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南未:全地抗爭的時代進程

0

 

(“《零八憲章》十周年:知行合一”徵文)

普世的現實反映

民主不是某種擬人化的現實象徵,同時民主也非神性化的宗教體悟。因此,當我們就民主轉型展開討論,並要明確界定民主的實質含義,就首先要將視野建立在社會現實的語境中,而非依靠先行混淆民主與信仰的不同差別,將民主的可能推導至世俗化與信仰化的衝突中。因為就現狀而言,大陸民主的預期並非是要對終極信仰進行確證,這是兩個層面的事,將因全球化所形成的現代民主的世俗涵義理解為對激進形態的靠近,從而混淆自由主義和保守主義的邊界,最終得出的結論,不僅是荒謬的,而且一定是錯誤的。因為世俗化的實質意義並非僅停留在字面的表述中,這就像世俗化並非是對信仰尤其是宗教精神的異議一樣。世俗化在民主的範疇中其實質就是普世價值的體現和現實反映,不能理解此種包容性質的層次,則既不能理解當代進程中民主化的迫切程度,更不能夠理解大陸之外西方世界的宗教精神。這是相輔相成、關於人類發展的一個極為重大的關聯體系。

世俗化及民主本質

為什麼要就世俗化的民主本質進行討論,是因為我們所處的時代正在被一系列由假象所構成的陷阱包圍,諸如對民族主義、民粹及全球化的誤解,即是此危機的具體反映。而在此之外,在涉及到政治與社會尤其是偽裝成威權政治的極權形態,則又為民主的可能性縮小了發展的空間。也就是說,被理解為威權的極權,給予世界的傷害要比人們想像的大得多。極權對民主肌體和功能的傷害,已到了非常緊急的地步,因為極權並不是某種政治體系的反映,而是獸性的攻擊狀態。用威權替代極權,其意圖是要刻意抹平正在日益增大的現實分裂,但是,這自以為的聰明根本就不可能促使極權回落至文明政治的狀況。而對世俗化的深入闡釋,則意味着,在回應了現代民主必須要遵循的普世價值後,以其產生的社會動力,對偽裝成一般威權的極端極權進行阻擊和瓦解。

危機判斷與對稱原則

只有將民主成分中所包含的對社會體系的確認理解為本質性現實,才能明確大陸民主轉型與西方自由世界的共同基礎,而不是說,同時將民主與宗教精神列為轉型的矛盾體系,以迴避在中共極權的干擾下大陸地區的自由含義和抵抗難度。這是因為,宗教精神在本質上它並不是某種政治正確的表現,也並非造就民主制度必不可少的稀有元素。宗教精神的廣泛特性首先就是對自由思想的實踐和承認。這就像如何理解全球化危機一樣。全球化危機並非指全球化這一趨勢是錯誤的,而是說,全球化的危機主要來自於在面對非公平競爭時缺乏必要的應對措施,也就是西方民主世界對中共作為極端形態的單邊主義缺乏深刻認識,由此所造成的階段性表現即為全球化危機。但是,當反省被理解成孤立主義時,這種危機不但不會得到緩解,甚至反而比過去更加擴大了,進而同時影響到對民主現實的考量。這就是我們在當代世界中所要應對的對整體秩序的判斷,是因為缺乏這種判斷,就不可能找到大陸民主化實現的途徑。

我們要對大陸的民主運動做出準確估計,就首先要跳出一系列來自政治正確所造成的思想誤區。就實質而言,中共並非作為某個政黨而存在。因為中共不具有政治秩序的特徵。中共僅作為一個圍繞着特權從而衍生的幫派(這既是本質也是現象),中共不產生或創造任何東西,它所有的一切都是偷來的、搶來的。它在政治上沒有明確的意義。同時中共是作為侵入者介入對大陸的統治,否則就無法理解中共長期以來誓與民眾為敵到底是何居心,不能解釋就意味着它既不是政治的,也不是社會現實的,而是侵入角色的扮演和呈現。因此作為對稱原則,大陸民主轉型的首要任務即是,大陸民眾追求民主不是態度需求,而是說,民主是使得大陸此一地區回歸社會本質的必然途徑,並且同時是使大陸政治顯像為世界政治的一種必要手段。使生存現實成為社會事實,以期望作為積極力量融入全球文明體系。否則,民主化或民主轉型就沒有着力點,因為僅指出在現實關係中的權利性,則不足以完成轉型的重大變化(這同時也是民主運動缺乏動員力量的原因)。

