油畫作品,獻祭於波蘭靈臺。——當所屬民族一再冥頑不化甚至怙惡不悛時,把心中殘存的人類希望之燭獻給那些高貴、美麗的民族和個人,並非苟切轉移,天下一家,本是中國先賢的古訓,何況是在一個疾速全球化的時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