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威廉【William Carey】小傳

一、惟耶和華指示他的腳步
二、聖經能使你有得救的智慧
三、我因你的感動,獨自靜坐
四、若不傳福音,我便有禍了
五、呼籲耶和華的,你們不要歇息
六、手扶着犁向後看的
七、流淚撒種的,必歡呼收割
八、耶和華所命定的福
九、講說神的大作為
十、耶和華啊,求你紀念我們所遭遇的事
十一、耶和華也必時常引導你

前 言

神從平民中選拔一人,將他自己啟示給他。因着他肯順服,神就裝備他,使他能肩負所蒙召的工作。神賜給他清楚的眼光、堅忍的勤勉、無比的口才、活潑的信心、透亮的見識和方言的恩賜。同時神又裝備他奇特的意外和適當的機遇。克里·威廉(William Carey)確信裝備和機遇都是上頭賜下來的。克里·威廉知道自己一無所有,惟有神才是萬有的。他相信神為著自己的榮耀,必定充充足足地供應工作的一切需要,並且保證職事的告成。克里·威廉的一生顯示,神在信靠他的人的生命中,能成就不可能的事。

克里·威廉原來是一個鞋匠,家境貧寒沒有受過高深的教育,完全靠自學,卻寫出了和馬丁·路德《九十五條》齊名的歷史文獻《諮詢》;在差傳工作上,克里·威廉被尊稱為”近代差傳工作者的先鋒”;在翻譯聖經方面,他被人讚譽,他幾乎把聖經翻譯成印度所有的文字。甚至第一本中文聖經,也是在克里·威廉的鼓勵之下,由他的助手約書亞·馬士曼(Joshua Marshman)在印度最艱巨的環境下完成的。克里·威廉信靠神,成為一個轉變時代的屬靈偉人。

一、人心籌算自己的道路,惟耶和華指示他的腳步。——《箴言》第十六章九節

克里·威廉(William Carey),於主後一七六一年八月十七日,生於英國中部諾坦普頓郡(Nothamptonshire)的保勒斯庇利鎮(Paulerspury)。祖父克里·彼得(Peter Carey)是一間學校的教師,中年逝世。祖母克里·安娜(Ann Carey)孀居敬虔。祖父於一七四三年逝世時,他父親克里·愛德曼(Edmund Carey)才七歲。他父親從幼就非常孝順,學會毛織手藝。他父親二十四歲時娶了伊利沙伯(Eluzabeth Wells)為妻,不久即生下克里·威廉。

克里·威廉孩童時就從伯父聽見航海的經歷,和世界各地的景色。他自幼喜愛科學和遊記,時常提起航海家哥倫布(Christopher Columbus),以致同學都以哥倫布的名稱呼他。克里·威廉對於天文地理尤其有興趣,很早就顯出他的語言天才。他不愛看所謂的宗教書籍,唯獨愛讀約翰·本仁(John Bunyan)的《天路歷程》(The Pilgrim’s Progress),雖然那時那本書並未在他身上發生屬靈果效。至於聖經中最合他心意的,乃是歷史部分,因為那部分類似遊記。他對父母親要他每天背誦聖經,後來為這事感謝神,覺得非常有益。他的一生果然與聖經發生不解之緣,卒之把聖經翻譯成印度各種語言。

克里·威廉在十二歲時就離開學校,願意作一園丁。他經過兩年的奮鬥,終因皮膚對花草敏感,更受不了日晒,使他不得不放下夙願。這個經受不起英國陽光的人,後來竟能忍受四十年印度炎日的酷熱,可見”神的蹤跡何其難尋”,神的恩典何等夠用。

二、這聖經能使你因信基督耶穌有得救的智慧。——《提摩太後書》第三章十五節

克里·威廉既然不能繼續從事園藝的工作,他就轉業學習做鞋,在畢丁頓(Pikkingt on)一位名叫尼哥爾斯(Clarke Nicholas)的鞋匠的店裡作學徒。尼哥爾斯是一個性情暴躁、行為不檢、有名無實的基督徒。因此,克里·威廉對師傅尼哥爾斯很反感,厭惡所謂的宗教,開始與一些無賴的少年人結伴相游。倘若不是神的憐憫,克里·威廉很可能就此墮落下去。

鞋店裡另有一個學徒,來自破碎家庭,名叫約翰·華爾(John Warr)。約翰·華爾比克里·威廉大三歲,出身於英國獨立教派(Dissenters),當時約翰·華爾雖然尚未清楚得救,卻有渴慕之心,喜歡與同事談論屬神的事。克里·威廉起初很鄙視約翰·華爾,因為克里·威廉的祖父和父親都是英國國教的執事。

約翰·華爾自己則迫切地尋求神,直到清楚了救恩。約翰·華爾得救後向克里·威廉和師傅尼哥爾斯熱切地傳講主耶穌基督,要引領他們歸向主。約翰·華爾又借屬靈的書籍給克里·威廉讀,約翰·華爾的生活與他的言語同樣地對克里·威廉有影響力,慢慢地克里·威廉的思想有了變化,裡面那種不平安的感覺逐漸增加。克里·威廉一方面受罪的重擔所壓制,另一方面又無法救自己脫離罪的捆綁。他雖然想靠自己的力量改變自己,卻不見果效。問題是:他必須先要謙卑下來,然後才能蒙恩得救。

一七七八年十二月聖誕節,那時他方十七歲半,有一次克里·威廉去購買東西,他的支出超出他手頭所有的達一先令。那時克里·威廉的手中有一個別人給他的一個假先令,於是他就起意去欺騙師傅尼哥爾斯,謊說那是師傅交給他去買東西的,這樣他的私賬就可以結清。他寫着說:”我在回家的路上掙扎。我禱告神,赦免我這次的謊言,以後我不再撒謊。我被邪惡戰勝,我撒了謊之後,終於被師傅發覺了。這位滿有恩典的神,這次絕不會輕易放過我。我以為全鎮都曉得我的偷竊行為,因此盡量躲起來,因為我實在感覺羞恥。”

克里·威廉以為立刻要被師傅解僱,保證金要被沒收,且要受到父母的訓斥。可是這次師傅尼哥爾斯竟破例憐憫他,寬恕了他的罪過。他一生忘不了這年的聖誕節,他一面因着自己的欺詐行為而顫慄,一面為著這事使他知道他如何需要一位救主而充滿感激。那時他就自己謙卑下來,痛悔認罪,接受主耶穌的救恩,將自己奉獻給主。

克里·威廉得救之後,就積極地領人歸向基督。這時候尼哥爾斯病倒床上,在尼哥爾斯垂危之際,約翰·華爾和克里·威廉不離尼哥爾斯病床一步,直至尼哥爾斯接受主耶穌作他的救主,享有永世的平安和喜樂。一七七九年二月十日,主日,克里·威廉隨着約翰·華爾前往海克頓(Hackleton)參加一個禱告聚會。在那裡聚會的人不追隨英國的國教,被稱為獨立教派(Dissenters)。那裡有一種熱誠,是英國國教所沒有的。那天講道的人是多馬·基特(Thomas Chater)講的是《希伯來書》第十三章十三節:”這樣,我們也當出到營外就了他去,忍受他所受的凌辱。” 克里·威廉受到多馬·基特的講台信息的感動,渴望探得屬靈世界的真諦,想藉著與教會中弟兄姐妹的交通,過敬虔的生活,消除裡面的重擔。他雖然得救了,但他要在生活上有見證,來榮耀神的名。克里·威廉這樣說:”我也立下志向,要離棄我以往所喜好的撒謊、發假誓和其他罪惡,有時旁邊沒有別的人,我也試着禱告,單獨來到神面前。”

尼哥爾斯逝世後,克里·威廉就在海克頓鎮(Hackleton)的鞋匠多馬·歐特(Thomas Old)那裡做學徒。

一七八一年六月十日,克里·威廉還不滿二十歲,便與師傅多馬·歐特的妻妹–或稱小姨–杜麗絲·伯勒克(Dorothy Plackett)結婚。杜麗絲比克里·威廉大五歲,沒有受過教育,目不識丁。後來克里·威廉由於發奮自學,知識日漸增加,夫妻間的鴻溝便越來越大。

多馬·歐特一直與諾坦普頓郡浸信會聯會(Nothamptonshire Baptist Association)有密切的關係。諾坦普頓郡的浸信會聯會是由諾坦普頓郡(Nothamptonshire)的六間浸信會教堂聯合組成的;這些教堂受到美國愛德華滋(Jonathan Edwards)著作的激勵,覺得有必要在事奉上互相支持和勉勵。到了一七八○年時,聯會擴展到英國中部各郡的浸信會教堂,包括貝德福郡(Herefordshire)、赫勒福郡(Here for dshire)、諾丁罕郡(Notting Hamshire),和林肯郡(Lincolnshire)。

