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改革宗在中国——《背负十架——中国家庭教会史(1807年-2018年)》(连载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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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负十架——中国家庭教会史(1807年-2018年)》

第九章 改革宗在中国

这一章的专题是改革宗教会在家庭教会或者说改革宗在家庭教会中的传播和影响。

改革宗在欧洲的情况

先来看看1949年以前改革宗在中国的情况,历史往前追溯是新教的对华宣教,再往前追溯其实是荷兰人到台湾。荷兰人的教会是改革宗教会,在宗教改革之后荷兰最早建立了改革宗教会。后来在瑞士日内瓦建立了改革宗教会,在法国建立了改革宗教会,法国改革宗教会叫胡格诺派,可是胡格诺派后来受到很大的逼迫。有个名词叫圣巴多罗买之夜,就是说的对胡格诺派的屠杀。天主教用十二使徒的名字,有圣巴多罗买节,在那个夜晚,天主教的力量跟新教力量发生对抗,那是一场屠杀。在接下来一个月里面,法国对巴黎以及整个法国的胡格诺派信徒进行残酷的屠杀,杀害了十万人以上。胡格诺派就是法国的改革宗教会,当初国王都差点儿信了新教,屠杀之后改革宗教会基本上在法国消失了,所以后来法国就是天主教国家。不是说它里面新教教会一点都没有,但是它基本上就是一个天主教国家。十六世纪的欧洲民族国家正在逐渐形成,并不是今天看的国界分明的瑞士、荷兰、法国这样划分的很清晰。大概尼德兰地区就是今天的荷兰,所以胡格诺派对荷兰的教会有影响,他们也有一些人逃亡到北美,去往新大陆的后来也有胡格诺派的信徒。

瑞士改革宗教会建立起来之后,接下来苏格兰也成为非常重要的有长老会的国家。在欧洲最重要的两个加尔文主义或者改革宗教会的国家就是苏格兰跟荷兰。瑞士那时候还不是一个国家,只是一个小小的城邦。苏格兰的长老会跟荷兰的改革宗教会就成为改革宗在欧洲两大主要基地。

因此我们谈到改革宗教会的信仰告白的时候,我们也会谈到欧陆教会的信仰告白,就是以荷兰改革宗教会为主,当然也包括德语地区,荷兰也算是在德语地区。我们称之为欧洲大陆改革宗教会三大认信的标准是:海德堡要理问答,比利时信条以及多特信条。多特信条就是荷兰改革宗教会1610年的多特会议确立的。十六世纪的海德堡要理问答和比利时信条,以及十七世纪初的多特信条就成为欧洲的改革宗教会,特别是以荷兰为主的三大信仰标准。

英国跟苏格兰呢?英国受苏格兰的影响,苏格兰建立了长老会,英格兰因为宗教改革不太彻底,主要是圣公会。但是圣公会的三十九条论纲基本上还是加尔文主义的。他们是在十七世纪中叶,就是威斯敏斯特会议的威斯敏斯特信条成为改革宗教会主要的认信标准。

长老会在台湾

对华的宣教,新教改革宗的来华,一般看主要是英国、美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加澳当时属英国)。这几国来华宣教士加起来占了全世界来华宣教士的70%以上,所以新教对华宣教的主要力量是英美,而英美主要的神学倾向是改革宗。

因此在70%的英美系的对华宣教当中,如果是长老会差来的,我们很确定他是改革宗的,但是如果他隶属于跨教派的宣教团体,就不太好算这个比例了。1807年来华的马礼逊,马礼逊的父亲是苏格兰长老会的牧师,他也出生于苏格兰长老会,他也是苏格兰长老会的传道人,但是马礼逊并不是苏格兰长老会差遣出来的宣教士,而是由伦敦传道会差来的。早年对华宣教有两个非常重要的宣教机构,也是两个主要的改革宗对中国宣教的力量,一个是伦敦传道会,一个是美国的公理会海外宣教委员会。

这个背景是因为新教宗派林立,即使在一个宗派中通常也没有中央集权的大系统,那也是比较强调堂会之间的独立,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海外宣教对于一间堂会来讲,或者是对于成都地区五六间改革宗教会来讲,要去非洲宣教,不是二十一世纪,而是在十七世纪,其实是非常难的一件事情。所以新教实际上是花了很多年的时间,只有当教会的结构,基督的身体要联络搭配得合适,而且要联络搭配到一定深度才能拥有海外宣教的力量,不然没办法去那么远。

