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玉琴:屠夫吳淦的榮譽“顛覆國家政權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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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八憲章》十周年:知行合一”徵文)

2017年12月27日上午,天津二中院依法對被告人屠夫吳淦顛覆國家政權案一審公開宣判,認定吳淦犯顛覆國家政權罪,判處有期徒刑八年,剝奪政治權利五年。屠夫吳淦在《開庭前聲明》中寫道。“我將被判有罪,不是因為我真的有罪,而是因為我不肯接受官方指定律師,不認罪,不上媒體配合宣傳,揭露他們對我的酷刑和虐待。” 他說,“被判顛覆中共政權罪於我是莫大榮譽。在爭取民主自由、捍衛公民權利的征途中,一份出自獨裁專制政權的有罪判決書,就是頒給民主自由戰士的一座金光閃閃的獎盃。”

我與屠夫吳淦相識於2010年10月,2010年10月3日是山東大學已退休的教授孫文廣先生76高壽的誕辰日。之前的9月下旬,我們夫婦受貴州人權研討會委託,代表貴州人權研討會到山東去為孫文廣先生賀壽。一路輾轉到了濟南與眾多友人為孫教授賀壽後。我們夫婦就北上到了北京。在北京我們見到了眾多的北京友人,趙盺、胡石根、劉京生、趙常青、王國齊等。10月8日在與大家遊歷了西單民主牆和天安門廣場後聚餐時,大家開懷暢言,各自談了對民運時局的看法與見解。

席間趙常青說下午在舊鼓樓大街鳳凰竹餐吧可能會有一次“飯醉”活動,問我們是否有興趣參加,當我們得知是網友們準備在那裡聚餐等候有關劉曉波獲獎的消息——如果曉波得獎了,我們就慶祝一下;如果曉波沒有得獎,就搞一次常規“飯醉”活動,時間是下午5點左右。大家都表示有興趣參加,於是3點左右我們便乘車前往舊鼓樓大街。下午四點,當我們到達時,只來了一位網友,該餐吧緊閉大門,上面張貼了一張紙條,說是“因為停電停業一天”,而在餐吧附近卻遊盪着幾位形跡可疑的便衣,他們時不時地望着我們。不言而喻,我們也知道所謂停電的原因了。一會兒,王荔蕻大姐也來了,大家便商量着該怎麼辦,趙常青當時就提議說當局不讓我們在室內搞活動,那我們就在露天搞,並問這附近哪裡有公園,一位網友說,這附近有地壇公園,趙常青說:“那好,我們就去地壇公園吧”,王荔蕻大姐等人也同意並在推特上發了消息,於是大家便去了地壇公園東門外,來參加聚會的人很多,趙常青、劉京生、王國齊、許志永、阿爾、張永攀、吳淦、徐小路、天天、趙楓生以及我與丈夫廖雙元等等,還有兩位外媒記者。(胡石根老師因為片警數次電話催逼,不得已而回去了)。這也是我們夫婦與屠夫吳淦的初次相遇。

吳淦是一個特徵特別明顯之人,剃着光頭,留着山羊鬍,很好辨認。

在此次聚會活動中,由於參加和圍觀的人比較多,而荔蕻大姐及友人們又準備得非常充分和周全。致使活動一開始就進入了高潮。大家歡欣鼓舞,繫上了黃絲帶,併當街打出“慶祝劉曉波獲諾獎”的廣告牌,我們同聲高唱《國際歌》,趙常青激動地帶領大家一塊呼喊“民主萬歲!”、“自由萬歲!”、“和平萬歲!”、“釋放曉波!”一類的口號。我們的慶祝活動也引來了一些路人的圍觀。這次活動後屠夫吳淦曾失蹤了月余,而荔蕻大姐、趙常青、許志永等都被拘留,我們由於北京朋友的照顧才免受其難。