一七八二年二月,當浸信會聯會在英國中部的奧爾尼(Olney)村開會的時候,克里·威廉也參加了該次的大會。克里·威廉在那次的大會上聽到了著名的佈道家安得烈·富勒(Andrew Fuller)講道。

因着克里·威廉天生具有一幅科學的頭腦,他嘗試將他的屬靈經歷編成系統,以便作為他未來新的屬靈指引。他參考了好幾本屬靈書籍,編排了他自認為周到的和滿意的信條,並立意要一生奉行。可是這些信條不久就遇到考驗。在海克頓附近有一些英國奧秘派(Mysticism)的勞威廉(William Law)之門徒。

這個門派的領袖有一次邀請克里·威廉談話。結果克里·威廉承認說:”那次談話使我心中充滿憂慮。我既不相信他們所持守的制度,而我又不能恪守我的信條。”那位奧秘派的領袖勸克里·威廉要省察自己;他並且責備克里·威廉的生活狀況,這就叫克里·威廉感覺”自己的行為與福音不相稱,甚至覺得自己頹廢無望。”

克里·威廉結婚沒多久,師傅多馬·歐特就突然逝世,他們一家本已十分貧窮,倚賴克里·威廉養活一家大小,如今百上加斤,他又要在生活上照顧師傅的遺孀和四個孤兒。

克里·威廉不止在物質上十分缺乏,在屬靈方面,他也在曠野中掙扎。歷三年之久,他不能走出低谷,不能重獲他從前所有的信心和把握。在海克頓的聖徒雖然常把靈性上的經歷交通給他,叫他得着極大的鼓勵;但是當他們知道他與那些奧秘派的人經常有往來,而且他還閱讀奧秘派的書籍時,他們就遠遠地離開他。每逢主日,他踏遍各鎮各鄉,希望能聽見真理,來解除他裡面的乾渴。最後他得着一個結論:出乎人頭腦的理論全不可信。他發現他與奧秘派所爭執的,其實就是這一點。他要立足於穩固的磐石上,於是他立志查考聖經,要確實知道聖經中所說的。他要以神的亮光來照明他腳前的路。

一七八三年十月五日,克里·威廉受了浸,施浸的牧師是約翰·萊蘭(John Ryland)。克里·威廉是受浸在諾坦普頓的嫩河(Riven Nen)的河水裡。

這時候克里·威廉得到奧爾尼浸信會牧師多馬·司高特(Thomas Scott)靈性上的幫助。克里·威廉本人也承認說:”當我初走道路的時候,神在我裡面所作的,大部分是藉著多馬·司特高的講道。”多馬·司特高是當時英國有名的解經家,對神的話語有深刻的認識。

一七八三年,克里·威廉戰勝了他的疑惑,聖經裡面的中心信息完全滿足了他的追求。神聖的、贖罪的福音,點燃了他整個人,成為他一生的動力。他放棄了當時盛行的極端加爾文學說(Ultra Calvinism),即得救完全是命定的說法,而相信每個人有責任,且有能力接受基督的福音。

三、我因你的感動,獨自靜坐。——《耶利米書》第十五章十七節

克里·威廉的心開始感覺異教人的可憐。一七八三年秋季他借到一本《柯克船長最後一次的航海記錄》(The Last Voyage of Captain Cook)他渴慕這本書已經很久,書裡面所記載的,是大無畏的探險家,如何在太平洋四圍發現新的陸地。這本書又敘述柯克船長在各處遊歷、探險的經過,其內容正合克里·威廉的興趣。這本航海日記使克里·威廉的內心漸起變化,他開始看見在福音未傳到之地,人是怎樣死在罪惡、憂慮之中,那光景是何等的悲慘、何等的可憐。許多外地人完全不認識基督,而又從未聽見他的名字,然而陰間的門卻向這些人大大張開。這些情形都在他的靈里燃燒,他聽見了神的嘆息。南太平洋群島吸引了他,他夢見另有一批船隻帶着比科學更高的使命出去,專一為著傳揚神恩典的福音。從此以後,他每次禱告,都提到這些島嶼。

一七八五年,克里·威廉攜着家眷,遷往摩爾頓(Moulton),先在那裡辦了一所學校,後又接受當地一間浸信會教堂的邀請,擔任牧師職務。當地的弟兄們十分貧窮,每年付給他不逾十二英鎊,此外每年另加浸信會特別津貼(Particala Baptist Rund),這樣菲薄的薪俸,實在不足於養家;克里·威廉不得不兼職作鞋匠,來貼補家用。神祝福他的勞苦,特別使一班青年人悔改得救。原來的教堂遂不敷應用,於是教堂需要重新添建擴大。

克里·威廉覺得自己所受的教育有限,因此努力研究拉丁文和希臘文,後來又加上希伯來文。他再從拉丁文轉學意大利文,同時又加學法文和荷蘭文。後來那位雇他製鞋的教會執事多馬·顧琪(Thomas Gotch),願意照他每周製鞋所賺的補貼他,使他可以不再做鞋。於是他得着更多機會研究各種語言。

克里·威廉一直想着到遠方佈道的事。歷四年之久,這種負擔在他的內心裡如火焚燒着。他感覺世界的黑暗。他收集世界各地的異教徒的國家的資料。在他的工作間的牆壁上,掛着一幅自製的世界地圖,其上列明各國的資料;到了晚上,他又不時在地圖上加上一些新收集到的資料。關於各地的位置、面積、風土人情,以及宗教情形,他都有詳細的收集。他用皮革做了一個彩色地球儀,成了他的第二本聖經,神常藉此呼召他。有時他在講授地理時,指着各洲各島,流淚喊說:”這些都是異教徒,是異教徒啊!”摩爾頓(Moulton)於是成了他的”特羅亞”,他不斷聽到馬其頓的呼聲。

克里·威廉從茅屋的窗口,遠眺地的四極。據他弟媳的憶述:”不只一次看見克里·威廉呆立在小花園中一點多鐘,沉醉在他的默想和禱告中,甚至鄰居都以為他神經不正常。”

克里·威廉讀到約翰·伊利奧特(John Elliott)的傳記。約翰·伊利奧特帶着學者的耐心和使徒的恩惠,住在美洲的印第安人中間,約有六十年之久;約翰·伊利奧特首先將全部聖經譯成印第安人的土語。克里·威廉又讀到愛德華滋(Jonathan Edwards)所著的《大衛·布萊納的生平》(The Life of David Brainerd)。該書述及大衛·布萊納在印第安人中間過了三年的純凈生活,為神和印第安人,把生命都擺上。

約翰·伊利奧特和大衛·布萊納,和聖經中記述的使徒保羅,都成為克里·威廉的榜樣。聖經對克里·威廉有了新的意義,他看見了神在世界上的佈道計劃。他讀到舊約聖經的《以賽亞書》後半部,裡面滿了差傳工作的預言;他發現在新約聖經裡面,也記錄著差傳事奉的成就。

克里·威廉於是不斷地為教會的差傳事工懇切禱告。有一天,他讀到安德烈·富勒牧師(Andrew Fuller)寫的一本小冊子,裡面寫道:”任何人被神託付去傳福音,必須有負擔把福音傳遍所有的國家。” 克里·威廉讀了,深受感動,他感到這是從父神直接來的呼召。他低下頭來,安靜地回應這項呼召:”主啊,我在這裡,請差遣我。”

一七八八年,有一天克里·威廉到伯明罕(Bio Minsham)找一位少年商人多馬·博滋(Thomas Potts),商談有關摩爾頓興建新禮拜堂的事。多馬·博滋即後來興建的伯明罕總醫院(Birmingham General Hospital)的創辦人之一。多馬·博滋年輕時到過美洲,曾與印第安人和非洲人結交,目睹販賣黑奴的種種罪惡。多馬·博滋和克里·威廉彼此談論世界的差傳事工,非常投契。克里·威廉說:”弟兄,我已準備前往任何神呼召我去的地方。我曾答應神說:’我在這裡,請差遣我。'”多馬·博滋勸他寫一本書提醒教會重視差傳工作,同時多馬·博滋另送十英鎊給克里·威廉作印刷費;於是克里·威廉就請求同工們起稿,然而同工們堅持要他親自執筆。

他為了寫這本倡議差傳工作的小冊子,為自己擬下一個嚴格的時間表。星期一他專攻古典文學;星期二則進修科學和歷史,並學習文法和作文;其他四天,則抽出來學習希伯來文、希臘文,和發掘聖經裡面所蘊藏的寶藏。他深信在神的祝福下,自己能圓滿地完成這項寫作任務。這本倡議差傳工作的小冊子後來定名為《諮詢》。

四、若不傳福音,我便有禍了。——《哥林多前書》第九章十六節

一七八九年五月七日,克里·威廉接受列斯特(Leicester)夏微巷(Harvey Lane)一間浸信會禮拜堂的邀請,擔任該禮拜堂的牧師。那禮拜堂有一些會友認為,只要簡單的相信就能得着救恩,不必過聖潔的基督徒生活;因此有些人甚至犯罪,不肯對付罪惡。克里·威廉於是開除了一些有名無實的教友,吸收一些有生命的基督徒,結果教會興旺起來,教堂還得加以擴建。

一七九一年四月二十七日,列斯特郡(Leicestershire)的教牧同工,聯同譜坦普頓郡(Nothamptonshire)的同工,在克利斯頓(Clipstone)有聚會,特別邀請安得列·富勒牧師和約翰·撒克利夫(John Sutcliff)來講道。那天安得烈·富勒講道的題目是《遲延的危險》(The Danger of Delay),引用的經文是《哈該書》第一章二節:”萬軍之耶和華如此說,這百姓說,建造耶和華殿的時候尚未來到。” 安得烈·富勒牧師說,”我們一直祈求神,讓福音傳遍萬邦,但是我們往往連最簡單的代價都不肯付出,假若我們不差派人到遠地去佈道,那裡的人從何人聽到福音?”