因此,荷兰是先于英国崛起的,荷兰的独立是先于美国独立一百多年的。因此荷兰是宗教改革之后第一个取代了西班牙和葡萄牙成为海上强国的第一个崛起的新教国家。因此荷兰也成为向其他地区宣教的第一个新教国家,新教宣教的第一拨是荷兰改革宗教会。1824年荷兰占领了台湾,把西班牙人赶走,3年后就有荷兰的牧师过来,所以荷兰改革宗是第一个来华的改革宗教会,也是第一个来到亚洲的改革宗教会,也是首先在台湾建立改革宗教会的,不过后来又中断了。荷兰人被赶走之后,改革宗教会就被中断了,当不是也不是什么都没有留下。中断了之后再到十九世纪,十九世纪新教来华也是集中在厦门这一带,岭南这一带。英国长老会来华就渡海去台湾,他们先在岭南学闽南语,然后再到台湾。后来加拿大的长老会也来到台湾。所以台湾分北部的长老会是加拿大的长老会,南部的长老会是英国的长老会。

长老会的治理结构,不是中央集权的结构,它是联邦结构。

这里一间堂会,那里一间堂,每个堂会是独立的,堂会在一起组成区会。但是区会并不是直接要管堂会所有的事务,不同的区会在一起,互相之间也是有一定的属灵权柄,主要是针对真理的持守和对牧师的考核,但是人财物都是独立的,这是联邦式的结构。联邦式的结构有个好处,联邦式的结构比较容易联合,咱们是联邦,你再加入一个,多个邦而已。它不是中央集权式的结构那么地插不进来,是高权威的一种结构。

到十九世纪末,英国的长老会跟加拿大的长老会一个在台湾北部,一个在台湾南部,他们在一起商量决定成立一个全台湾的长老会,他们有这样的胸怀,就把教会的主权交出来了。所以台湾南部长老会和北部长老会就合并成为台湾长老会的总会。这个是改革宗在台湾的历史。

台湾长老会有几个特点。第一,台湾长老会入台较早,国民党还没有到台湾,长老会就已经在那儿了。实际上国民党1949年来台的时候,长老会在台湾已经有100多年的历史了。这跟中国的问题不一样,中国直到今天政府还会说们基督教是外来,我们是中国,你们是西方的。但是长老会在台湾他们可以说我们是本土的,你们才是外来的。因为国民党政权才是外来政权,你来的时候我们都在这儿好多代了,我们甚至已经把一些原住民都全部变成最土著的最原住民基督徒。所以它已经完全成为一种本土的文化。

在1949年国民党去到台湾的时候,台湾社会里最主要的民间社会就是长老会,台湾社会里最主要的社会精英就是长老会里的信徒。因为是长老会带来教育。在台湾社会为什么文化精英也是长老会的,因为只有他们才受了比较好的教育,不然很多人在外面没有很好的教育。

我记得我大概零几年第一次去台湾,到一些教会后,弟兄姊妹就问我们教会的情况,我们教会当时大概有一百人。他们问到我们教会有没有四声部诗班。四声部诗班,我们想都不敢想,那时我们诗班经常稀稀啦啦的,有两三个人就不错了,连司琴有时都找不到。他们说在我们台湾那怕是二三十人的教会,一定都是四声部诗班,因为台湾的整个音乐教育就是长老会带来的。所以台湾的音乐教育水平是很高的,每个教会里唱诗班水平都是很高的。

马礼逊来华是1807年,他是长老会的,但是当时长老会这支宗派很小,因此没办法做海外宣教。当时英国出现了一个跨宗派的差会伦敦传道会,这个差会此后就成为大概一百多年来新教对华宣教最主要的跨宗派的差传会。我们那天跟孩子们一起看威伯福斯的电影,叫“奇异恩典”。威伯福斯除了在废奴运动中带领英国废除了奴隶制度,他也非常注重海外宣教。威伯福斯对伦敦传道会有很大的支持。伦敦传道会的建立是跟威伯福斯的努力也有很大的关系。

第一个来到台湾的长老会,第一个来到中国也是长老会,第一个去朝鲜的也是长老会。所以直到今天,长老会是台湾本土教会的主流,长老会也是韩国教会的主流。政府最近十年来特别关注长老会在中国教会中的发展,因为他们很不希望长老会也成为中国教会的主流。七八年前,听到一个宗教局的人说他们现在已经不研究灵恩派了,他们觉得灵恩派没有太大影响,他们已经开始研究改革宗了,他们觉得改革宗才是对他们威胁最大的。

英国的主流教会不是长老会,而是圣公会和浸信会。但是苏格兰长老会在十八世纪1860年之后,苏格兰长老、加拿大长老会、爱尔兰长老会都有对华宣教,但对华宣教最重要的一支是从英国或者说是英伦三岛大不列颠来的,分成四拨,英格兰长老会、苏格兰长老会、加拿大长老会和爱尔兰长老会。