與屠夫吳淦相識後,在網絡上就一直關注着他的行蹤。2011年10月,劉萍等30多名訪民為聲援陳光誠,屠夫為此而發起網絡募捐,這使得他倡導的公募公用,線上線下,跨區圍觀,正面抗爭的維權抗爭形成模式。2011年12月25日,浙江樂清錢雲會被碾死案爆發,網絡輿論一片嘩然,屠夫再次前往當地,並成功取得相關視頻。隨後,屠夫也開始嘗試轉型,更多發揮後方資源募集者和輿論協調人的作用。從2011年開始,屠夫發布許多微博,介紹自己的維權經驗,稱《殺豬寶典》,該寶典認為,維權成功不能指望明君,或所謂體制內健康力量,而是要創造性地運用各種方式,對當事官員造成心理威懾,並因此獲得問題的解決。這一觀點內在地包含了對抗和抗爭更有利於當事人福利的立場,擺脫了長期的青天期待,受到相當的推崇。

從聲援“福建三網民”誣告陷害案”(2010年4月),聲援“福州晉安馬尾拆遷補償案”(2012年4月),聲援 “徐孝順(自己父親)職務侵佔”案(2012年9月),聲援“建三江黑監獄案”(2014年3月),聲援“懷化麻陽黃雨慧擾亂社會秩序案”(2014年5月),聲援“鄭州十君子案”(2014年5月),聲援“北京程海律師行政處罰聽證會”(2014年9月),聲援“雲南大理陸勇民事申訴案”(2014年12月),聲援“蘇州范木根抗強拆案”(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聲援“保定滿城某敲詐勒索案”(2015年3月),聲援“黑龍江慶安徐純和案”(2015年5月),聲援“江西高院樂平冤案”(2015年5月)。所有這些後來都成了檢察部門對吳淦顛覆國家政權罪提出的證據。這也成了屠夫遭受當局打壓的佐證,並使得當局不惜動用體制所有的宣傳資源,來對他進行抹黑。

2015年5月19日,屠夫吳淦在江西高院前被拘留。 中國新華社幾天後報道說,吳淦因“擾亂單位秩序和公然侮辱他人”被行政拘留10日。但是吳淦在10日內被福建警方以尋釁滋事及誹謗罪指控刑事拘留,先是關在福建,然後被轉移到天津,成為“709”大抓捕中第一個入獄的人。

迫害吳淦,對他的重判,顯示了中共的內在虛弱,和面對潛在威脅的風聲鶴唳,也以一種毋庸置疑的方式,肯定了吳淦本人和他所從事的工作的價值。也讓我們再一次認識到,中共當局動用了央視、新華社和人民日報等國家力量,顛倒黑白,抹黑正義的行為是多麼的卑鄙和無恥!

自習近平上台以來,對異議人士的打壓、對言論的管控等血雨腥風更甚於其前任,我們貴州人權研討會的所有人,自從陳西被重判10年入獄以後,國保對我們大家的監控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就今年因各種原因,我們已經被軟禁兩次了(3月7日——3月20日)(4月27日——5月6日),而“六、四”到了,我們明天大家就要被帶走,何時回來還未知。這是今年的第3次。今年也是“89、六、四”29周年,因為害怕我們舉行任何方式的紀念活動,我們大家的電話相互都是打不通的,而監控基本上成了常態。我們大家就是在如此艱難的處境下,步履蹣跚的走着,但我們始終堅信心中那一縷永不滅的信念,我們必將迎來中國民運的春天。正如陳維健先生說的那樣:“民主會遲到,但不會缺席。民運是一顆蒸不爛,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響噹噹一粒銅豌豆。”!

“六、四”臨近,心情惆悵,29年了。29年來,中國的許許多多仁人志士,民主異議人士,他們投身立足於人類需求和平與自由的普遍正義。追求人權、自由、民主、法治。他們在與專制極權政府的抗爭中,被冠以“顛覆國家政權罪”和“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強制打壓和迫害而身陷牢獄,基本上就成了他們的家常便飯。他們當中的一些人都有過數次入獄的經歷。可是他們並沒有被嚇倒。他們基於自己的理念和固有的善願,不管在怎樣艱難的處境下,都在以各種方式極力的與專制極權政府抗爭着!

僅以此文紀念“六、四”29周年!

2018年5月23日寫於貴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