一七九二年春天,克里·威廉委託一位女出版商安娜·愛爾蘭(Anireland)為他出版《諮詢》(The Enquiry),這本小冊子共八十七頁,每本定價一先令六便士,在倫敦(London)、雪非耳(Sheffield)、列斯特(Leicester)的書店都可以買到。這本小冊子強調差傳工作的重要性。

史密斯博士(Dr.Georgr Smith)認為,《諮詢》的文筆優美、鋒利,非常有說服力,出自一個動機高尚的人的手筆。

《諮詢》在基督教的歷史上,特別在差傳工作上產生了難以言述的影響,這本小冊子可以與馬丁·路德的九十五條相媲美。

一七九二年五月,克里·威廉所著的《諮詢》在許多教會的信徒中間,和教牧同工中間被廣泛傳閱。
克里·威廉以滿腹的熱誠,傾倒出他對差傳工作的神聖承擔。這本《諮詢》,是他八年深思熟慮的精華。他的環境和機會都不如其他同工,但他卻撰寫了基督教偉大的文獻之一,他領導同時代的教牧同工,攀上了靈命的高峰,把世上萬國展現在同工的眼前。《諮詢》指出,只要同工們敢於去引領世人歸順因苦難得榮耀的主耶穌基督,必要從神得着永不衰殘的榮耀和賞賜。克里·威廉根據聖經和歷史,划出一條佈道的路線,要同工們側耳聽時代的哀號,並要他們答應主的呼召,到世界各國作差傳的工作。

克里·威廉的《諮詢》是縮稱,原名很長,英文字共四十四個,還不包括分開這四十四個英文文字的七個標點符號。用這麼長的書名實屬罕見,首創是美國大復興家愛德華滋(Jonathan Edwards)。從此可見,克里·威廉非常敬佩愛德華滋,深受愛德華滋著作的影響。甚至在寫作風格上,克里·威廉也師承愛德華滋,採用冗長的複句作書名。《諮詢》的比較貼切的中文譯名應是《對基督徒設法引領各國外邦人悔改的責任問題並思考以往成功的先例及今後應承擔的責任問題的一項諮詢》。

《諮詢》的開頭部分是《引言》(Introduction)。在《引言》里,重申神目前對付人類,並非用洪水淹滅或以其他的方式來審判;神乃是用基督的十字架來勸引世人。這樣的恩典的消息,應當向萬民傳揚。使徒們遵照主的命令,曾前往遠近各處,叫凡接受福音的人,無論是文明人,或者是化外人,都同樣因着接受主耶穌而蒙恩得救。後世的人也應熱心傳福音。可是現在,甚少人關心傳福音給外邦人的問題,沒有順從主的命令,所以我們應當從貪錢財、愛舒服中醒悟過來。信徒們背誦主禱文,然而忽略其中的意義。在《引言》里,引述兩處經文,一處是《哥林多前書》第一章二十一節:”世人憑自己的智慧,既不認識神,神就樂意用人所當作愚拙的道理,拯救那些信的人,這就是神的智慧了。”另一處是《羅馬書》第一章二十三節,說世人”將不能朽壞之神的榮耀,變為偶像,彷彿必朽壞的人,和飛禽走獸的樣式。”
《諮詢》的第一部分(Section one)是論證,答覆那些主要的反對者。有人說:”基督吩咐人往普天下傳福音,這命令是對使徒,不是對我們的。” 克里·威廉答道:”這樣,我們為什麼受浸?如果受浸與我們有關係,傳福音就同樣與我們有關係。這兩件事是一口氣說出,彼此關聯的。”我們喜歡抓住”我就常與你們同在”這應許。假若我們不遵守這裡的命令,就沒有資格享受這裡的應許。遵守命令,乃是得着應許的條件。忽略使命,無異放棄權利。
第二部分(SectioTwo)是檢討,溫習過去佈道的歷史,細想述說使徒們的工作。接着回顧了君士坦丁(Constantine)時期,富曼謝士(Frumentius)如何作差傳工作;尼西比亞的雅各(James of Nishie)如何被差派到波斯(Persia)去傳福音給外邦人;一個隱修士摩西(Hermit Moses)如何傳福音給阿拉伯人。

克里·威廉又敘述保烈納士(Paulinus)如何在英國勞苦,特別在英國北部的諾森伯蘭(Northumberland)得到傳福音的果效,以及阿曼特斯·加勒(Amandus Gallus)在比利時西北部地區根特地區(Ghent)的傳教事工和埃其丟斯·加勒斯(Egidi US Gallus)在法國北部法蘭特斯(Flanders)一帶的差傳工作等。他敘述了歷代的聖徒如何獻身,如何勞苦,如何感化了野蠻的歐洲;又說及腐敗的羅馬教廷如何逼迫更正教徒,跟着更正教如何興旺福音,最後,十七世紀的美洲的新英格蘭的約翰·伊利奧特(John Elliott)和十八世紀的美洲的大衛·布萊納(David Brainerd),如何傳福音給印第安人。到了末了,克里·威廉讚揚摩拉維亞弟兄們(Moravian Brethren)和約翰·衛斯理(John Wesley)在西印度群島(West Indies)一帶的差傳工作。

第三部分(Section Three)是調查,克里·威廉把他歷年所收集的材料,作了一個精密的統計。在廣大的區域上,他九十九次寫上”異教徒”,五十三次寫上”回教徒”,這些情況叫他心裡十分憂傷。他關心全世界的情形,對於島嶼特別注意。他的結論非常令人悲痛。世上人口,計有五分之一以上是回教徒,半數以上是異教徒。半個亞洲,大部分非洲,大部分美洲,未聽過福音;整個南美,除了沿海一帶,特別在內陸地區,文化落後,缺乏福音。在美洲的落後地方,甚至有食人生蕃,使兒女經火獻給偶像。阿拉伯的回教徒,更有人販賣黑奴,榨取非洲民脂民膏,甚至所謂基督教的國家也有份於這個罪惡。羅馬天主教的耶穌會(The Jesuits),素來奉行陰謀手段。耶穌會的權術,已經毒害遠東,使人對基督教懷有偏見。歐洲的商人掛着基督徒的名稱,在回教徒的國家裡顯得十分墮落和邪惡。東正教的教友無知無識,極其迷信。羅馬天主教徒對於屬靈的事朦朧不明。即便在英國,教會多有錯誤,人民放蕩不羈,甚至有多人攻擊福音。

克里·威廉掀開了最黑暗的情形,然而他卻滿懷着希望。

第四部分(Section Four)是挑戰。克里·威廉仔細地考慮了各地的遠近距離,以及野蠻的土族,和將要面對的死亡、飢餓,和語言隔閡的各種難題。所幸的是,航海時採用羅盤針已使太平洋可以通航,如同地中海一樣。而通商的人尚且不懼距離的遙遠,傳福音的人焉能落後於人?基督徒若愛人的靈魂,正像商人酷愛錢財,也就無處不可前往。沒有一個真基督徒會吝惜性命,不肯去服事野蠻民族,沒有一個真基督徒不準備犧牲自己。我們要效法誰呢?是天天冒險的保羅,或是小心翼翼的馬可?野蠻人縱然殘酷,卻知道接受和藹與仁慈。基督的僕人既然已存心吃苦,當地的食物雖不可口,然而已足維持生命。至於學習當地人的語言,認真說沒有什麼困難。即使一個毫無語言天才的人,只須花一二年,就能用當地鄉語談話。

第五部分(Sectio Five)計劃。克里·威廉指出:”首先的和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懇切的和同心合意的禱告。”我們必須禱告,倘若聖靈不人作工,一切都徒勞無益。君王的權力、辯士的口才和人類的才幹,都不能建立天國。克里·威廉引述《撒迦利亞書》第四章六節:”萬軍之耶和華說,不是依靠勢力,不是依靠才能,乃是依靠我的靈,萬能成事。”

