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佩玉:文明的廢墟——後極權世界的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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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以來,像馬丁·雅克、鄭永年(新加坡國立大學東亞問題研究所所長)之類的所謂中國問題專家,着眼於中共統治下的後極權世界表象高談闊論,不知道他們是缺乏洞察事物本質的歷史眼光,甚或在出賣自己的良心,或者他們本來只是中共大外宣結構中的分一杯羹者,罔顧中國只是一片文明的廢墟,一味為他們所可見的物質現象大唱頌歌,對隱藏在歌舞昇平之後的苦難與羞辱全然無感,可謂其心可誅,寡廉鮮恥。根據現代學術研究之一般原則,在表象之下所推出的必然性詛咒,正是他們有意忽視的學術良知及知識倫理所在,鑒於此,他們也許是在領人民幣的吧。

必然性的詛咒指的是什麼?在任一根本制度之下,制度慣性所生產的痼疾將是必然的,而且理當為一個理性學者所鑒察,縱然出於一種策士的視角,歌功頌德之餘應該知道自己所犯下的罪。討論中國問題首先必須叩問的是,中國所操持的是一種什麼政治制度前提?“堅持共產黨的領導”,想必這兩位養尊處優的“學者”對此耳熟能詳。當“堅持共產黨的領導”這一論述出現,理由何在?否則人可對他人說,“堅持我是你爹”,一個強姦犯更加可以理直氣壯對所有的人如此宣布。從這一大前提出發,一塊東方土地上的文明廢墟,一個強姦犯的世界,正在被剝掉內褲,一絲不掛的呈現在世界面前。

全球化新領袖在此呼之欲出,但它的倫理正當性何在?市場經濟體必須基於市場倫理的治理,它們的市場倫理是什麼?兩個字:壟斷。壟斷了所有關乎國計民生的要素資源之後,在此一資源壟斷之上傳導壟斷效應,它所摧毀的,是自由經濟的活力。中小型企業的創業為壟斷成本所壓垮,如土地成本,行政關係成本,物流成本,能源電力成本,稅負成本。無數成熟的優良企業,遭受不受法律限制的行政濫權被逼破產倒閉,權力尋租與裙帶關係就是這裡的市場關係,權力干預比絕對壟斷更加兇險,將私有財產視為可以隨時強姦的對象,讓你自動的去適應權力邏輯接受強姦進而通姦。你不與權力通姦就無法生存。

然後是權力收購。哪一個位高權重的政客背後不站着幾位大金主,作為他們的家奴僕從,從事權錢交易利益結盟?利益共同體生產滲透性的生產性的互為等級父子亂倫的裙帶關係,裙帶關係所創造的驕奢淫逸又反過來腐蝕社會肌體,在這個屠場之上,什麼都是可以出賣的對象。最高的尊嚴是權力的尊嚴,寡頭下面是家臣,家臣下面是附庸,附庸下面是打手,打手下面才是億萬勞動階層的有限生存,隨時受到打手們無法無天的侵犯,寡頭們坐領金融帝國,郭公子所爆料之眼見,不過區區管中窺豹略見一斑而已。

國際遊戲規則對這樣一個龐大的利益集團帝國而言不過是紙上談兵的遊戲而已,他們對此無動於衷,契約只對騎士有效,對流氓來說只是玩弄對手的一種工具。極權政體經常鼓吹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制度優勢,這在暴秦商鞅軍國一體制的總體戰設計中已經集中過辦過了,辦了大事又如何?迎來了強盜土匪的世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帝力何有於我哉?自然人所要求的不過有自己的生活,當一個國家的單一霸權集團以橫徵暴斂勞民傷財來證明自身的存在合法性,剝奪人的主體性作為集體附庸時,國家就是一個犯罪組織,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制度優越就是這一行為模式的發展。國家之手越過它的服務功能界限,將藏富於民顛倒為藏富於國時,它不僅要侵犯本國的國民,而且要侵犯全球化時代的整個地球,以國家之手海外併購,進行戰略資產戰略資源的掠奪,破壞知識產權原則,它無能提供自由的知識創新環境,因為這將威脅他們的政權安全,故只能從事知識剽竊,它留不住人才,故只能向外採取間諜行為彌補人才流失的損失,一個不遵守文明規則的競爭體,對全球市場終將是一場災難。