全地區轉變

正是因為對世俗化機制的引入和借用,才能在短時間內形成社會民意的高漲和凝聚力,但這並不等於去煽動一種基於極權意識的仇恨,而是要使民主運動達成對大陸轉型的現實基礎,以在最進入社會的縱深地帶,傳播民主作為政治體制給予社會全局所帶來的變化。因為權利要對等於現實的具體表述,而非僅作為某種抽象觀念。尤其是在中共將權利描述為遠不可及的虛幻狀態時(為了明天的美好,奴隸們不要反抗),對民主意義的現實體現,就會產生非常重要的力量,它是使民間抵抗真正轉變為全大陸地區進行反極權鬥爭的、一個必不可少的途徑。而這就是轉型成為社會行動的開始,是對因意識形態所造成的心理壓力的超越。正是在這一點上,世俗化的擴展帶來的恰恰就是對信仰本身的塑造。因此,將自由主義思潮視為民主的對立面,不僅是短視和無力的表現,同時也是站在中共立場對民眾社會進行壓制的同謀。因為有一個很重要的現實確切地擺在我們面前,那就是在大陸既得利益集團的屬性中,除了構成利益核心的中共寡頭外,它必然要吸附更多的利益打手以鞏固侵略成果,正是這些在分享由中共所賜的殘羹剩飯的利益打手(維穩人員不過是最下層的鷹犬),在他們的視線中,民主就是敵人,任何有關自由思想的表述都是對其主子也就是中共幫派的不敬,是要進行口誅筆伐以徹底滅絕的。

保守主義與意識形態悖論

民主化在轉型秩序中不能被理解成是保守主義的政治觀念,是因保守主義在實際上並不包含現代民主所要達成的對社會現實的要求。也就是說,民主化的本質意義在於,它是對民主現實的進入而非迴避。正如美國民主無論是建立在何種信仰之上,它必然首先要維護美國民眾的現實權利,而非在權利之外重新理解民主的主要精神。因而保守主義在實質上並不體現為“回到從前”,而是要構築對自由觀念的敬畏。與之形成對比的是,共產主義以馬克思的個人仇恨試圖摧毀人性及私有屬性,卻在極大程度上忽視了社會公平的基點,是要以先行確認私有屬性為現實條件,因為私有的內在涵義不僅包含了對自由的闡述,也包含着對差異和獨立的演繹,否則,民主和公平就是空穴來風。這也就是為什麼,馬克思教條下共產主義必然是政治悖論的原因。體現到中共,則表述為,中共的荒謬在於,它在一方面要求外部世界給予其寬鬆、公平和無限制接納的環境,以從中謀取不適用的黑暗利益,但同時卻又反過來不斷遏止外部世界、凌辱大陸民眾,刻意製造國際和現實恐怖氛圍,並將社會全體納入黨的大一統,將黨凌駕於一切之上。這種不倫不類的變態手段,它在基本的領域內,就是對馬克思悖論的最好證明。

民間抵抗擴展為全地區抗爭的內部條件的確立,取決於對民主及和平轉型的深入理解。這一切體現到大陸及海外民主運動的序列中時,則又表述為,對爭取民主的社會意願,能否建立對等體系。它區別於在意識形態的領域中去建造一個和中共不一致或僅涉及部分權利的主張,是在於現代民主首先是對意識形態的消除。由此,現代民主所對應的大陸轉型才具有政治的現實結構,同時也為了,將陷入在低潮時期的民運引入到至關重要的現實社會的語境中,以謀求廣泛支持和具體途徑。因為要在打破和舊民主訴求不一樣的壁壘之外,獲得更多可行性途徑,而非仍依靠對民主話語的重申建立民主化介入現實的手段。或者說,要避免將已經凝聚起來的民眾民意,再一次被中共的政治偽裝稀釋至虛無狀態。

在地抗爭:民主精神和信仰的當代闡述

要坦率承認,在面對手握巨大資源及操縱手段的中共時,民主轉型需承受太多的甚至可以說是完全的整體壓力,這是我們不能無視的現實困境,但是,從另一層次而言,這也意味着轉型段落的變化已進入到較為客觀的運動情境中,它不再是對民主思想的簡單勾勒,也不需要通過虛擬化格調進行對社會的考察,是因為依據、理由和途徑儘管仍需經過實際行動進行確認,但這一切都是在現實中已處於發展狀況的屬性。換而言之,要想明確未來民主的大陸政治範疇,就要看到,其線索是非常清楚地呈現在此時代中的。不能僅站在和平轉型或非暴力運動的原地進行無效推測,這就像如何理解民主運動本身在當代的實際內涵一樣,民主運動的全地區擴展此一屬性,應當首先被理解為,是與大陸民眾爭取自由一樣具有現實張力的視野,而忽視此種在地抗爭的後果,即是民主在當下的危機與陷阱。

世界秩序的變化所要造就的,就是對民主進程隸屬於社會現實的歸納,而極權就是政治秩序的不適用形態,明確了這一點,就意味着現實抵抗的視野要重回人間特徵,但是,這並不等於中共假借民族主義名義誘騙大陸民眾,繼而以非法政權隔絕民眾權利。事實上,當代歷史的流變具有着非常清晰的走向,當民主進入社會時,特權作為吸附價值必然要被顛覆,而其假冒政治權力的時代也將一去不復返。民主世俗化本身就是對民主精神和信仰的當代闡述,否則,當下世界和西方民主就不會生活在真實空間而仍將停留在動蕩黑暗的中世紀。這就是對民主化之於東方大陸的重新闡釋,也即,任何一種超越民主權利的權力,必然會徹底滅亡的時代表述。

2018-06-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