說到最後,克里·威廉認為我們的差傳事工要有計劃。許多基督徒不重視行動上的籌劃,實在不智。一個商行獲得許可後,即竭力推進業務,盡最大的努力,冒各種的危險,收集許多情報資料,注意船隻的行動、航期,直至財產源源不斷地滾入。我們基督徒同樣應當去關心主的事,應當各盡所能,奉獻財物來為主使用。每人每周至少奉獻一便士。只要我們肯杜絕浪費,神的寶藏就要滿溢。基督徒大膽地投資在神國的事奉上,必能得着豐富的利潤。

五、呼籲耶和華的,你們不要歇息。——《以賽亞書》第六十二章六節
一七九二年五月三十日,二十四間浸信會的教牧同工,聚集在英國中部諾丁罕(Nottingham)費萊爾巷(Friar Lane)的浸信會教堂,聆聽克里·威廉講道。克里·威廉講的是《以賽亞書》第五十四章二至三節:”要擴張你帳幕之地,張大你居所的幔子,不要限止,要放長你的繩子,堅固你的橛子。因為你要向左向右開展。你的後裔必得多國為業,又使荒涼的城邑有人居住。”

克里·威廉釋放的信息達到高潮時,他以十個英文字將他的信息歸納起來:Expect great things from God; attempt great things for God. 譯為中文既是:”要期待神成就大事,更要試圖為神成就大事。”

第二天早晨大家繼續參加聚會。日前雖然受到克里·威廉的信息的感動,一醒過來,大家仍舊懷疑躊躇,沒有作出什麼具體的定規,就準備散會。那時克里·威廉焦急萬分。他不能相信他的同工們會有什麼新的反應,因為他們明明知道差傳工作的重要性,竟然沒有信心有進一步的舉動和表現,差一點不作任何決定就要散會。克里·威廉深感痛苦,重新提出這個差傳的懸案,最終諾坦普頓郡浸信會聯會(Northamptonshire Baptist Association)通過了決議:”決議在下次的克特林(Kettering)的聯會大會上,討論成立一個在海外差傳工作的機構。”

一七九二年十月二日,有十四個人在克特林的瓦利斯師母(Beeby Wallis)家裡開會。十四人中,十二人是牧師,一個是神學院的學生,一個是平信徒。其中半數以上未參加上次的會議;即使曾參加上次聚會的,有人仍感到膽怯。他們不過是一小群人,而各教堂的會眾都是貧窮無學問的人,如何能支持這樣巨大的差傳計劃。他們既無差傳經驗,又無先例可作指導,況且他們都住在英國內地,怎能指揮海外的差傳工作。這種責任理應由大城市裡的大教會來肩負。然而克里·威廉站起來朗讀最近一期的《摩拉維亞差會的定期報告》(Periodical Account of the Moravian Missions),且對弟兄們說:”看哪!摩拉維亞差會所作的。他們中間還有英國人呢!內中有不少是貧苦的手工藝人!我們為什麼不能向同一的主表示我們的忠誠,作出一些事呢?”

在克里·威廉的鼓勵和挑戰下,大家決定遵照他的《諮詢》所建議的,成立一個差傳團體,定名為”向異教徒傳播福音的浸信會專門機構”(The Particalar Baptist Socity for the Propagation of the Gospelamongst the Heathen)。安得烈·富勒牧師任該機構的第一任總幹事。當場十四個人認捐了十三英鎊二先令六便士。此外,克里·威廉又捐出《諮詢》售出所得的。一個月後,諾森伯蘭(Nothumberland)一位信徒奉獻了二十英鎊。皮爾士牧師(SamuelPearce)鼓勵他在伯明罕(Birminham)浸信會的會友要熱心支持這項海外的差傳工作,該伯明罕浸信會的信徒們積極響應,總共奉獻了七十英鎊。這些數目雖然微小,確實值得重視,因為這些奉獻款奠定了世界性差傳工作的根基。
必須補述的是,在那十四個與會者之中,有一位神學院的學生史道頓(William Stangton),他來自布列斯托(Bristol),是皮爾士牧師在伯明罕的大炮街(Cannon Street)浸信會教堂為他施洗浸禮的。那一天史道頓認捐的數目最少,只有十先令六便士,他像聖經中的窮寡婦一樣,是自己不足,把他一切養生的都投上了。後來史道頓成為美國浸信會最傑出的牧師之一,並任美國浸信會差傳大會(American Baptist Missionary Convention)的秘書。史道頓牧師在美國服事主時記述這件事,說他念念不忘當日在瓦利斯師母的會客廳里,他那微小的,而又莊嚴的奉獻。他說他為著那些奉獻所得的喜樂,超過他一生其他時候所奉獻的,他後來在美國,不遺餘力地為著差傳工作的需要而奔跑。

浸信會海外差傳機構的成立,是一項神跡。一位弟兄蒙哥馬利(James Motgomery)稱他是”從天降下來的火花”。另一位弟兄感觸地說:

“一個補鞋匠,坐在工作凳上,面對着壁上所掛的自制地圖,身旁放着聖經,竟然完成了他夢想中的偉大計劃。”

六、手扶着犁向後看,不配進神的國。——《路加福音》第九章六十二節
一七九二年十一月,克里·威廉接到約翰·多馬(John Thomas)的信。克里·威廉表示願意在差傳的工作上彼此有搭配。約翰·多馬原是一位醫生,在印度的孟加拉(Bensal)做宣傳工作。他在信中說,他這次回英國是盼望為孟加拉的差傳工作籌得基金。他聽到最近英國中部浸信會各教堂聯合成立一個差傳機構,他渴望和其他成員有接觸。

克里·威廉雖然不認識他,卻把約翰·多馬的信件交給十一月十三日在諾坦普頓舉行的傳播福音機構的工作會議討論。克里·威廉還建議自己與約翰·多馬搭配,好把福音傳播到遠方。這項建議對於克里·威廉來說,是付出相當代價的,因為他九年來所盼望的,是到柯克船長所描寫的大溪地島(Tahiti),而並非前往印度的孟加拉。然而克里·威廉覺得這次實有神的引導,因此不惜犧牲自己的夙願。

一七九三年一月九日,傳播福音機構在克特林開會,約翰·多馬因腳腫的緣故,未能赴會,僅由安得烈·富勒代讀幾封約翰·多馬先前由印度寄給倫敦一些浸信會牧師的信件。結果大家同意孟加拉是神所開的門,並認為差傳機構能與約翰·多馬同工是賢明之舉。大家認為,只要約翰·多馬同意,這年春季新成立的差會,將設法差遣一位同工與他一起返回印度。到了下午聚會正結束的時候,約翰·多馬忽然從外面闖入,跛着腳,如同雅各一樣。於是大家重新聚集,聽取他的報告。約翰·多馬述說他在孟加拉的經歷和印度的可憐情形。末了,約翰·多馬又讀一封由他的印度導師和二位婆羅門慕道者所寫的聯合公函:”可憐我們吧!差遣傳道人和能翻譯聖經的人來吧!”這些話如同馬其頓的呼聲,使克里·威廉不能自約。他立刻自動請求前往印度。約翰·多馬忘記了他的腳腫,跳起來擁抱克里·威廉,他們喜樂的眼淚如泉水涌流出來。

當晚,克里·威廉回家途中,那冷靜可怖的、理智的天性,開始在克里·威廉的心裡提出抗議,使他所站的堅強立場發生動搖。他思量當如何對他的妻子杜麗絲開口,說他四月初就要陪伴約翰·多馬醫生前往孟加拉?她絕不可能隨行,因那時離她產後未足一月。他何忍獨自一人遠走高飛,撇下妻兒孤單奮鬥。況且她自幼未離開過家園,從未見過大海,將來怎能一人攜兒帶女來印度與他團圓。果然不出所料,她聽後立刻反對,她不願,也不同意克里·威廉前往印度。然而,克里·威廉也不能投降。他覺得他雖然深愛妻子和兒女,但是他已經聽見了清楚的差傳的呼召,而且他也已經應許神要他順服。《路加福音》第十四章二十六節說:”若不愛我勝過愛自己的……妻子、兒女……就不能作我的門徒。”

克里·威廉寫信告訴他的父親說:”福音的要旨乃是單單為神而活,基督徒的職業乃是專心奉獻,合乎主用。我希望你能把我奉獻給主,來作人間最辛苦、最高貴,並且最重要的工作。我當然要犧牲許多東西。我必須離開可愛的家庭和很多知己朋友。可是我的手已經扶在犁頭上。”

