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林先生用「牲人」的概念描述中國人,是一個溫柔的說法。按照奧古斯丁對人的存在性的辨析,人的屬性應該是由存在性、生命和理解力三部分組成。「我們可以承認屍體是存在的,但誰會說屍體活著呢,而任何不活著的東西,顯然不能理解。」(論自由意志,卷二,3)。由此可見,當我們考察中國人的理解力,我們似乎有理由把我們稱呼為「殭屍」。

事實就是如此,多年以來我們就是一群僵屍性質的存在。我們沒有關於自己的最基本的理解能力,我們的生命的意義甚至還不如牲畜。牲畜(動物)並沒有作惡的動機,而中國人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長期以來無底線作惡。這個世界就沒有中國人不敢幹的事情,所以土共控制下的中國事實上是一個殭屍社會、魔鬼社會。上面是大魔頭,下面是小魔鬼,每個人像鬼一樣無惡不作,彼此吞吃。

認識到自己無所不在的敗壞,認識到我自己早已捲入到這種無底線的墮落之中,我開始努力練習對人性的審視的能力。尤其是對於我們所喜愛的人,直接說出他們的真實事跡就可以了,沒有必要在他們受難的時候,在他們頭上堆放「純潔、童心、勇敢、義人」之類的優美大詞。有些人困於對人性論的無知,多年來總是製造道德完美偶像,難道我們這些聽見了上帝話語的人也要如法炮製嗎?一個人有純潔就有污穢,有勇敢就有怯懦,有童心就有幽暗。真實才是力量,誠實是最大的美德,對人性的過度贊美,必將反過來埋葬人性。

反之,當我們面對窮人的時候,面對弱勢群體的時候,也要警惕我們在人性論意義上的單向度陷阱。「不要偏袒窮人,不要濫用正義。不要在心裡恨惡你的鄰居,要用真誠的話批評他」。這是保守主義關於窮人的人性論立場。一般意義上的人是不會這麼思考問題的。從小到大,父母、教材、領導,還有朋友和同事,都不是這麼教育我們的。所有總有人告訴我,在石頭和雞蛋之間,我應該選擇站在雞蛋一邊。當我把這句話理解為原則,我已經是無知了。 當我們說皇帝也是人的時候,當我們說石頭也是人的時候,為什麼我們就不能順帶說說,雞蛋也是人,窮人也是人,是人就有揮之不去的幽暗性呢。為什麼我們沒有這種致力於人性普遍性的懷疑能力和批評能力?原因無他,我們的理解力不夠用,我們這麼多年在關於自己的認識論命題上還沒有真正開始,我們是一群如假包換的蠢貨。

這些年來中國人總是會陷入到對君王突然心思柔軟的幻想之中。然而人性論並非如此,法老怎麼可能向常識低頭呢!一直以來,他們都是僵死的活人,即使死了,還要堅守錯誤。同學們,趕緊做好自己的事情,時間不多了,不要和他們死在一起,因為他們是不潔的、愚蠢的。放棄任何幻想吧,在一個悖逆的時代,不合作才是合理的選擇,因為合作要麼讓你助紂為虐,要麼讓你歇斯底里,無論怎麼做,一個與魔鬼合作的人,都只能收穫毀滅。

如果一個人身上,有時候「蹈仁義而弘大德」,有時候「好讒佞以為身謀」,我們認為他到底是君子,還是小人呢?事實的真相或許是,人性的複雜性大概等同於世界的複雜性,單向度地概括人的道德屬性,不僅膚淺,而且強暴。多少年了,中國文化在看待人性的命題上,像個失去了一隻眼睛的獨眼龍。

死亡是惟一能讓我們絕望的事物,我們必須用希望才能戰勝它。自由的第一意義是洞穿生死,是穿過死蔭的幽谷,走向永恆。但絕大多數自由主義者只關注當下關係的自由、交換的自由、相對的自由。其內在邏輯有辯證法的惡臭,遮蔽的是自由的絕對意義和理所當然的自由。他們談論的自由,是與自由有關的口水,而不是自由本身。

一個人要真正理解自由的意義,得首先足夠理解人性。而要足夠理解人性,得首先建立起認識論的坐標系。十字架就是一個關於人性論的最終極的坐標系,但我們這些自以為是的人們總是不願意。所以,當我們在生活中意識到自己可能「以福音為恥」,羞於承認和表達自己對福音的信心,那麼我就會對我自己說,此時此刻,我就處在無邊的黑暗、無邊的愚蠢和無邊的奴役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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