接下来看美国的长老会,美国的长老会一开始的特点就是经常开会。每次蒋蓉师母听到我们要开会了,心里就很紧张,说你们怎么开这么多会。因为长老会是共和制,不是拍个脑袋就做决定。长老会聚在一起讨论到底要不要对华宣教呢?然后他们大概就讨论了二十年。其他宗派都已经去到中国了,他们一讨论就讨论了二十年。他们讨论这背后有神学问题,比如说到底由谁来派呢?由总会来派吗?那总会来派会不会损害区会和堂会的权柄呢?会不会导致中央集权的倾向呢?他们讨论这个问题就讨论了二十年,就是要不要在总会当中差派。因为长老会是联邦制,其实跟美国的国家结构是一样的,美国早期是很松散的联邦制,联邦没有多少的权力,权力主要是在州。是在最近的一百年,尤其是二十世纪以后美国的联邦的权力才开始变得越来越大。美国的长老会里面也有这种保守的力量,他们防止总会变大。美国的国家精神就是地方主义,国家是这样,教会也是这样,当然公理会更不用说了,公理会根本没有总会和联会,每个堂会都是独立的。

所以整个美国从教会到国家到社会,非常重要的就是地方精神,就是地方的重要性。对教会来讲,地方堂会才是教会的核心和教会的重心。对国家来讲,每一个镇,南方的每一个小镇才是美国社会的根基。所以他们非常害怕和提防一件事,就是害怕中央政府的出现,最好不要有中央政府,联邦政府最好做越来越少的事,钱也是给的越少最好。

美国长老会的章程里有这么一条规定,在我们华西区会的章程里也是这条规定的,就是区会其实没有什么钱,区会是不拥有教产的,一定是各个堂会拥有教产。所以我们的规则都有一句话说:“区会开会的一切费用,不论是骑马来还是坐火车来都是各个堂会自己负担。”没有所谓到那里去报账的这种事情。谁开会谁自己带干粮,自己买票。没有说开会到这里来开会会议给你报,没有这回事。所以他们非常强调地方主义,这就是为什么美国长老会开了二十多年的会议讨论我们要不要成立一个海外宣教委员会。因为成立海外宣教委员会就扩大总会的权柄,这个讨论了好久。

所以最早的美国长老会的宣教士不是通过美国长老会差遣出来的,而是通过美国公理会海外宣教会来的。来得比较早的是美北长老会娄理华。这个时候美国长老会的背景是非常复杂的,因为不断地分裂。这也同步地影响了美国改革宗长老会在中国的成长。比如说,最重要的十九世纪中叶,美国发生最重要的内战,在南北战争的时期,美国长老会就分裂成美北长老会和美南长老会。美北和美南不只是因为政治上的分裂。当时南北战争几年后就结束了,奴隶制也废掉了,照理说因为南北长老会也应该合在一起了,但是他们分容易合在一起就难了。在那半个世纪中长老会都是分成美北长老会和美南长老会,一直到二十世纪才开始发生长老会的重新大的联合。联合之后又分,分了又联合。因为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最重要的变化是基要派和自由派之争,当自由派的神学影响到长老会的时候,长老会就不断发生分裂,不断觉得对方已经不归正了,然后就开始分。今天来讲,要想搞清楚美国长老会里头的宗派,是要读到博士才能搞清楚的,我们的神学生读到道硕都是搞不太清楚的,因为这个过程太复杂了。

但是在中国我们也讲了,在1949年以前的五十年里,基要派跟自由派开始形成了两大阵营,在中国基要派阵营里,主要的力量就是来自于长老会的力量。当然也包括其他的一些持守改革宗信仰的宗派,有一部分公理会。

公理会的信仰基础是改革宗,为什么起初娄理华是通过公理会差过来的呢?因为公理会在神学上也是改革宗神学,只是他的教会观,他接受的是独立堂会主义。因此加上一部分的公理会,也算改革宗教会,也加上一部分浸信会,浸信会分成两个,一个叫改革宗浸信会,一个叫一般浸信会。非改革宗浸信会就叫一般浸信会或者普通浸信会。改革宗浸信会叫特别的浸信会。所以浸信会中也有一部分是改革宗的。

马礼逊入华之后,他基本上按照小要理问答,威斯敏斯特信条带过来对中国教会最初的一些教导。接下来是英国长老会,长老会的力量主要都是在岭南地区,包括台湾,福建跟广东一些地区。岭南地区是长老会的重心。

1860年之后,长老会就开始北上。长老会第二个重心就是山东。所以山东被称为是长老会想在那里建立中国的新英格兰地区,所以狄考文在齐鲁大学办学,想办成中国的普林斯顿。所以山东是中国长老会的一个重心。