他的父親回信說,這完全是瘋人的愚痴,他不相信他的兒子會堅持這種看法到底。他歷陳各種可能發生的危險,盼望兒子能接受父親誠摯的忠告,打消去的念頭。

可是克里·威廉的手扶着犁頭,絕不回顧。他在一七九三年三月的主日聚會時,向列斯特的夏微巷教堂的會眾宣布,他要出國作差傳工作,頓時會場充滿了悲哀。教會的弟兄們愛他如命,怎能容他出走?最後有一位弟兄站起來,提醒弟兄們說,克里·威廉多年來教導我們要注意神國的事,要他們為差傳事工禱告,他們為此迫切有負擔。這位弟兄接著說:”現在神吩咐我們有所犧牲,來證明我們禱告的實在。讓我們起來回應神的呼召,顯明自己是配得神呼召的。不要攔阻神的僕人,也不要單單由他去,讓我們起來差遣他去。”於是會眾含淚接受這個建議。

到了下個星期,克里·威廉就把家人送到畢丁頓(Puddington),使他的妻子可以住在本族人中間。最後數日他妻子杜麗絲實在不忍心任憑他一人獨自前往印度,就叫八歲的男孩腓力斯(Felix)隨行,以慰父心。同工們也聚集為他送行,相約”他們至死必定作他的後盾。”

可是克里·威廉被別的難題困在倫敦,無法起行,他所遇到的一切,實在叫他感到沮喪和失望。原來當年傳教士前往印度,要在東印度公司(East India Company)轄境內的印度傳教,需要申請許可證。若未獲得許可,就算私渡,會受到嚴重的刑事處罰。為了獲得許可證,他多方奔跑卻徒勞無功。最後他只好冒險出走,可是尋找船隻頗費周折。最後,克里·威廉說服一艘牛津伯爵號(SS Earlof Oxford)的船長懷特(Captain White),允許他們一行人在無許可證的情況下登船,約翰·多馬曾兩度任過那艘商船的船醫,認識懷特船長。一七九三年四月四日,他們一起登上牛津伯爵號。

牛津伯爵號起錨後,就駛往威特島(Isle of Wight)的鳥來(Ryde)。在那裡等候護船艦。因那時候英國和法國發生戰爭,輪船不敢在公海上擅自航行。他們被困在鳥來,竟長達六星期之久;在這段枯寂的等候期間,克里·威廉接到一件喜訊,說他妻子分娩,生下一個兒子。與此同時,懷特船長接到一封匿名信,說知道有人未有許可證,想搭乘該船私渡印度。此時如果屬實,懷特船長執照有被撤銷的危險。克里·威廉只好放棄牛津伯爵號輪船,再去尋找別艘船。

這給克里·威廉有機會回家去探望產後的妻子杜麗絲。到了這時,杜麗絲經過約翰·多馬的再三勸導,已經同意隨行。這件事使克里·威廉的心裡有無限的喜樂。

一七九三年六月十三日,星期四,他們一行人搭上一艘丹麥帆船瑪麗亞公主號(Kron Princessa Maria),克里·威廉在日記上這樣寫道:”六月十三日,周四,這是一個喜樂的日子。上次未能成行,使我這次能攜眷同行,滿享我已經獻上給神的一切祝福。我要高舉這位以便以謝(《撒母耳記上》第七章十二節,指出以便以謝即到如今耶和華都幫助我們),盼望對這件事的回憶,每次會堅固我的信心。”

經過五個月在海上的顛簸,經歷許多艱辛和危險,一七九三年十一月十一日,克里·威廉終於安然到達印度的加爾各答(Calcutta)。由於沒有許可證,他們偷偷地上岸,甚至當地的政府也不知情。在當年已有二十萬人口的加爾各答,克里·威廉所見到的是偶像崇拜和污穢的宗教儀式。大部分人生活在黑暗中,不認識這位創造萬物的真神。

七、流淚撒種的,必歡呼收割。——《詩篇》第一二六篇五節

美國的屬靈偉人愛德華滋的著作,在英國中部有廣泛的影響力。受影響最明顯的,包括安得列·富勒牧師、克里·威廉,和許多英國中部的浸信會的牧師。愛德華滋編寫的《大衛·布萊納的生平》,給克里·威廉當浸信會牧師很大的勉勵。

愛德華滋一七四八年在美洲波士頓(Boston)發表的《謙卑的嘗試》(An Humble Attemnt)的文章,呼籲全世界神的子民,為著神的福音的廣傳,為著新的靈性的大復興聯合起來, 不分宗派地懇切禱告。這項世界性的聯合禱告運動,立刻在蘇格蘭得着響應。不久復興的火,從美洲的新英格蘭,燃到蘇格蘭,帶動了蘇格蘭的大復興。

蘇格蘭的厄斯金牧師(Joh Erskine)接着把愛德華滋寫的屬靈著作,寄交英國中部的奧爾尼(Olney)村的浸信會牧師約翰·撒克利夫(Koh Sutcliff)。約翰·撒克利夫花了很多工夫去閱讀愛德華滋的書籍,在靈性上得着供應。約翰·撒克利夫牧師於是請求所有英國中部的浸信會的教牧同工們–包括克里·威廉,盡量抽出時間閱讀愛德華滋的著作。約翰·撒克利夫接着響應蘇格蘭的教牧同工的倡導,也投入了這項世界性的聯合禱告運動,為全世界福音的廣傳,為全世界靈性的大復興,向神懇切禱告。

一七八九年五月四日,約翰·撒克利夫在奧爾尼刊印了愛德華滋的信息集。約翰·撒克利夫又為《謙卑的嘗試》寫序言,要求英國中部的浸信會同工,積極投入這次聯合禱告運動。他並要求英國所有宗派,不論是聖公會、循道會、公理會、長老會等,一起聯合起來,為全世界的福音廣傳事工而禱告。

一七九二年十月二日,在克特林的瓦利斯師母的家裡召開的十四人的差傳機構籌備會議,約翰·撒克利夫牧師也是主要成員之一。概括一句,英國中部的浸信會新成立的向海外傳播福音的差傳機構,也是神藉著愛德華滋,在文字工作上的事奉的一項成果。這裡當然不能抹殺前文所述及的克里·威廉所付出的代價和所作的努力。

克里·威廉既然受到愛德華滋著作的重大影響,並受到愛德華滋的差傳精神所感染,他到達印度時,隨身攜帶的書籍除了聖經,還有愛德華滋編著的《大衛·布萊納的生平》,以及愛德華滋的其他書籍。克里·威廉對愛德華滋的敬仰也就不言而喻了。

克里·威廉見到孟加拉人口稠密,鄉村有五分之三的土地是未開墾的肥沃土壤。克里·威廉預見這些肥沃的土地一經開發,將成為收穫豐碩的田疇。克里·威廉看了感觸良多,他說:”就是來一萬個傳道人,也不嫌多。”他又說:”我的心境猶如保羅見到典雅的膜拜偶像之風盛行時的情形一樣。印度人每天早晨前往聖河朝拜,逐街逐戶都有鮮花灌木神龕擺放着,以獻給假神。為了使亡者得着祝福,他們更是不惜付出重大代價和受到極深的痛苦。”這些愚昧的行徑,都使克里·威廉惋惜不已,切望福音能早日傳給印度人。

但是克里·威廉的內心雖然火熱,他的環境卻非常艱苦殘酷。約翰·多馬醫生在城內設立醫務所行醫,他卻無事可作。 一家七口的生計,仰賴他去供給,妻子杜麗絲和兒子腓力斯又忽然染上痢疾。而那時候克里·威廉正住在被稱為印度的牛津(Oxford of India)的那提雅(Nadia),沒有餘地可供種植。而耕種是克里·威廉構思中的自給自養的辦法。克里·威廉在那提雅借來棲身的涼亭,荒廢破損,而在印度聘請的語文導師,又需付與月薪。種種難處,使克里·威廉精神十分沮喪。他的妻子杜麗絲更是忍受不了疾病的折磨,以致支持不住,神經逐漸失常。杜麗絲精神失常達十三年之久,使克里·威廉一家遭受了不可言狀的痛苦。那一時期,遞給他的杯是苦的。他的日記這樣寫道:

“一七九四年一月十七日,日暮時感覺神的全有全豐,他的應許何等穩固,這些鬆弛了我的心思。傍晚時,我徒步回家,我終於能將我的一切掛慮,都卸給他。”

“一月二十三日,我只有一個朋友,但是有了他,我已經心滿意足。我的魂哪!為何在我裡面煩躁?神豈不知道這一切嗎?他豈能不關心他的工作?我心裡充滿喜樂,因着負起這項工作,就是喪失性命,我也歡然前進。”

約翰·多馬以前在印度時,曾帶領一個印度人藍巴蘇(Ram Basu)信主。約翰·多馬回英期間,藍巴蘇受到印度的異教徒的武力威脅,再去拜偶像。現在約翰·多馬與克里·威廉一起回到印度後,藍巴蘇再度穿起福音背心,重新向神宣誓效忠。

不久,藍巴蘇替克里·威廉在松德班群島(Sunderbundg)的德哈特(Debhatta)這個地方找到數畝藪林之地,而且最先三年可以完全免租。

一七九四年二月六日,克里·威廉一家人搭船登陸德哈特時,僅餘一餐之糧可以糊口。原來的承諾是,監務局有一層空屋可以給他一家蔽身。但是克里·威廉一家人抵達時,那房子仍然有人住着,並未遷出。在克里·威廉走投無路時,他大聲祈求神的幫助。

