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昨天是谭嗣同就义120周年。有网文称,当年六君子砍头的菜市口大街,无一丝相关踪影,而浏阳会馆,亦残破不堪;相形之下,海内外的孙中山黄兴纪念馆遗迹种种,皆肃穆高耸,更遑论很早就崇拜谭嗣同的毛泽东了。“革命家”身后待遇的这种悬殊,未知是一种什么逻辑?《河殇》曾议论过中国文明“官本位”且鄙视布衣文人的玄机,岁月流逝三十年,中国知识分子还是“臭老九”吗?再贴这一段解说词『灵光』。】
中国科学技术和文化的灵光,能够帮助西方创造了世界的新纪元,为什么来自异域的文化和科学之光,在中国始终只是若隐若现呢?
中国正在思索。
青年们正在诘问历史。
在文明悠久、文物繁盛的中原古地,历史的沉积物比比皆是,到处游荡着古老的幽灵。
这块土地的西南角上,长眠着中国历史上三位彪炳史册的杰出人物,他们身后的待遇却是那样悬殊,在中国历史给予这三个人的尊崇和冷漠之间,仿佛就把历史的奥秘展示给我们了。
南阳城西的卧龙岗,由于诸葛先生“功盖三分国”,当了蜀汉丞相。于是,当初秋风可破的蜗居茅庐,日后竟宏伟起来。今日武侯祠有山门、甬道、朱阁、回廊,殿宇亭台、雕梁画栋、苍松翠柏、碑刻题记,蔚为壮观,好不气派!
南阳东关还有一座医圣祠。大医学家张仲景曾做过长沙太守,又是救人性命的郎中,在后人心目中便有双倍的尊敬。但是,医圣祠比起武侯祠来,就要低一个档次了,而且,他那个“长沙太守”的头衔,在墓碑上是一定要刻在“医圣”这个尊号前面的。
三个人里最为寒酸冷落的,要数南阳城北的张衡墓。张衡是一位世界级的大科学家,而且还是东汉屈指可数的大文豪之一,在当今国外的一些著名学府里都有他的塑像。可是在他的祖国,到底不过是一个科技知识分子和作家的形象,引不起人们格外的敬重,死后有一堆黄土足矣——张衡墓至今仍寂寞地躺在南阳石桥镇一方农田的角落里,与他作伴的,只有庄稼和青草。要不是他曾经当过几天太史令和尚书一类的御用文人官,恐怕连这堆埋骨头的土丘,也未必能延捱到今天吧。
有谁见过一生布衣的大科学家祖冲之和宋应星的墓冢吗?
今天,人们或许还没有忘记“臭老九”这个绰号。那种极端蔑视知识分子的极左时代已经过去,但过去的屈辱与卑贱所造成的身心创伤,却在今天索取了罪恶的果实。当祖国和人民把实现现代化的重托放在他们肩上的时候,他们中间的一部分,便带着无限的遗憾,永别了他们的事业和亲人。
人们更为忧虑的是,在这个最尊崇孔夫子牌位的文明古国里,而今,教师的地位却越来越被人瞧不起。但在另一方面,文盲和半文盲却在不断增加。根据局部抽样调查,三分之二的中国农民,至今还没有脱去文盲帽子。当先进国家的教育已经在培养下个世纪的人才时,我们却连扫盲都扫不及。
这些可以把闪闪烁烁的灵光变成太阳的人们,身单体薄、面容削瘦,在斗室中构想着人类文明的银河中那些必将属于中国人的新的星座。
人类中没有任何一种职业的人,比他们更需要自由的空气与无限的空间。
如果给他们的精神插上一座黑色十字架,或者压上一段灰色的长城,那么,灵光将永远不会变成太阳!
但愿历史不要再捉弄中国的知识分子吧,这是我们今天深深的祝愿!
昨天上午看到一位同学的朋友圈才知道,昨天是谭嗣同就义120周年纪念日。非常巧合的是,今年与120年前烈士就义之年,恰好同为戊戌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