再往北,达到长老会在中国的第三个重心就是东北地区。爱尔兰的长老会跟苏格兰长老会的主要地区在东北,在松花江上。1900年庚子事变的时候,有个在庚子事变中逃亡出来的爱尔兰长老会的重要宣教士,叫古约翰。古约翰带来了东北大复兴使得东北成为长老会改革宗信仰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地区,接下来就要讲到对1949年之后直到今天的改革宗在中国的传播的影响。

1949年前,改革宗的三个重要地区,其中之一东北,有古约翰带领的东北大复兴。

一个是山东,山东大复兴不完全是改革宗的,包括本土的耶稣家庭这样的本土教派,但是山东是长老会的老巢,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对中国基要派信仰有很大影响的机构,在山东的华北神学院。华北神学院是从齐鲁大学神学院分离出来的,支持这个神学院最主要的一个是美北长老会的山东区会,一个是美南长老会的江北区会。这两个区会成为中国基要派里面重要的力量,他们一同支持了华北神学院,所以华北神学院对中国1949年后家庭教会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因为我们之前列出来的一大批人物像杨绍唐,贾玉铭,甚至包括王明道,西北灵工团的张谷泉,这一大批的人,一批人1949年前后的基要派领袖和本土的复兴布道家都跟华北神学院有很深的关系。所以华北神学院是改革宗信仰影响到49年之后的中国家庭教会的一个重要的力量。

第三个岭南地区,这个地区对1949年之后的中国家庭教会,特别是改革宗在中国传播影响稍微要小一些。

东北为什么影响也很大呢?因为东北大复兴古约翰在那里建立了之后,就有一些加拿大长老会的,主要是大不列颠系统的,也有美国的,在美国的荷兰人教会,荷兰裔美国人的改革宗教会,在美国的荷兰改革宗也去到了东北。在美国的苏格兰长老会,也去到了东北。在那里建立了一个很重要的神学院,实际是个圣经学校,叫营口圣经学院。

营口圣经学院跟华北神学院,这两个都是对改革宗在1949年之后的中国家庭教会的影响非常重要的基地。营口的学院主要是出了魏司道,还有其他的几位宣教士在这个学院里面。在这个学院里影响到一个人,这个人就是赵中辉牧师。赵中辉牧师是王明道在东北举行布道会的时候信主的,然后又去了营口圣经学院受到改革宗的影响,1949年之后逃到香港,营口学院魏司道也逃到香港。他们就在香港成立了改革宗翻译社。

这个改革宗翻译社,我们可以这样讲,华北神学院主要的影响在1949年后是对中国教会的一批基要派人物的影响。而东北的营口圣经学院的影响主要是对49年之后整个海外华人教会的影响。赵中辉就成为改革宗在整个海外华人教会中最重要的一个人物。他翻译了大量的改革宗的书籍,从改革宗的翻译社到后来改叫改革宗出版社。他又生了好几个儿子,赵天恩牧师又成为一个重要的被上帝使用的人,并且在1980年之后的中国家庭教会,河南,安徽的家庭教会的发展当中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赵天恩牧师成立中国福音会。所以赵氏父子在整个改革宗在中国的影响和对改革宗对80年代之后中国家庭教会的传播起到非常大作用的一个家族。

有的时候上帝就使用几个家族,使用赵家,使用唐家。计志文跟宋尚节,他们的伯特利布道团和后来的海外布道团到了东南亚。计志文在马来西亚建立了一间神学院,叫圣道神学院,而唐崇荣牧师就在这个神学院中毕业。他的老师叫黄彼得。他就成为这半个多世纪以来改革宗整个归正神学的运动在华人教会当中最重要的力量。

我们可以这样讲,整个归正福音运动是由唐牧师的努力,唐牧师的布道,赵牧师的翻译所带出来的一个运动。这个运动到了90年代的后期,首先因着赵天恩牧师在中国大陆的服事,然后因着大量的盗版的出现,所以没有盗版就没有中国家庭教会的复兴。唐牧师讲说全世界只有一个地方不准印我的东西,那就是中国,但是全世界听我的讲道最多的国家就是中国,所以中国教会复兴。我们以前都是看盗版的唐牧师的讲道,听盗版的唐牧师的视频,看盗版印刷的唐牧师的小册子。

特别随着互联网的出现,在2000年以后是改革宗在中国非常重要的。因为网络突破了肉身上的限制,而且网络带来另外一个很重要的一点,比如说你的信仰最主要的是生命的传承,是有一个人你要跟着他生活几年,你才慢慢在里面来经历信仰。那如果人家根本不准进来,你旁边没有这么一个人,你就很难成长了。可是如果你特别渴慕认识上帝的道,你特别寻求神学习,这个时候文字事工就变得非常的重要。改革宗教会因为强调神学,就有很好的文字事工。互联网的出现方便文字事工的传播,而生命很难通过网络来传播,但是文字是可以通过网络很好的传播。