一天,克里·威廉正在散步,遇到一位監務局的職員查理士·蕭特(Charles Short)。查理士·蕭特聽到克里·威廉一家大小的困苦情況,十分同情。查理士·蕭特把克里·威廉一家大小安置在自己的家裡,供給他們全部的需要。

後來克里·威廉和他的男孩子,用竹子和席子蓋了一間房子,作為他們新的住宅。他又砍伐木材謀生。此外,他又收藏野蜂巢子的蜂蜜,並把大量貝殼磨成石灰,然後把這些賣出去,以得着他所迫切需要的現金。

在這一片蠻荒地帶,有許多鱷魚、毒蛇、猛虎,以及許多野生的禽獸。正是這些野生動物,提供了克里·威廉一家可口的野味。當生活稍微安定下來時,克里·威廉從未忘記他真正的使命–作差傳工作。

在德哈特生活了一段日子,神卻另有新的安排。一七九四年三月一日,克里·威廉接到約翰·多馬的消息,說約翰·多馬被他的朋友–英國駐馬爾達(Malda)的商務專員烏德義(George Udney)–聘請到他的私人經營的靛青工廠任經理。在這座靛青工廠北方三十英里的謀拿培底(Madnabatty),另有一間烏德義的靛青工廠,約翰·多馬在信中說,他已經為克里·威廉謀得那另一工廠的經理職位,年薪為二百五十英鎊。經過再三考慮,克里·威廉決定接受該職位。五月二十三日,克里·威廉舉家從德哈特搭船,歷時二十三天才到達謀拿培底。在這之後,克里·威廉也寫信告訴英國的弟兄們,說他已能自立,無須他們經濟上的接濟。然而英國的弟兄們來信隱約表示不贊成,勸克里·威廉不要太被事業纏身,免得影響他傳播福音的熱誠。這種反應使克里·威廉非常難過,因為早在他草擬《諮詢》的日子,他就覺得開荒的傳道人應當設法快快自立自養。根據這個原則,他才自告奮勇去謀生。克里·威廉回信給英國的弟兄們,在信中他說:

“究竟差傳工作者的靈能否被商業的逐鹿所消磨,這不是我所該回答的。我們的工作將替我們作見證。我願意奉告的,乃是除了留下僅夠維持家庭開支以外,我的全部收入都移作傳播福音之用,用來供給印度學者和學校教員等等。我接受這份靛青工廠的差事,並非為了貪財。我現在實在很窮,而且永遠是窮的,直等到有孟加拉文(Bengaki)和印度斯坦文(Hindustani)聖經出版,那時印度百姓將無須有人教導,能夠自己閱讀聖經。”

一逢主日靛青工廠停工,克里·威廉就專心作福音工作。每星期平均有兩三個晚上,克里·威廉會到附近的二百個鄉村去傳福音。他有時步行,有時騎馬,他利用冬季的黃金時機跑遍附近的一半區域。他說:”傳福音是我心中第一喜愛的,我在二十方里之內傳揚了基督的名。”主日經常有五百人從各鄉村來聽他講道。

在英國,那個差派克里·威廉到印度的浸信會福音傳播機構,由於看不到克里·威廉的事奉有顯著的果效,尤其是安得烈·富勒牧師,開始對克里·威廉的帶職事奉,抱着一種懷疑的態度。但是另一位在英國的同工皮爾士牧師(Re. Samuelpearce),則經常把克里·威廉的來信,刊登在浸信會差傳機構的定期刊物上。在那些定期刊物上,還摘錄克里·威廉的日記,或報導一些印度各地的差傳消息。

一七九五年十月,克里·威廉寫信給皮爾士牧師,信中這樣寫道:”我此時不能告訴你說,在這裡有大群的人歸向了基督,或者在這方面有任何足以振奮人心的消息,但是有一樣是肯定的,就是主耶穌的名在這一帶地方不再是陌生的。”

很快地,明顯的果效開始有了,克里·威廉給第一個英國人撒母耳·包威爾(Samuel Powell)施浸。克里·威廉旋即向英國差傳機構報告說,第一個浸信會教堂在地球另一遙遠的地方成立了。甫成立教堂,共有四位主要弟兄,包括克里·威廉、約翰·多馬、撒母耳·包威爾,還有一位是約翰·多馬先前施浸的朗格(Mr.Long)。

一七九六年,在迪拿坡(Dina Jpur),有一位葡萄牙商人芬拿德茲(Isnatius Fernandez)信主了,他熱心支持克里·威廉的事工,並在自己的土地上建造了一座磚制的教堂,成為加爾各答之外的第一間孟加拉地區的禮拜堂。

到了一七九七年春季,克里·威廉已將全部新約聖經譯成孟加拉文(其中《馬太福音》、《馬可福音》、《路加福音》一至十章,和《雅各書》是約翰·多馬所譯,經克里·威廉修改的;其他新約聖經各卷全是克里·威廉獨立所成)。可是怎樣才能把這本孟加拉文新約聖經印出來呢?

數月之後,有一部新從英國運抵印度的印刷機在加爾各答出售。靛青工廠的東主烏德義(George Udney)十分熱心於聖經的傳播,因此獨資購買這部印刷機,然後轉送給克里·威廉。於是印刷孟加拉文新約聖經的工作就此開始。

八、那裡有耶和華所命定的福,就是永遠的生命。——《詩篇》第一三三篇三節

一七九九年十月五日,英國差傳機構派來一批同工,在丹麥的屬地雪蘭坡(Serampore)登岸。他們是:約書亞·馬士曼(Joshua Marshman)和妻子哈拿·馬士曼(Hannah Mashman)及他們的兩個孩子、但以理·伯蘭斯頓夫婦(Mr.&Mrs.Daniel Brunsdon)、威廉·格蘭德夫婦(Mr.&Mrs.William Grant)和兩個孩子、娣德小姐(Miss Tidd)和一位印刷專家威廉·窩德(William Ward)。

這班人到達印度後,推舉威廉·窩德去見克里·威廉。一七九九年十二月一日主日,威廉·窩德見到了克里·威廉,兩人於是商談有關差傳事工的問題,關於那次會晤,威廉·窩德這樣記述:

“克里·威廉的相貌並沒有什麼改變,仍然像我所記得的一樣。讚美神,他甚至比以前更健壯了。至於他的妻子杜麗絲,神經已經完全錯亂。而他們的四個男孩子,全部都已經能說流利的孟加拉語了。”

英國官員不准許這批新來的傳教士進入東印度公司的轄地,命令他們回英國去。可是丹麥轄下的雪蘭坡卻歡迎他們留下來,容許他們講道、辦學校,印刷各種印度文的聖經。

一八○○年元旦的清早,克里·威廉一家人遷往雪蘭坡。雪蘭坡當初是由丹麥人和華人開發的城市,在呼格里河(或顯示醢River)的西岸。雪蘭坡的丹麥總督培義上校(Colonel Bie)對於克里·威廉的差傳事工給予積極的支持。事實上,當各國的訪客到雪蘭坡時,培義上校還抽空帶領他們見識克里·威廉的各項事工。

克里·威廉一踏入雪蘭坡道熙來攘往的港口,就記起主耶穌在《馬太福音》第八章十一節說的話:”從東到西,將有許多人來,在天國里……一同坐席。”

克里·威廉深信過集體生活將較經濟和有效率。他主張效法摩拉維亞差會(Moravian Missionaries)的做法,即是把幾個小家庭合併成一個大家庭。

這樣過集體生活,弟兄們和睦同居,是何等的善,何等的美。特別是威廉·格蘭德和但以理·伯蘭斯頓登岸後不久,就在雪蘭坡因病身故,遺下寡婦和孤兒。在一個大家庭里,彼此可以互相照顧。

克里·威廉並非不知道人的天然性格是難以融合的,但是他仍舊相信這是最良好的辦法。其中一位弟兄憶述當年的感受:”一聽到要過集體的生活,我就不寒而慄。這件事能否成功,端視大家是否絕對不存私心,彼此能否忍耐寬容,各人可否溫柔舍己。只要內中有一個人存心不正,全家頓成地獄,這裡需要何等的智慧去料理家務。很少人能適應這樣的同居,在此自私的動機必須率先破碎,而讓基督的愛來吞滅一切。”

這樣的集體同居生活終於得以實行,並且取得成功,主要的是所採取的辦法與摩拉維亞的弟兄們稍有出入。這個大家庭,沒有唯我獨尊的家長,大家絕對平等。他們不優待任何人,雖然大家原先因克里·威廉是這差傳事工的領袖而願意優待他,但克里·威廉堅持連自己也不優待。他們沒有永久的”家長”,乃是共同負責;按月輪流擔當家長,”因為只有一位是你們的師尊,就是基督。”

