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博物館封存艾未未作品 香港藝術審查令人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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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視覺文化博物館(2021年11月11日)

專家說,香港的藝術審查是真實存在的。備受矚目香港M+藝術館最近開幕,但沒有如預期展出中國異見人士的藝術品。

M+視覺藝術文化博物館11月12日開幕,但也引發了激烈的爭論,因為它未能展出瑞士著名藝術收藏家烏利·希克(Uli Sigg)捐贈的收藏作品集中、著名流亡藝術家艾未未的兩件藝術品。

在20世紀70年代至21世紀初的中國當代藝術收藏中,艾未未的《透視研究:天安門》(一張艾未未在北京天安門廣場前豎起的中指的照片)和《中國地圖》(從一座清代寺廟收集的木料拼合成的立體地圖)自今年3月以來一直受到香港當局的審查,基本上禁止了它們的展示。

在香港引起爭議的中國異見藝術家艾未未作品《透視研究:天安門》照片2021年3月仍然在香港M+Museum網頁展出(美國之音/湯惠芸)在香港引起爭議的中國異見藝術家艾未未作品《透視研究:天安門》照片2021年3月仍然在香港M+Museum網頁展出(美國之音/湯惠芸)

而在兩周前,M+博物館館長華安雅(Suhanya Raffel)還對《南華早報》表示,保證畫廊將展出艾未未與1989年天安門事件相關的藝術作品。

香港廣播電台報道說,香港特首林鄭月娥今年3月表示,當局將“充分戒備”,以確保博物館展覽不會破壞國家安全。親北京的新民黨立法會議員容海恩說,M+的作品引起了公眾的“極大關切”,因為其展品傳播針對中國的“仇恨”。

香港當地媒體立場新聞9月份刊登的一篇社論中,艾未未稱港府政府暫緩展出他的兩件作品的決定“難以置信”。

艾未未寫道:“我26年前在天安門廣場開始的‘透視’系列再次成為歷史重大變革的試驗場,也是中國文化和藝術政治審查制度令人信服的證據。”“透視”系列中的其他圖像包括在白宮、瑞士聯邦議會和蒙娜麗莎畫像面前豎起的中指。

希克於2012年向M+藝術館捐贈了1400多件藝術品、出售了47件。在此以後,香港經歷了許多政治動蕩,包括2014年的佔領中環、2019年反政府抗議以及去年有爭議的國家安全法的實施。

倫敦大學亞非學院歷史學教授馬嘯鴻(Shane McCausland)說,希克原本想讓中國大陸收藏他的藏品,但中國大陸沒有任何藝術畫廊可以確保他的藏品——包括艾未未的作品——不會受到限制。

馬嘯鴻在接受美國之音採訪時說:“當時香港的法律框架承諾這些藝術品可以被展示……但是,在國家安全法出台後,展覽的政策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西九文化區管理局董事會主席唐英年(Henry Tang)在M+博物館開幕前表示,該董事會將“維護並鼓勵藝術表達和創作的自由”,但補充說,M+的開幕“並不意味着藝術表達高於法律。”他還否認這兩件被審查的藝術品意味着他們是非法的。

然而,馬嘯鴻說,政府這種表面上正常的官僚舉動是中國通常的審查形式。

他說:“即使是對於圈子裡的行家來說,審查的界限也常常不清楚,因為這個界限常常在移動。法規用語十分模糊:它們往往被武斷和隨意地使用……法律的實行取決於(中國)高層領導層,他們對批評比較敏感,對批評也比較不容忍。”

香港當地一位獨立表演和舞蹈藝術家稱,自去年國家安全法生效以來,香港的藝術表達自由一直在下降。

這名藝術家要求本文只能通過她的首字母“V”來稱呼她。V對美國之音說:“這(禁令)並不令人驚訝——在國家安全法頒布後,一些可能被認為敏感的藝術家的作品最近被禁止展出,更不用說M+是一個政府場所。”

V還說,自我審查已經成為香港藝術界的常態。

她說:“氣氛相當緊張。一些電影放映不得不取消。現在我們仍然想表達我們的觀點,但我們開始考慮是否應該用非常前衛方式去表達,還是說政治是我們表達的唯一方式。”

新的電影檢查法於11月生效,旨在“防範及制止任何危險國家安全的行為”。

馬嘯鴻說,本來被視為自治區的香港現在正走步入類似中國大陸宣傳和審查制度的軌道。

他所:“基本上,香港勢必變得與中國其他地區的框架非常相似,藝術家們保持警惕,不斷觀察什麼是可以做的,並對當局啟動這個法律機制、引發法律後果的風險變得更加敏感,這些後果包括軟禁和其他當局可以採用的司法選項——當局很願意去使用這些措施,來確保公眾討論保持‘和諧’。”

這名藝術界的專家稱,不斷增長的藝術審查制度將加劇香港人才流失,自2019起反政府抗議活動開始以來,香港就出現了向英國和加拿大等西方國家出走的大批移民。

馬嘯鴻說:“我們知道,支持民主的人佔了絕大多數——人民的觀點非常明確,但現在你聽到和看到,表達的空間被關閉了,而且往往是以一種嚴厲的方式。”

香港最負盛名的教育機構之一香港大學已從10月下令拆除紀念天安門鎮壓中學生遇難者的雕像。該大學引用“最新的風險評估和法律建議”作為要求拆除這座佇立在港大24年的標誌性雕像的理由。

舞蹈藝術家V說:“成為一名‘藝術活動者’(artivist)不再那麼容易——我開始思考我在這個時代應該扮演的角色……我不能肯定我會走,但我的一些藝術家朋友已經離開了,因為獲取資金變得越來越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