因此2000年之后,改革宗在海外的归正神学运动就极大的影响了海内外,不只是中国,也包括在海外的一大批牧者。我举个简单的例子,像我们中有很多服事的,有在台湾的郭明章牧师,现在在美国的陈彪牧师,还有在我们当中服事的好多位牧师,他们基本上都是在唐牧师的布道会上献身,委身于归正神学运动的传道人。

基本上可以这样讲,今天在海外的改革宗里的传道人基本上没有不受唐牧师的影响的,而且很多人都是在他的布道会上奉献自己去做传道人的。在国内也是一样,国内的这批改革宗教会和改革宗传道人基本上很少有是参加唐牧师的布道会来信主和奉献作传道人的,因为机会比较少,但是都是看唐牧师的盗版书决志信主的,看唐牧师的盗版书决定奉h献自己的。主啊,我看了盗版书,我把我的一生奉献给你。所以感谢主!

另外就是改革开放以后,美国的长老会也在对华宣教,RPC对华是有宣教的,PCA对华也是有宣教的。所以在今天的中国改革宗教会,实际上让我们这样讲,美国的改革宗教会经历了自由派跟基要派的发展。我们之前一直强调20世纪的美国教会的历史,普世教会主要是英美教会的历史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中国教会的历史。

第一个是基要派跟福音派之争。美国的长老会,改革宗教会在这个浪潮中,绝大多数的改革宗长老会已经成了自由派教会,当然其他宗派也是这样的。所以在这个过程中,台湾的长老会基本上在整体上成为了自由派的长老会。而韩国的长老会比较复杂,有灵恩派的韩国长老会,有自由派的韩国长老会,反正在韩国都叫长老会,所以你光听说长老会是不够的,你要问他是哪个长老会。第一大部分是自由派的长老会,还有一部分是基要派的长老会。基要派长老会成为美国基要派中的一个重要力量。

后来到了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又发生了一场运动,叫福音派运动。就是从基要派当中出来基要派转型为福音派。因为基要派看到,基督徒要持守基要信仰,相信圣经的权威性,反抗自由派的社会福音,这些都是对的。但是基要派慢慢地变成了不问世事的一种教会,变成了与社会疏离的教会,变成了一个因为要对抗自由派,所以自由派干什么,咱们就不干什么。自由派看电影,我们不看电影,看电影是自由派的。自由派关心社会,我们不关心,关心社会就是自由派。自由派去帮助别人,送人家粮食,搞一些公益项目,那我们就不搞,因为我们是基要派,我们反对自由派。所以基要派到了美国的二三十年代时候,变得越来越封闭,变成了圣俗两分,变成了一种除了传福音,其他任何事情都不重要,只有抢救人的灵魂重要,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因为要和自由派反着干。

随着二十世纪四十年代第二次世界大战,看到整个社会的这种状况,福音派就开始起来。福音派讲既要持守信仰,也要关心社会,要看教会跟世界的关系,看教会跟文化的关系。在美国的长老会里,可以分成三拨:第一拨是自由派的长老会,第二拨是基要派的长老会,第三拨从基要派长老会中实现了福音派的转变,可以称之为福音派的基要派长老会,就是它属于福音派大家庭的这个长老会。还有一拨长老会没有经过福音派的洗礼,也没有经过福音派的更新,而是完全持守传统的基要派的信仰,我们可以称它叫基要派的改革宗。

在90年代之后,美国的基要派的改革宗对华的宣教跟中国家庭教会中的基要派的信仰结合,所以在中国形成了很强大的基要派改革宗的阵营。另外,美国属于福音派的改革宗,他们对华的宣教跟着中国整个89学潮之后一代人对中国社会的绝望,一代人对社会和个人命运的寻求,跟这些时代的命运 对时代的关切,跟这一切结合起来,这在中国形成了福音派改革宗的一个阵营。

所以今天你会发现改革宗在中国也是有很大的光谱的。有人会说华西区会是福音派改革宗的代表,但是在中国还有很多像温州的改革宗教会的周大卫牧师所在的教会系统是非常极端的基要派的改革宗。徐州的杨兵牧师,山西的王约翰牧师所在的教会系统,还有在这个系统里面属于美国RPC的系统,还有像福州的林刚长老,他们程度不一的其实都是属于基要派的改革宗。北京的门徒系统其实也有基要派的特征,但是总体上还是在福音派里的。华西区会基本上可以算是福音派改革宗的一个代表,所以被很多的基要派改革宗教会认为不够改革宗。