威廉·窩德這樣記述:”我們每逢星期四晚間,有一次見證聚會,每逢星期六晚間喝茶後,我們必有祈禱。祈禱後召開會議,討論各項有關工作的問題。同時調整家中雜務,解決一星期之內發生的難處。任何人應當坦白髮言,事後絕對不重新考慮,否則被認為犯規。”

他們不準為自己謀取私利,所有的收入都歸給大家庭,然後按各家的需要節省地分配,全部剩餘的都撥給工作需要。至於工作的分配,也分配得十分合情合理。印刷聖經當然是主要的工作。另外為了增加收入,又開設男女寄宿學校各一所。沒有多久,很多學生就開始到他們的學校來讀書了。英國人中的富有者,見到他們的子女能在這樣一個地方接受高深的教育,都非常高興。後來在印度的歐洲人,每個人都想把兒女送到雪蘭坡去。

學校所收的學費和印刷的盈利,不久就使他們能夠自給自足,不必再仰賴英國差傳機構的財政支援。

克里·威廉看見弟兄們的和睦同心,非常高興。他歸一切的榮耀給神。他認為弟兄們能有這樣的成就,完全是因為神的輔助和恩典。

一八○○年五月,威廉·窩德管理的印刷機,把克里·威廉所翻譯的孟加拉文新約聖經的第一版印成。這是克里·威廉多年來嘔心瀝血的成果。

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就有第一個本地人受了浸,這個印度人名字叫克利希納·貝爾(Krishin Pal),本是一個木匠。

克利希納·貝爾信主之後,許多本地人譏笑他,並咒罵他是叛徒。當克利希納·貝爾決定受浸的時候,約翰·多馬士快樂得幾乎瘋狂了,他期待印度人受浸已經十五年之久了。至於克里·威廉,在這之前,也幾乎要絕望了,正當弟兄們為了克利希納·貝爾快要受浸而快樂的時候,陰府的豺狼瘋狂了。有兩千個暴徒圍住了克利希納·貝爾的家園,用恐嚇和威脅,要阻止他受浸。結果他仍然勇敢地如期前往受浸。受浸完,當日下午,他們首次舉行孟加拉語的聖餐。隔了兩個星期,又有其他的印度人受浸歸主,在北印度的工作就此展開。

一八○一年三月五日,在聖餐的桌子上,擺放着第一本孟加拉新約聖經。這本孟加拉新約聖經,如同至聖的餅陳設在那裡,這是克里·威廉七年半血汗的結晶。

約書亞·馬士曼視第一版的兩千本孟加拉文新約聖經為兩千個傳教士。克里·威廉則寄一百本孟加拉文新約聖經到英國給同工李藍(John Ryland),其中一本後來落入聖經珍藏家斯賓塞伯爵(Earl of Spencer)的手裡。

九、用我們的鄉談,講說神的大作為。——《使徒行傳》第二章十一節
一八○一年,印度總督威爾斯理勛爵(Lord Wellesley)創辦了一所威廉堡學院(Fort William College),培養來自英國的低級的、資質較差的公務員,總督並委任大衛·布朗牧師(Rev.David Brown)為院長。

一八○一年四月八日,克里·威廉很驚奇地收到大衛·布朗院長的信件,聘請他擔任該學院孟加拉文的講師。克里·威廉覺得自己沒有受過大學教育,靠自學出身,認為不能勝任這個職位。但是克里·威廉最後還是接受了聘請,因他看出這件事是神的美意,使他有機會向學生傳講孟加拉文新約聖經。由於當時只有英國國教聖公會的會友才有資格擔任正教授,克里·威廉的職銜只能是講師,年薪是四百二十英鎊。克里·威廉又挑選藍巴蘇作他的助手。藍巴蘇在協助翻譯孟加拉文新約聖經時,展現了他的語言天才。克里·威廉在學院的主要職務是教導孟加拉文,但他又自動開課教導梵文(Sankrit)和馬刺塔文(Marathi)。這時威廉堡學院覺得急需有這些印度土語的教科書,於是克里·威廉和助手們,還得趕快為學生們編寫這些土語教科書。此外克里·威廉和助手們又出版了一本用孟加拉文寫的文法書,和一本孟加拉文翻譯的梵文聖典。

在威廉堡學院,克里·威廉有機會與印度的許多學者接觸,有許多語文專家被網羅為他的助教。他初到印度時,其志願是翻譯孟加拉文和印度斯坦文的聖經,現在他的異象逐漸開闊,他覺得有翻譯十種基本印度方言的需要–包括旁遮普語(Punjabi)、泰利格語(Telegu)、卡納利語(Kanarese)、奧利亞語(Oriyl)、印地語(Hinc)、古加拉塔語(Gujarati)、塞克語(Sikhs)等。當然他們所要承擔的翻譯工作都要因此加重,然而只要這樣做是合乎神的旨意的,神自有他的安排,他們也就樂意為此勞苦。經過一段時間的試驗以後,克里·威廉在一八○三年底寫信說:”給我十五年的壽命,我們希望能翻譯並印刷所有印度主要方言的聖經。我們已經定睛在這個目標上,但願萬軍之耶和華的熱心成就這件事。”

克里·威廉的工作異常忙碌,從他的日記中可以略見一二:”一八○六年八月十二日,早晨五時四十分至十時,讀希伯來文聖經,祈禱;接着有孟加拉語家庭禮拜,又再讀波斯文、印度斯坦文;用早餐;最後讀梵文。下午一時三十分至六時,午餐,校對孟加拉文的《以賽亞書》,接着翻譯梵文《馬太福音》。六至七時,用茶,學坦路古文(Telugu),又有美國的朋友來訪問。七至九時,準備英文講道的講章,之後並講道。九至十一時,修正孟加拉文的《以西結書》。寫信給朋友,讀希臘文聖經。”

一八六○年,克里·威廉正式晉陞為威廉堡學院的教授,年薪晉陞到一千五百英鎊。他一直保持這教授的職位,長達三十年。克里·威廉在加爾各答和雪蘭坡兩地來回奔跑。星期二至星期五,在加爾各答的威廉堡學院授課,每周的周末,他搭船順着呼格里河(Hooghly River),經過八公里的航程,趕返雪蘭坡。

雪蘭坡一直是把聖經翻譯成各種不同語言的文字工作的中心。克里·威廉、威廉·窩德和約書亞·馬士曼三人合作無間,互相配合,合稱雪蘭坡三傑(The Serampore Trio)。約翰·多馬醫生述及雪蘭坡三傑時這樣說:”難得像他們三人在工作中如此緊密配合,即使走遍天下,也確實不容易找到。”

約書亞·馬士曼具有非凡的語言天才,他學習語言,有如遊戲那麼簡單,克里·威廉坦承:”約書亞·馬士曼在四個月內所掌握的方言,我需要花八個月的時間。”

約書亞·馬士曼在英國十三歲時已閱讀了百餘卷書籍;後來又自修古典文學、希伯來文和敘利亞文。三十一歲離開英國,到雪蘭坡參與翻譯工作,不久在印度找到一位在澳門出生,曾為葡萄牙殖民政府服務的亞美尼亞人。那人雖非華人,總算在澳門學到中文。一八○六年這個澳門出生的亞美尼亞人,和翻譯中文的約書亞·馬士曼,開始在雪蘭坡翻譯中文聖經。當時的印刷術是用鉛字,約書亞·馬士曼又找到中文的刻字好手,願意教孟加拉籍的弟兄們雕刻中文字本版來鑄造鉛字。

一八○八年。在廣州的馬禮遜(Robert Morrison)聽到約書亞·馬士曼在翻譯中文聖經,馬上寫信到雪蘭坡,卻一直沒有收到約書亞·馬士曼的回信。馬士曼和馬禮遜分頭進行,各自翻譯中文聖經。約書亞·馬士曼等人,在雪蘭坡經過了十六年的刻苦工作,才以令人難以置信的毅力,完成了第一本中文聖經的翻譯任務。一八二三年五月,在英國聖經公會的年會中,約書亞·馬士曼的兒子約翰·克拉克·馬士曼(John Clark Marshmen),遂將第一部完整的中文新舊約聖經獻上。

約書亞·馬士曼和克里·威廉一樣,都屬浸信會。所以約書亞·馬士曼的聖經中文譯本全部以”浸”代替洗。偉里博士(Dr.J.Wherry)高度評價了約書亞·馬士曼的中文譯本。

“這本書如果加以校訂,可以成為一本現在讀了仍然大有幫助的譯本。很奇怪的是,這本譯本用的很多是優良的現代中文,而且大部分竟一字不易地用在後來的其他中文譯本里。”

時至今日,很少人知道第一本中文譯本的聖經,是由克里·威廉在印度的同工約書亞·馬士曼經十六年的艱苦翻譯工作所完成的。約書亞·馬士曼十六年的心血並非白費,其譯本有一段時期被人採納,採用者大多是浸信會的人士。

