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脸书 SF Choi 2026-6-3 | 转自 新世纪
2019年写的,承认和面对自己的创伤后遗。
今年六四,我继续躱闪隐匿在黑暗中,不敢露面见光。我只做了我是记者的六四纪录片,写一篇六四30的文章。然后不想再做任何访问,我要说要做的都重覆讲过做过,我不可能再修复30年前8964残缺不存的记忆。
我只好翻看自己的日记,看看有何蛛丝蚂迹可以寻回?
线索在我当年在星岛日报由港闻组转到专题组。跟我的组长杨慧仪的合作过。目前,她在澳洲雪梨广播电台(SBS)任职,去年和今年都做录音访问,容我重提创伤后遗的问题,我说,我的敌人是自己,我不能自毁,不能让中共杀人政权战胜。
【与记忆搏斗三十年】六四伤疤令她几乎自毁
另外,我被台湾苹果日报的查询打动了,他们的复刻五日报纸的专题,让六四屠城经过和广场活碑的见证有机会重现。我提供了寻回六月三日的未出过街的稿,还有访问流亡民运朋友的当年撤离广场时的见证,希望当年今日的新闻能重现和帮助我的碎片了的记忆能修复回来。
可是广场活碑,记下202位天安门母亲辛苦寻访回来的六四死难者的名册,我只能收录在网上纪念馆。这个竖立不起来的活碑,昨天被不断攻击倒下不能现身,修复过来后,仍有人告诉我,无法连入网站和出现乱码。
我继续独自躱在英国租住的房间流泪,低声哭泣。不是我想放毒箭、毒蛇伤人杀人,不过原来六四这道伤口裂痕,把真相说出,把泪流下,竟是我的最毒之处,令我不得不继续隐匿和冰冻自己,生死之间,毒与药,爱与恨,欲与罪,救赎与毁灭。承受不了,精神错乱,不堪一击的时候,回到泪泉深处,让我大声喊出来吧,我只一个人,不敢再站出来,不想示弱示众,不愿同囚同罪,就让我继续放声大哭,我的原罪,我的丧钟,只为自己而鸣。
今年不在维园现场,观看支联会的六四烛光集会的直播,可以清楚听到和看到所有发言、录像和烛光,可以不停流眼泪而毋须强作坚强,同时也可以细细地体会悼念集会的坚持和意义。三十年来,我才第一次听李兰菊的血泪证词,她的创伤比我更深,我停不了泪涌。请容许我说痛,请给我哭喊,请给我做怯懦脆弱的逃犯,暂时不在香港战场的前线现身。
淑芳 20190604 3:13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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