在过去的一些年里,我们教会也稍微有一点点这方面的纷争。我们教会有一位同工以前离开时就是认为我们还不够改革宗,然后去到周大卫牧师所在的教会系统,在成都建立了一个聚会点,聚会就看周大卫牧师在温州讲道的录影。然后有唯独绝对只唱诗篇的改革宗。在我们教会中蛮有这样一些背景的改革宗过来的弟兄姐妹。有一些弟兄姐妹在我们教会中经历到了这样的一个恩典的福音,慢慢地放弃了基要改革宗立场,或者虽然自己坚持这样的立场但是不用这个来定罪教会,不用这个来定罪弟兄姐妹,我们也非常地欢迎他们在我们中间留下来。但是也有一些最后是破门而去,实际上最后也再次地离开教会,甚至反过来定罪教会。我们过去这些年当中也是有这样的倾向的。

实际上再说更大一点的,教会在过去两年所经历到整个教会的分裂实际上也是有这样一个背景的。所谓两位牧师在异象上的差异实际上就是基要派改革宗的特征跟福音派改革宗的特征的这条道路的差别,就是秋雨所走的这十年的道路,家庭教会公开化的一个道路,与传统的家庭教会结合的一个道路,积极地寻求三化的异象。三化的异象是特别地表达福音派改革宗的立场,福音使命跟文化使命之间的结合,中国的福音化,教会的国度化和文化的基督化。神带领我们继续地走在这一条路上。

所以在今天的中国,在这场逼迫面前,你也会看到,我们在发出牧者的联署之后,你都会看见一点,就是来签署基本上都是福音派教会,不愿意签署的基本上都是基要派的教会。而改革宗教会分为两拨。福音派的改革宗教会就会签名,基要派的改革宗教会就不会签名。实际上灵恩派教会也愿意签名,因为灵恩派教会对中国的影响大,但是没有那么的大,因为慢慢受过灵恩派冲击的教会其实慢慢地都在走向福音派的方向。河南教会在整体上是受灵恩派影响的,但是他们也是慢慢地在转变。

所以在今天的中国教会中,可以说是有三大派:一派是基要派教会,就是五十年代以来的基要派教会,中国家庭教会的根基就是基要派教会;一派是福音派教会,是八十年代以来,特别是2000年以后,中国传统的基要派教会,我们上次讲有个非常重要的转变,就是向着福音派转型。今天家庭教会当中的大部分都慢慢转型为福音派教会。就是我们持守一个共同的福音派的信仰,就是相信只有上帝的恩典才能救我们,就是相信只有耶稣的十字架才是我们信仰的核心,是我们要走的道路,就是绝对相信圣经是权威的,是无误的,上帝不变的话语,持守住这三点的就是保守的福音派教会。所以我宁愿将改革宗视为是福音派大家庭当中的一员。

我们并不是要显出跟其他的福音派教会一种的不同。我们以前也走过那样的路,我自己在成长过程中也走过这样的路,就是一种改革宗愤青的道路。就是学了改革宗神学之后发现所有的人都不归正,发现除了我们,其他人都不知道改革宗,都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福音。到别的教会发现唱的诗歌也不对,崇拜也不对,上面领会敬拜也不对,姐妹站在上面讲道也不对,连板凳摆得都不对,诗班站在台上唱歌也不对,总之最后发现全部都不对。然后就觉得只有我们才是最正统的,所以这种东西在过去十年的改革宗运动当中基本上导致了一个局面,就是在中国教会中改革宗过街,人人喊打,就是改革宗在每个地方都不断地带来教会的分歧。每个地方教会很怕把自己同工送出去参加了一个改革宗教会的特会,回来之后就分裂教会,回来之后就告诉牧师教会不对要进行改革,牧师说不改革,然后他就在里面当红卫兵。在过去的十年当中,这样的事真的是不少,改革宗在很多的中国教会中有很不好的名声。当然我们就有一种受苦的心说因为中国的教会都太顽梗了,人心太败坏了,所以只有我们在为主受苦。昨天封姊妹还跟大家分享了宋恩光弟兄在老家教会都被定为异端了。

一方面是有很多地方的教会对改革宗教会的一种不理解误解,甚至有一种偏激的态度。因为基要派里面是有很强的律法主义的。有一些律法是很好的,比如说不喝酒不抽烟是一件好的事情,但我请问你圣经在什么地方有明确的教导十诫的律法中基督徒绝对不应该抽烟也不应该喝酒,你从哪里可以看得到圣经明确的教导。有么?没有。所以在中国的传统家庭教会中不抽烟不喝酒是一个比十诫还要绝对的事情,那是绝对不能够允许的,如果还没有戒烟戒酒,教会根本就不会给你施洗的。

