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佩玉:論中共極權下的憲法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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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八憲章》十周年:知行合一”徵文)

自1776年美國頒布第一部聯邦共和制憲法,憲法在國家治理中的地位,已然具有一種超越性的形而上維度,或者說政治神學的維度,即便是流氓國家的流氓統治者,也不得不乞靈於它,通過修憲形式來確立自身的僭主地位,憲法所蘊含的邏輯內涵,為人本主義的“我” 奠定了與外部世界的關係,權力的來源成為其中追問的首要對象。

現代憲法所囊括的國體、政體設計,恰如其分的表示了它一方面就是最高的組織法,另一方面就是最高的實體法,國家實體端坐於人的文明源頭上,甚至於壟斷人類原始的感情——愛。人被外部世界所強加於其中的最高組織結構,儼然非國家莫屬,即奧古斯丁所謂的地上之城,如果我們不違背自身理智上的誠實,便不得不承認此一事實:這是一個屬物質的地上之城,與奧氏另一個屬靈魂的山上之城自此分道揚鑣。但在上帝法的光照之下,我們同時亦不得不承認,國家本身承載了人類全部的罪性,它是因為人類原罪而創造出來的人造產品,顯然,憲法亦不得免於此一屬人的因果邏輯,由是憲法之流變,亦生產了立憲權,修憲權之分野。

人一旦進入社會,便已經做好了犯罪的準備,尤其是一個分崩離析的時代中,當家庭被社會行為思潮所打破,人的自我擴張性,使人與家庭之間產生了巨大的張力,家庭不再是人確鑿無誤的第一需要,在此之上國家認同及族群認同,身份認同,文化認同全盤崩潰,權力的世界在向權利的世界轉換——或者說轉型之時,人權所逃避嚮往的,轉向亂倫的性關係來認識自我,同性戀及性自由為其中最顯著的明證。歷史也已經證明,最後的末世時代往往是亂倫的時代。

人的社會學屬性被國家所建構的過程,即是一個喪失人的主權的過程。單個的人是主體,集體的人則成了客體,喪失了主權獨立之後,國家似乎成了人唯一的選擇,或許正因為此,憲法的本體論應該即“人法” 。人法是為人所制定的,人是憲法的目的,其它皆技術性的手段,但在現代極權政體中,憲法不是人法,只是黨法,類似於黑幫開幫立派所訂立的黑幫幫規,幫規之下所統治的語言文字,以流氓切口的表達方式覆蓋了普世性的普遍文明與普遍人性,在此可以確認,對一個族群、團隊、共同體所實施的最後滅絕,只是從憲法語言所開始的語言腐敗,對人的全面統治與全面腐化,必須也只能藉助於起源自憲法源頭上的權威性自證來摧毀人,欺騙人,踐踏人,侵犯人,強姦人,改造人。流氓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就是,不但要改造人而且要改造世界,制憲權所包含的憲法語言不僅僅是民族語言而且是人的語言,普世語言,強姦犯所要實施的,不過指着你的舌頭說,這是我的。指着你的大腦說,這是我的。指着你的家庭說,這是我的。指着你的財產說,這是我的。指着你的臉與尊嚴、自由說,這都是我的。然後這個低等動物的語言就獲得了對象人的靈魂的統治權所有權,憲法之作為組織法,在流氓政治體系中,是且只是在此一意義上的強姦組織法。當此時也,憲法危機便將如瘟疫一樣摧毀整整一個共同體的可能性與確定性。

憲法危機即國家危機,在最深層的關係上而言,憲法危機亦即人的危機。采諸史剩,49之初,中共以《政協共同綱領》 擔負了組織法的功能,頗有多黨合作共謀國是之制憲精神,但這本非獨裁者真實的意圖,當然更不是極權政黨共產黨的良知所在,一個以暴力起家並且已經建構了等級森嚴的暴力分贓體制的現代極權組織,一旦失去了強大的制衡,它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壟斷一切。它們壟斷財產權,隨時可以徵用沒收私人財產並且再分配。它們壟斷文字,所以謊言與欺騙以國家的名義出現。它們壟斷語言,所有人說一樣的話,使用同一套腐朽邏輯的庸俗話語。它們壟斷人,所有人不得不被投入到集體的洪流之間,成為千人一面的集體人。

