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女性處境:女律師美國獲獎 連視頻感言都不能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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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hoto: RFA

中國女性公益律師郭建梅由於為婦女平權做出開拓性貢獻,獲得2021年的希拉里·羅德姆·克林頓獎項,受限於各種主客觀因素,她不能親自到場領獎,甚至無法錄製獲獎感言。

12月6日,美國前國務卿希拉里·克林頓(Hillary Clinton)出席由喬治城女性、和平與安全研究所舉辦的頒獎活動,將一年一度的希拉里·羅德姆·克林頓獎項(Hillary Rodham Clinton)頒發給五位傑出女性,包括中國公益律師郭建梅,  墨西哥外交官埃斯皮諾薩(Patricia Espinosa ), 俄羅斯的婦女權利活動家帕克(Marina Pisklakova-Parker), 津巴布韋的人權律師古邦茲萬達(Nyaradzayi Gumbonzvanda )和阿富汗女權倡導者哈桑(Palwasha Hassan )。

來自中國的郭建梅是唯一一位無法到場也沒有錄製視頻的獲獎者。前美國全球婦女問題大使韋弗(Melanne Verveer)惋惜地指出,中國女性的權益正在面臨挑戰,“對於那些掙扎於驅逐、騷擾、離婚、歧視和土地權利等困境的女性,郭建梅利用法律來保護和推進他們的權利。在中國經歷時代變遷之際,她成為一個真正的拓荒者……郭建梅冒着個人風險來保障‘女權即人權’。對中國女性的權利來說,現在是一個充滿挑戰的時刻。

韋弗在現場念出郭建梅所寫的致辭:“感謝你們將這一獎項授予我,我也希望可以和大家在一起。就像很多人一樣,我也參加了1995年在北京舉辦的聯合國第四次世界婦女大會。猶記得當希拉里說出‘人權即女權,女權即人權’,我備受鼓舞,我想幫助中國的女性……我會繼續支持女性權利。謝謝希拉里國務卿2010年來中國會見我。謝謝喬治城大學的表彰。謝謝你們一直以來所做的一切。”

前美國全球婦女問題大使韋弗(Melanne Verveer)(中)在現場念出郭建梅所寫的致辭(美聯社圖片)

前美國全球婦女問題大使韋弗(Melanne Verveer)(中)在現場念出郭建梅所寫的致辭(美聯社圖片)

世婦會後二十年,種子發芽為大樹

“這五位獲獎者作為年輕的活動家、同事和參與者參加了1995年北京的那場大會,她們的工作不僅僅是在會上,還延伸到後來的歲月。她們象徵著那場會議所激發的成果——全球勇敢的女性領導者為爭取獲得成功、機會和尊嚴的平等權利而挺身而出。”希拉里·克林頓在頒獎儀式上無限感慨地說。

1995年8月,聯合國第四次世界婦女大會在北京懷柔召開。美國時任第一夫人希拉里發表演講,提出著名的“女權即人權”的說法。當年到場參會的五位女性用二十年的生命來實踐這一句話。彼時作為記者的郭建梅在各大會場間穿梭,汲取着關於婦女維權和公益訴訟等領域的新知和養分。

她後來用詩一般的語言對南方都市報的記者回憶道,“那些不同膚色的人,她們相互擁抱、神采奕奕、激情澎湃、充滿活力!我的血液都在奔騰。我們有着靈魂深處的溝通和一致;她們探討的問題,都是我平時思考的……在這個萬花筒的世界,突然找到了自己的家園歸宿和夥伴……是一種精神的東西。”

1995年年底,郭建梅在參會三個月後創辦了北京大學法學院婦女法律研究與服務中心,免費為沒錢沒勢、走投無路的弱勢女性代理案件,包括性騷擾案、勞動爭議糾紛案、職場歧視案、性別暴力、農村婦女土地權益糾紛等等。

中國女性公益律師郭建梅(Qianiqian Law Firm)

中國女性公益律師郭建梅(Qianiqian Law Firm)

履歷交織着榮光和荊棘

在二十多年的律師生涯中,郭建梅的履歷交織着榮光和荊棘。2007年,她榮獲美國國際婦女權益組織“重要之聲”頒發的“全球女性領導者獎” 。2009年,希拉里在美國駐華大使館接見包括郭建梅在內的民間女性活動家。2010年,她獲得法國西蒙·德·波伏娃女權獎和美國國際婦女勇氣獎,2019年又斬獲諾貝爾替代獎。

與此同時,郭建梅目睹到民間維權領域越來越粗重的紅線和逼仄的空間。2010年,她在北大法學院的婦女法律研究與服務中心被關閉。2016年,眾澤婦女法律諮詢服務中心也因政治壓力而歇業。

“這個獎是國外頒發給我的,讓我百感交集。我受到了來自遠方的鼓勵和認可,卻不是來自自己身邊。”郭建梅在2019年獲得諾貝爾替代獎後對德國之聲表示。

雖然不能面對面交談,大洋彼岸的希拉里體會得到郭建梅所受的綁縛。希拉里本周一強調,“本研究所的理念和不斷崛起的威權主義浪潮之間,正在經歷一場全球鬥爭。意料之中,這和對女性權利的鎮壓同時發生,基本人權、公民道德、甚至事實和理性都受到攻擊……因為這五個女性的努力,世界變得更美好。儘管現在很容易由於美國和全球所遭遇的挫折和挑戰而沮喪、失望,但她們讓我們受到鼓舞。因為她們永不放棄,不放棄自己,不放棄她們的使命和目標,不放棄為改善他人的生活而做出努力。”

“希拉里·羅德姆·克林頓獎項”致力於表彰每年在推進世界和平穩定方面擁有突出貢獻和展現領導力的女性。2019年的獲獎者包括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巴切萊特(Michelle Bachelet)、洪都拉斯的人權捍衛者維拉奎茲(Virginia Martes Velásquez )和薩爾瓦多的和平倡導者阿納亞(Rosa Anaya)。

自由亞洲電台記者薛小山華盛頓報道   責編:申鏵   網編:洪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