什么叫律法主义?就是对上帝的律法去添加一些甚至里没有的规条。好的习惯好不好?当然也好,但是变成律法就不好了,这样就变成了对人的良心的辖制,就变成了一种律法主义的自义,就变成了一种僵硬的基要主义的信仰。当你在基要派教会系统里时间长,你就缺乏那种活泼的恩典。

所以有几次有弟兄姐妹到我们教会来,我听到有个同工说:“太好了,来到改革宗教会终于知道基督也是可以喝一点点酒的”。因为圣经的教导是不要酗酒,但是如果酒对你是有诱惑的,你最好是不要喝,但是这是在成圣的过程中对你生命的激励,这不是律法上的一种要求。

那么在基要派里面这种要求可多了,最重要的有一个,也就是我们今天还在被基要派教会批评的,因为中国基要派教会是有十诫的,比如:第一诫不准喝酒,第二诫不能抽烟,第三诫不能打官司……。不能打官司在中国传统基要派教会里面是金科铁律。大概十年前有教会遭受逼迫的时候,那时袁相忱还没有归回天家,就到北京去问袁伯,袁伯就说:“基督徒打什么官司,默然不语,知道是出于神的就默然不语,宁可让步,主要伸冤。”你自己去伸什么冤,只要打官司,就不是走十字架的道路。所以中国基要派所理解的十字架道路就是不可有任何话说出来,默然不语,这个叫做十字架的道路。所以不参军,不当官,不打官司不告官是基要派基本的原则。当然还有一些穿什么衣服也有十诫的。

这一派是基要派教会、一派是福音派教会、还有一派是灵恩派。那就有人问改革宗呢?我基本上不把改革宗算在中国的三大派里,因为改革宗一半在福音派里,一半在基要派里。因为对于今天的中国教会来讲,对于二十世纪的教会来讲,其实最重大的是基要派,福音派。

当然自由派在中国家庭教会中直到今天没有出现,这是上帝的保守。因为政府一直在击打我们。一旦政府不逼迫我们,一旦和平年代持续十年以上,一定就会有自由派教会出现。因为上帝藉着政府的逼迫使家庭教会始终保持了一个被打压的态势,所以只有没有被打压的三自是自由派。在中国三自就是自由派,在家庭教会当中没有自由派。我不是说没有某一个人受到自由派神学的影响,但是我们在过去的最近五六年来城市家庭教会的复兴当中已经看到了一种世俗化的自由派的危险,甚至连圣经的权威性,特别是一些到美国读了神学回来的传道人就告诉你:“其实以赛亚书不是以赛亚写的,其实创世纪不是摩西写的,实际上福音书来自于更早的Q文件,其实那个什么什么的是经过后来的编撰的”。

这种自由派的影响其实已经非常大了,但是神为了爱我们,神为了救我们,神为了让中国的教会保持基要的信仰,基要信仰不等于基要派,一个保持基要信仰,又能保持强烈的福音派的认信,又能够保持对文化和社会的强烈的关怀,这个是整个中国教会在今天面临的非常大的一个挑战局面。神为了保守中国教会,所以神就让共产党对主的教会发起新一轮的逼迫。你们觉得好不好?好,因为政府再不逼迫教会,教会就完蛋了。

想一想温州教会,刚才我们祷告的时候说一个学校里面200个基督徒的孩子被老师一轮一轮地谈话,谈了一轮之后变成四十多个人,再谈一轮,三天之后只剩一个人坚持说我要填我是基督徒。可悲吗?如果再不来一轮逼迫的话,什么局面?中国教会看似热闹,看似复兴,实际上骨子里基要的信仰,那个忠心,在这个越来越不断崛起的时代面前已经消化如蜡了。

所以我们求主藉着这场逼迫真的来熬炼他的教会,打掉一半的教会都可以。主若愿意让不能够持守十字架的基要的福音信仰的教会被主拆毁。如果我们这间教会牧师一旦被拿走了,你们就作鸟兽散,回到家庭里的小组对组长一威胁,然后20个小组就变成只有几个,那这间教会就该被上帝拆毁。