中共黨史中所勾勒的共產黨譜系,第一件事是否定財產權。某種意義上政協曾經代表過上層社會的主權意志,擔負了議會功能,但在一黨獨霸的時代,惡黨等於那個村裡的惡霸,恐怖統治已經消滅了反對者,政協功能切換至統戰角色,利用人的奴性並再造人的奴性,統治權通過財產權的壟斷分配,總體性的打散了社會獨立。五十年代共產黨篡權以來的社會改造,消滅了獨立的資產階級,也就消滅了一個能夠形成自身獨立思想及獨立行為的主體階級,反右則打掉了獨立的文化人——而沒有了自由及人格獨立,文化也就蕩然無存。至此,流氓地痞榮登最高的歷史寶座,流氓頭子口含天憲,直接踢開了憲法從而自我造神。記住一條最深刻的現代政治原理:假神一旦出現,而且為群小所深以為美,禁止評議之時,人也就不再是人。

複數的國家創造了共同規則或契約,對單數的個體實施統治。但契約是需要遵守的,自己造法自己帶頭踐踏,這從來不是貴施的行徑,因為貴族深知,若強者無信則社會無信,人人無信,自身也得不到保障。流氓地痞則深信暴力具有永恆的歷史正義,足以在利益統治原則之下,由打手維持永恆的壟斷地位,一個村的村霸如此,一個國家的惡霸同樣如此,它們的“心靈” 誠然是相通的,如果它們也配稱擁有心靈的話——或許只是權力意志的敗壞且一路腐敗至滅亡。

憲法需要人的敬畏,如同愛情被人視為宗教,或者信仰被人視為愛情。憲法不被敬畏之時,人不僅不會敬畏上帝,而且不會敬畏人的尊嚴,國家在此崩潰了,它僅僅是把持在利益集團手上共謀的犯罪工具,統治者公然宣稱所有人是它的個人財產——最荒謬的事發生之時,所有看客幾乎都是沉默的,但國家隨着認同感崩潰而一去不返,人心中只剩下了利益原則對自我的扭曲,犯所有能犯的罪,效法統治者的謊言,欺詐,作惡,惡由於惡法(憲法危機的副產品) 而維持了再生產,惡成了高於存在的絕對正義。這裡的本體只有一樣不朽的永恆之惡:權力。

最低級的審美形式總是由權力生產的——權力又可以通過金錢來購買。人世間最基本也最具有普遍意義的只有一件事:兩性關係,亦在可交易的名單之上,買賣關係似乎成了權力市場的最高倫理,統治者或政府即妓女,但人人趨之若鶩。

一場瘟疫的爆發只需要一個核心病原體,現在壟斷市場的共產黨雖然居廟堂之尊,處江湖之遠的草莽匹夫,彼可取而代也的垂涎之輩,也在忙着推銷與匪黨同一鍋飯:領袖。痞子革命永遠只需要領袖革命,沒有領袖它們自己連人都不是,它們擁護的,不再是“人法” ,而是政治神學式的黑幫儀式,非我族類,視之寇讎,苟為我族類,先列其門牆。

憲法危機會在民間推動痞子的投機衝動與強姦慾望,正如統治者的強姦意志是完全一致的。痞子所愛好的首選項,莫過於統一兩個字,統一思想統一行動統一發言統一獻媚,誰反對誰就尋釁滋事了。這是在說共產黨嗎?不是,乃是在說共產黨的私生子:統一於民運二字之下的小圈子文化。

宏觀意義上的憲法為共同體契約,微觀意義上的憲法為共同體規則,為共產黨所強姦過的小民運圈,只需要一樣東西,奴才中的奴才。指望一幫在餐桌上連最起碼的獨立人格都沒有的人,連最基本的議事程序都不遵守的人,能夠為這個社會帶來憲政?

先讓如此之輩好好學習一下憲法意義對選民的歷史型塑吧!(公民同城已泛化為痞子弄權的劇場,悲哉!)

 

2018.5.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