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午案前景暗淡 评论:赶上肃杀期

中国农民企业家孙大午(美国之音东方拍摄)
中国农民企业家孙大午(美国之音东方拍摄)

中国农民企业家孙大午被捕后,很快被移送起诉。舆论认为,此案是中共百年党庆前“肃杀”要案,目的在于震慑财大气粗不大听话的民企精英,不过,事件再度引起对这位民企开拓者行事风格等个人品格的极大兴趣。

案件进快车道

新京报等媒体4月26日最新报道,据河北省高碑店市公安局通报,大午农牧集团有限公司孙大午等人涉嫌违法犯罪,被公安机关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后,近日案件已经“侦查终结,依法移送高碑店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此前,孙大午4月21日被正式批捕。他是去年11月11日被带走调查的,一同被抓的还有他的妻子、儿子儿媳以及29名公司管理人员。南方周末说,特警出动了那次“连锅端”行动,随后政府多个工作组进驻该公司,与此同时,公司财产几乎全部被冻结。

报道说,当局对孙大午的八项指控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寻衅滋事罪、非法采矿罪、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强迫交易罪、破坏生产经营罪、妨害公务罪。

孙大午,1954年生、河北省徐水县人,河北省大午集团创始人。1984年他靠养鸡养猪起家,创立大午集团,业务涵盖教育、食品、农业、旅游多领域,被捕前任集团监事长。

维权网援引财经作家吴晓波“激荡三十年”一书透露,孙大午的家庭极为贫贱,父母以捡破烂为生。他小时上学买不起学习用品,父亲在茅厕捡来别人用过的厕纸,裁下干净的边角做成练习簿,供他习字。这一特殊家庭背景造就了孙大午不屈不挠性格和奋斗精神。

创业方面,大午集团是中国五百大民企之一,固定资产20亿元,年产值30多亿元,员工9000多人,享受孙大午制定的月费仅一元的医疗福利,“病人进门,医院全责”的承诺,镌刻在集团医院门诊楼前巨石上,他的名言是,医院赚钱可耻。

评论:赶上“肃杀期”

中国社会活动人士胡佳对美国之音说,多年前他跟孙大午接触过,认为他是一个很沉稳的企业家,有自己的三观,不过,对中国现在社会状况的表述“不是那种激烈的人”,然而,为什么他现在过不了这个门槛?

胡佳认为,孙大午案是在中共百年党庆前进入快车道的:“今年肃杀的氛围很强。言论方面,各个社会阶层不能有杂音、噪音、乃至反对的声音,对暗流涌动的管控非常具体的,这些公开的案件都是树立标杆、警告,不仅针对这个人,而是针对和他背景有关的阶层,让他们放那个聪明一点,放老实一点。”

胡佳认为,从企业家的这方面来看,由于他们掌握了一定的资源,有人力物力资源,可以帮助其他人,企业家的话语权比普通公众大,具有公共知识分子那样的话语分量。

胡佳说,“我个人认为,孙大午先生在民营企业家中,长期仗义执言,说一些体制的弊端,早就进入了被打击的对象,现阶段打击他能够在民营企业家中,说白了,营造一种恐怖力量。无论今年还是以后都要保持一种听话的状态,不要想当然,认为有钱就有话语权,政府不敢动你,而是可以随时进行,一网打尽。”

纽约时报说,孙大午对中共最高领导人习近平颇有微词,公开批评习近平对中国公民社会的打压,习近平正在采取广泛行动对这类民企领导人噤声,让民营企业俯首称臣,为此,任志强、马云等企业知名大佬先后受到惩罚。

如何评价孙大午?

舆论关注孙大午案的同时,再度聚焦他的为人和行事风格。胡佳对美国之音说:“孙大午先生这次被抓在中国国内挺有反响,从被捕到庭审阶段,包括最近这两天,我看到就有刷屏的,针对孙大午的案件大家在传播相关(信息),有的时候不做评论,但是要把这个消息传播出来,说明传播的人都是关注孙大午案件的人。”

河北省的刘先生对美国之音说:“我听到很多人对这个案件的看法,总体观点是,孙大午在中国也算是一个知名的、实干的农民企业家,对他的看法有些争议,根源是这个人实实在在做事”。

刘先生说:“老百姓对他很欢迎,但是,可能一些人就不高兴,因为一块钱就可以检查身体看病,这种情况在中国是没有的。当地老百姓对这位企业家,不能说100% 都拥护,但是绝大多人对他是支持和拥护的。”

他说,这种不是乌托邦,而是中国境内一块净土上的小社会现实,着实令人羡慕和嫉恨,与最近网上盛传上海黄浦区政府公务员食堂菜价曝光,宫保鸡丁等肉菜仅三块钱,从而“牵出中共体制内惊人奢华特供”的待遇形成鲜明对照。

报道说,孙大午公司的医院,职工和村民每月只用1元,便可享受合作医疗;做一次包括B超、验血等在内的全套检查,只要10元钱;投资3000多万元建设的学校,比集团办公楼还要豪华,一个学生月均生活费却只要100多元。

有人说孙大午给人的印象就是“草莽英雄”、“理想主义者”,“横冲直撞”,刘先生说:“我不这么认为,凭他个人能力和实力,不缺吃、不缺花,能够做到这个程度,绝对不是草莽英雄能够做到的。孙大午这个人有他的思想,有他的作为,他的境界既务实,又崇高,追求的是为这个社会“有一分力,发一分光”。

网民“趋势透漏”说:“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论经营方式、人性化管理,中国的企业家很少有孙大午这种现代文明理念,讲诚信重情义、是非分明。容不下孙大午,就是容不下正义良知。”

案件前景黯淡

河北网络人士刘先生说,舆论对案件结果普遍不看好,“可能是他说了一些话让某些人不乐听, 无论在某个时间上有无过错,都会拿他作为一个过错方去对待,去处理,这是很多人的一个观点。现在对他搜查、逮捕、走法庭程序,开庭审判,不过,人们看好的不多,孙大午可能遭受打压的程度要大一点。”

不过,胡佳也谈到,当局目前处理孙大午案的操作似乎反常,不排除只是河北地方当局所为:“从经济角度讲,中共内部发过文件给政法机关,认为鉴于经济不景气、疫情影响以及经济增长减缓,对民营企业动手的时候要慎重。把一个企业弄停滞了,就业问题就凸显出来了,员工的生计如何解决?”

大午集团九千职工生计是否将因此受到影响,造成地方局部动荡,目前不得而知。胡佳说,孙大午被抓,他的企业受严重影响的事件,似乎并没有遵循中共的上述考虑,事件说明,此案并非单纯经济领域的纠纷问题。

另一方面,也有网友对孙大午仗义疏财等义举不以为然,称看到好多人拿出大午医院说事,其实这和医院无关,即使是大午医院,也不过仅仅服务于大午集团员工等有限人员,何来影响全国医院呢?

还有网友说,孙大午固然有值得赞许的个性,但是,那也不能成为企业主为所欲为的理由,而且他给人一种“草莽英雄”的印象,说不好听一点就是恶势力。如果有组织机构的话,那就是黑社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