十、耶和華啊,求你紀念我們所遭遇的事。——《耶利米哀歌》第五章一節
克里·威廉的妻子杜麗絲,是一位偉大的女性。她生了七個孩子,其中三個夭折,剩下的四個完全分別歸聖,都追隨父親的步伐,成為傳教士,去作差傳工作。

克里·威廉一家人到印度初期所經歷的貧困、艱苦,是杜麗絲的精神所無法承擔的,結果她精神崩潰了。

有人勸說克里·威廉把精神錯亂的妻子送到精神病院,但是克里·威廉不肯這樣作,他愛妻子杜麗絲,一直伺候她,保護她。

克里·威廉乃是在及其沉重的壓力下從事翻譯聖經工作的。一方面他不應分心,必須聚精會神地翻譯聖經;一方面他所愛的妻子卻被關禁在書房附近的房間里。這種精神壓力是我們無法想象的。

一八○二年十二月八日,克里·威廉的妻子杜麗絲因病不治,離開人世。

杜麗絲逝世才五個月,克里·威廉就和一位丹麥貴婦沙羅特·倫姆爾(Charlotte Von Rumohr)結婚。這項婚事引起軒然大波。同工們極力反對,寫聯名信抗議。抗議的原由有二:一是杜麗絲逝世不久,屍骨未寒,不合東方人習俗;一是沙羅特是傷殘人士,日後將成為克里·威廉的累贅。但是克里·威廉堅持己見,不為所動,同工們無法可施,只好讓步,結果由約書亞·馬士曼主持婚禮。

沙羅特是一位丹麥伯爵夫人的女兒,童年時因住宅失火,逃命時不慎跌傷,於是從小就殘廢,不能自己上下樓。丹麥有人建議沙羅特到溫暖的印度療養,於是她到了印度。並曾經跟克里·威廉學習英文。後來她悔改信主,於一八○一年六月由克里·威廉施浸,成為雪蘭坡教會第一個由克里·威廉施浸的歐洲姊妹。沙羅特也有超人的語言天才,她精通丹麥文、德文、意大利文、法文、英文,使她婚後成為克里·威廉文字工作的得力助手。

一八一二年三月十一日,這是一個很悲痛的日子。雪蘭坡的印刷所發生火災,燃燒三天,全屋焚成數壁空牆,燒掉的稿件無法計算其價值。許多方言的鉛字包括新鑄成的坦密耳文(Tamil)和中文的鉛字,也被燒去。起火時,克里·威廉正在加爾各答的威廉堡學院教書,直到聽見火災的消息,極其悲傷,深感神的手在他身上沉重,幾乎使他擔當不了。克里·威廉含着淚趕去巡視災區。他這樣說:”多年的勞苦在一夜中盡成泡影。神的道路何其難測!近來我儘力改善一切,不免有些自誇。今日主已使我降卑,叫我更單純地仰望他。”

克里·威廉寫信給他的侄子說:”這個打擊十分慘重,恐怕我們要很久才能開始印刷聖經。我只願安靜,我知道我的主是神,我願在萬事上順服他的旨意。他能使災禍化成祝福,甚至促進他的利益,但是目前一切都是那麼黯淡無光。”

火災的消息傳開後,印度各地的弟兄姐妹都起來支援雪蘭坡的文字工作,捐款、印刷器材等,紛紛送達雪蘭坡。幾個月後,雪蘭坡又在印刷各種土著方言的聖經了。到了一八一二年底,他們又已經鑄起中文鉛字了。

英國的差傳機構,也被這場火災喚醒了。許多教會,部分宗派,都加入支援雪蘭坡的差傳事工和文字工作。安得烈·富勒牧師原定的捐款目標是五萬美元,在火災後兩個月捐獻已經達到目標,而奉獻的款項仍不絕於途。

雪蘭坡的同工們在火災後,聚集在一起數算神的恩典。在十二年中,從一個僅有十一人的孟加拉語聚會,擴展到擁有十一個會所,平均每處有三十餘人。印度本地的傳道人共有二十位。在加爾各答成立的聚會,火災發生的前一年,人數加倍,增加到一百一十人,而且傳福音的靈相當剛強。在雪蘭坡的學校里,共有三百五十位學生,此外尚有在外地的差傳事工多起,這些都是火災所燒不掉的。

一八一三年四月,中文的字模全部鑄成了。其他各種東方文字的鉛字,在這次火災中被毀的,包括希伯來文、波斯文、阿拉伯文、納加列文(Nagari)等,也已鑄造齊全了。

而在印刷的各種方言的聖經數量,已經超越了大火以前的規模。

十一、耶和華也必時常引導你,在乾旱之地,使你心滿意足。——《以賽亞書》第五十八章十一節
一八一五年五月七日,英國差傳機構的主要負責人安得列·富勒牧師逝世;新上任的秘書長戴爾(John Dyer)與克里·威廉素不相識。由於戴爾態度生硬,而且口吻又帶着命令式,不似主內弟兄們之間的敬重相愛的關係。

使雪蘭坡教會和英國差傳總會關係惡劣的另一原因,是戴爾差派另一批少壯派的傳教士,由克里·威廉的一位親侄兒帶領,在加爾各答另設獨立的差傳單位,不接受雪蘭坡同工們的領導。

一八一七年,英國浸信會差傳機構的總部又派遣一位傳教士威廉·亞當(William Adam)到加爾各答。威廉·亞當和雪蘭坡的三傑–克里·威廉、威廉·窩德、約書亞·馬士曼之間,為了真理問題有了爭辯。威廉·亞當錯誤到一個地步,竟然否認三位一體的真神。

由於在英國的差傳機構的新領導層並不認識克里·威廉,而新派的宣教士又全是由他們親自欽點,因此英國差傳機構總部偏向新近差派的傳教士。他們聽信這些少壯派一面之詞,乃是無可避免的事。

一八二一年五月三十日,克里·威廉的第二任妻子沙羅特·克里(Charlotte Emilia Carey)逝世,終年六十歲。克里·威廉的悲哀是難以言述的,他哭着說:”我的損失是無從彌補的,我寂寞孤單到極點。”

一八二二年夏天,克里·威廉與第三任妻子格麗絲·休士(Grace Hughes)結婚。格麗絲·休士在這之前結婚過兩次,接着守寡了十年。格麗絲·休士比克里·威廉年輕十七歲。

一八二三年十月八日,克里·威廉在黑夜中從加爾各答趕回雪蘭坡,在碼頭上岸時跌到,受了重傷,發了高燒,許多人看到他的病情嚴重,以為復元無望。但是他在兩個月後奇蹟般地痊癒了。雖然腳跛不宜於行,他仍要求在加爾各答的人民抬他去教書,而要雪蘭坡的弟兄們抬他去傳福音。

克里·威廉在這次大病中能得以康復,不能不歸功於第三任妻子格麗絲·休士的悉心照顧。克里·威廉晚年的時候,是一個喜樂的老人。他自己說,他的願望幾乎無一不曾完成。

克里·威廉在印度作差傳工作四十年,沒有休假回到家鄉英國。他回顧自己的一生,經歷了不少的創傷和打擊,宛如一場偉大而艱苦卓絕的戰爭。但是他一直忠實於翻譯聖經的文字工作,不稍懈怠。他把孟加拉文新約聖經修訂了八次、舊約聖經修訂了三次。他感覺他的工作已經完畢,當他一步一步地邁向死亡的幽谷時,他已經疲憊得不能發生任何興奮。他那時既無狂歡,亦無懼怕。他心中堅定地依靠那位釘死十字架而得榮耀的救主。

在克里·威廉逝世的前夕,一位傳教士喬治·哥澤利(George Gogerly)探訪他。喬治·哥澤利這樣憶述:

“克里·威廉閉着眼睛,緊握雙手,坐在書桌旁邊。他頭上白髮蒼蒼,臉上全無血色,令我肅然起敬。他似乎正在聆聽主的召喚,準備隨時回到天家。我坐在他身邊半小時,我未曾開口說過一句話,唯恐把一個幾乎到了天上的人再叫回到這世界來。到了最後,我終於說話,我問他說:’親愛的朋友,你似乎已經站在天與人的交界處,請你原諒我問你此時此刻的感受。’

我的發問喚醒了克里·威廉,他以微弱的、真摯的聲調答道:

‘我知道我所信的是誰,並相信他能夠保守我所信託他的,直到那日。'”

一八三四年六月九日,日出之時,天上的門戶向他開啟,他就輕步走入。時年七十三歲。

人們遵照他的遺囑,在他的墓碑上,除了刻上名字和生死日期外,加刻一句:”我是一個愚拙的、可憐的、無知的小蟲,躺在主的慈愛的膀臂中間。”

克里·威廉完成了把聖經譯成印度三十幾種語言的偉大工作,莫怪有人稱說:”克里·威廉把聖經譯盡了印度的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