但是我相信神的心意不仅仅是为了在今天的中国教会中拆毁一批教会,甚至要拆毁一批基督徒的信仰,让他们看见,让他们承认其实自己是不信的,其实是没有真信心的,其实是没有走十字架道路,原来自己对十字架的福音的认识是如此的肤浅,神要让我们看到这一点。但神的心意是要让我们在这个过程中,改革宗的教会需要得到一个教训,就是如果你认为你是更加地明白恩典的福音,你就要向中国的教会更加显出你的恩典来,而不是成为中国教会当中的宪兵队,不是成为一个不断地去论断其他教会的人,而是成为一个用你的坚持,用你的受苦来祝福中国教会的人。如果改革宗教会在中国不成为一个愿意受苦来祝福中国教会的人,如果改革宗教会在今天的中国不成为一个在逼迫的面前、在患难的面前、在世俗的面前、在金钱的力量、在政治力量面前走在前面的人,不愿意站出来担当的人,不愿意出来受苦的人,那么改革宗在中国就没有前途。

所以求主来帮助我们,如果我们认为改革宗教会是中国最明白福音真理的教会,那么你就应该对着政府说:“来!打我!打我”!我们就应该期望神的这场试炼临到那些自认为最明白真理的人,那些自认为最明白福音的人,那些自认为最明白福音的人就应当在这一轮逼迫中被主击打,来显出他们所相信的恩典的福音到底是不是恩典的福音。阿们!

所以求主来帮助我们,求主藉着这场的逼迫来帮助我们,使我们成为不论断其他教会的人,不论断主的教会和主的仆人的人,使我们成为不高高在上,在舒适的环境中来讨论神学问题,然后生出不断地傲慢的改革宗的愤青,让我们成为一个愿意为主的教会来受苦的人。让我们知道一件事,上帝是因他的恩典来拯救我们。所以我们许多的弟兄姐妹,有很多教会即使他们对恩典教义的领受和认识不是那么正确,不是那么的完全,但是恩典之所以是恩典,就显出来神学不正确的人都能够被主拯救,这就显出这是福音来。

福音不是临到神学最正确的人,福音是临到神要临到谁就临到谁的人。所以你生气吗?就是灵恩派教会比你更坚固,你生什么气呢?就是基要派教会现在被政府逼迫,显出来美好的见证,而你们都作鸟兽散,所以你们的信仰,你们的生命会反讽,会拆毁你们自己的教导。所以我们求主不要让这间教会的生命来拆毁这间教会的教导,不要让这间教会的弟兄姐妹在面对逼迫的时候我们的生命光景来拆毁这间教会的讲台。谁能够拆毁这间教会的讲台呢?我告诉你,政府没有力量拆毁这间教会的讲台,习近平没有力量拆毁这间教会的讲台,只有你们才有本事拆毁这间教会的讲台。

你们如果愿意在逼迫中持守这个信仰,退到家庭中那就退无可退了。我们有一天可能会失去这个会堂,可能无论经过怎样的抗争,都仍然没有办法保持公共的敬拜,但是当退到家里去的时候,我愿每一个基督徒知道这就退无可退了,如果你还要叫我退,你抓我吧。你要杀就杀,要剐就剐,你要把我赶出去就赶出去,你要让我掉工作就掉工作,这是退无可退了。我无法再退,家庭聚会是我必须持守的。阿们!如果你们能够这样,这间教会的讲台就永远不可能被拆毁。阿们!

结束祷告

主,我们感谢赞美你。主啊,我们讲家庭教会的历史,家庭教会也被你带到了一个历史的转折,是你恩典的,救恩历史的,一个你施恩的日子就要到了。主啊,藉着这世上的逼迫来临的时候,挑战我们每个人的信仰吧,让我们坐下来计算代价并且在你的面前去承认自己的软弱吧,我们没有一个人是刚强的,我们都在你的面前承认主我是软弱的。但是主,让我提心吊胆地来相信你吧,我虽然软弱,我没有办法知道逼迫来临的时候我会怎么反应,但是主,我是要跟随你,但是主,我仍然要敬拜你,我哪怕里面充满了一切惧怕,早晨起来天一亮神你还是要帮助你的教会,你还是要帮助这城。主,求你就来带领这间教会,也带领在中国的改革宗教会,求你来怜悯我们,怜悯我们这些头脑大但身子小的人,怜悯我们这些自以为明白了真理就生出许多的傲慢和自义的人,就成为在教会当中分裂教会的人,就成为在中国教会中来论断我的弟兄的人。哦,主啊,求你击打中国的改革宗教会,求你拆毁中国的改革宗教会,让他们实在是让他们的生命降服在他们所宣告的那个恩典的教义之下。好叫你的教会迎来那更大的丰收,好叫归正信仰的确是我们所相信的信仰,经过这个逼迫之后,真的能够来祝福中国的教会,不但是以我们所教导的福音,而是以我们生命的见证来祝福更多的中国教会,来赢得更多的中国教会我们弟兄姐妹的尊敬,而不是敬而远之。主啊,求你来帮助我们,求你来预备我们,听我们的祷告祈求,奉主耶稣宝贵的圣名,阿们!

我们彼此地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