對知識尊嚴的踐踏和對人的尊嚴的踐踏如出一轍,以此維護極權政黨腐朽敗壞的歷史遺產。去年1月,山東建築學院教授鄧相超因在網絡上批評毛而遭處分;去年8月初,山東工商學院政治系主任、副教授李默海在微博發表批評公有制等政治概念的虛假遭解聘,去年8月,北師大副教授史傑鵬被當局指控長期在網絡上發表錯誤言論及逾越意識形態管理紅線而遭解僱。對鼓吹中國模式之流的瞎子聾子,這算什麼?這背後隱藏的權力邏輯在於,權力要領導一切,它從無節制,不知道權力必須選擇中立,知識才成其為知識,當權力指導科學指導性生活,指導如何拉屎之前先喊萬歲,權力要求的知識產品將是荒謬的人類笑話。犧牲了知識尊嚴和歷史真相以後,權力的威風也有了,但人卻已經變成了權力的副產品,這就是中國模式的教育政策。是的,這裡確實高樓大廈一日千里,但背後滿布了強拆血拆的淚水,這裡確實產品豐富,轟隆隆的車間像一個個巨大的螞蟻窩,工人在有條不紊按部就班的加班加點,他們被置於工具世界,同先進國家工人的社會保障,工作環境不可同日而語。然後,他們的大國領袖屁股撅起了,就這樣一個反人類反文明的中國模式,西方世界的鼓吹者在養虎成患引狼入室,自食其果!

再來看看中國模式的法律。家庭教會受到空前逼迫,在掃黑除惡的恐怖威懾之下,對基督徒敬拜聚會實行登記,排查,警告,舉報,騷擾,傳喚,公民的宗教信仰生活受到大規模的恐嚇,逼迫,羞辱,拆十字架,抓教牧人員,炸教堂,以莫須有的罪名迫害神職人員。若然基督徒敬拜的是有形的俗世統治者,那就是愛國主義教育活動了,流氓需要最多的人來愛他,顯示權力的淫威,但我們敬拜無形的上帝,卻令統治者嫉妒得要發狂,因為《聖經》教導人要順服神,不要順服和我們一樣必朽的人。是的,這就是共產黨的法,任何個體或社會組織試圖逃脫它無所不管的魔掌,你就觸犯了它的法,但它們自己卻無時無刻不在侵犯納稅人的法。

公民的信仰聚會犯了它們的法,它們天天開會在犯誰的法?對納稅人來說,政府職能為提供公共服務,共產黨提供什麼服務?它們提供開不完的會,就是不提供基本的公共服務,這不是非法聚會是什麼?納稅人供養它們就是讓它們天天開會無所事事擾民害民的?顯然,只有共產黨的法才是法,納稅人的法不是法,反客為主的共產黨,除了侵犯納稅人的法律主權,就剩下一件事,維護它們僭主亂倫的非法法權。看起來它們五臟俱全,建制堂堂皇皇,建立了為人民服務的公權機器,背後的邏輯卻是,公權機器是黨的利益派出機構,黨壟斷一切掌管一切,黨權就是法權,人就是它們的附屬品,是它們榨取利益的奴役對象。

文明世界的法律首先要治理的對象是行政主體,好一個中國模式,後極權統治要說的是:共產黨就是法律,這一法律現在欺騙奴役的還只是中國人,但它已經做好了奴役全人類的準備,它的擴張性依靠國家壟斷可以徵用最大的財政資源,全球市場只是它要奴役的一個外部對象。中國模式的統治模型是暴力——汲取——再暴力,在它尚未有能力侵犯外部世界時,已經表現出了毫不掩飾的勃勃野心,文明世界的規則對它不適應,因為它靠謊言與暴力起家,靠坑蒙拐騙實施統治,靠侵犯財產權,低人權發展優勢來展示肌肉,靠腐蝕人類數千年來的普遍倫理來腐化人,這是一個強盜的市場,搶劫犯的市場,是縱火犯與強姦犯意志的結合體,權力就是它的上帝。它正懷抱着對近代殖民體系的刻骨仇恨,試圖報復全人類。
面對這一片文明的廢墟,自由市場倫理的同化戰略已然失效,反而讓它們把握了歷史發展的黃金機遇期,構建了反人類的全球擴張模式,這不是中國威脅論,而是中共威脅論,中共不死,大盜不止,西方世界是時候改弦更張,遏制它的狂妄野心了。

2018.3.22。彭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