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維:民主運動的當代擴展

(“《零八憲章》十周年:知行合一”徵文)

社會主義即政治控制論

社會作為政治構成的當代元素,區別於意識形態所劃分的社會主義組織類型,因此社會並非對階級意義上社會主義的回應而是對真實社會的導向,這是在於,極權狀況中的社會已被政治所替代,社會主義成為對社會進行隔離和粉碎的手段,也即,中共治下的大陸無社會可言(也沒有政府或其他組織),一切都必須遵循的是,在黨的絕對領導和控制之下的極權原則,這種不平等的非正常秩序,所引發的不僅是社會本身的崩潰,同時也使得民主運動缺乏相對應的運行體系,它不能或僅在極匱乏的情景中對民眾產生行為和行動的影響。與此同時,人間性的社會崩潰,則暴露了極權周期的可見性。由此,如何在處於雙向隔絕的狀況中推動民主運動的實際影響,就已作為一種無法迴避的論題,呈現在時代的進程中。

政治控制論是極權對當代社會(作為形態而非組織)的一次重大傷害,它以摧毀個體為線索的群眾活力作為壓制和掠奪的起點,並迫使社會在崩潰之後形成地下社會,同時將所統治的區域界定為沒有自由的地區。而中共的特徵在於,它引用了馬克思主義中關於對階級仇恨的設定,並將之用於現實試驗,由此所造成的問題是,儘管中共通過高壓和凌辱個體的手段贏得了足夠強大的資源,但卻同時陷入了某種被動的統治陷阱中。這是因為不以人權為導向的政治體,首先已無緣於社會介入創造的可能。也就是,當意識形態所帶來的壓力超過一切時,政治本身就不僅顯得多餘,甚至滑向反政治的另一邊。因此,中共式的習近平癲狂就不是偶然而是黑洞歷史的必然體現,正如它正在明確中共走向毀滅一樣。

介入政治對決的可能

民主運動要想擊潰中共的反人類統治,就需要先於行動之前,擺脫因意識形態所造成的社會干擾,是因為如果民主團體或組織止步於和平轉型的牢籠,或固守非暴力抗爭的狹隘理念,則會在事實上,擴大社會意識對理解自由的分歧。這也說明了,實際上依然存在的對大陸民眾素質論的指責其根源所在,也就是,在抗爭的平面上因缺乏對民主運動作為抵抗的原則立場,從而使得民主運動的行為無法在當代形成合理性,包括行動的條件、基礎和過程(須知一切爭取民主的行動在中共看來都是暴力和顛覆,即便你自認為自己的行動是客觀、理性和溫和的)。而這種願景與現實的互不對等,則又對堅守抵抗立場形成了巨大壓力,也就是儘管面對中共的邪惡行徑和可笑狀態,在持有不贊同態度的同時,卻無力進行實際意義上的、尤其是介入政治對決的可能,其中最大的原因在於,民主陣線始終處於被迫流亡的消極處境之中,一面要承受來自中共的海外威脅,同時,更大的困境在於,無法形成具有生命力的協作陣線,其二,嚴重匱乏社會與民眾尤其是新興的青年力量的加入與整合。

朝向憲政預期的進程

當社會處於地下狀況時,中共百分之百的選舉贊成票不僅預示了極權對民間社會的控制,也一樣表明了在更高層面上的,對地區異議的全部化解,因此批評或反對中共的某些行為沒有任何意義,除非是在一廂情願的視野里,為了滿足自身存在的虛榮,但這種價值極其微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而如何創建一個朝向憲政預期的進程,並使之成為對現實產生促進作用的形態,即是民主運動在當下所要討論並付諸行動的任務。這也就是說,民主是可以並且值得為之努力的,民主具有真實性而非僅是理想藍圖,但要達成其願景,則要通過多種可能看起來並不起眼的途徑,以使之成為可見的未來狀況,並且不僅如此,創建本身也包含了對民主深入理解、開掘出新的職責,正如海外民運要改變的,不僅是將自身局限為反對角色的立場,同時也要確立的,更應當是大陸現代民主的當代表現,包括對政治功能和結構的全新闡述。

當代政治的社會涵義

改變並確認民主運動在社會秩序中天然擁有的政治優勢,取決於從何種視野,探究社會運行的當代方式並將之明朗化,一切對專制體進行抵抗的手段和方式,只要建立在事實的基石之上,也就理所當然會取得較為明確的進展,但同時要注意的是,不改變孤立姿態,或困守於小團體因素,則進展和抵抗的力量成反比,因為民主運動是朝向社群的結果,它也是對一切異議和爭取個體權益的維護和保障。而當代社會作為開放和多邊形態的圍合秩序,具有着正義民主得以瓜熟蒂落的先決意願,它不存在次序先後的問題,也不會失去尋獲公平機制的強烈願望。只有明確了此種狀況,民主的運動場域才能真正探索到當代社會的脈絡,壯大推動民主的人間力量。

當政治墮落為極權時,處於批評語境的民主視野,就具備了和民眾進行社會交流的空間,須知,越是在政治高壓的恐怖時期,社會交流的空間反之越大,民主達成的可能性也就更高而非更少,因此,政治性的民主運動陣線,不能忽視更不可切斷與民眾進行政治塑造的進程,是在於非民主的極權體現的是對政治作為權力的投機行為,並以此話語權獲得非法利益,甚至已啟動為逃避清算而不惜任何代價的毀滅行動。但是,民主陣線的當代優勢在於,它是建立在和社會民眾利益同步的基礎之上,它不是對黑暗歷史的承接和許諾,而是更進一步,民主的創建性是要呈現當代政治的社會涵義,以觸動由當下邁至下一個時期的公開形態(從無社會到社會確立),並且首先是對政治秩序的重審,即:從漫長的世界冷戰歷史,進入當代政治的邏輯層面,阻擊並消除政治特權和階級特權,以在最細微的權益層級上,給予非民主地區制度顛覆。

有效性民主

由被動轉化為主導的抵抗方式,取決於對民主有效性的深刻認識,它不因社會民眾的沉默狀態從而進行消極描述,並視極權為時代發展的動力依據,更不會因經濟穩定發展誤判為完美專制,以阻擊民主運動在社會領域內的抵抗。正如對爭取自由的理解,以及其行為軌跡的表現已進入更新狀態一樣,對民眾在政治空間內參與度的評估,並非建立在是否出現大面積的激烈行為,而是相反,在越平靜的時期,則越預示着對寡頭政治的顛覆。同時,有效民主將不是僅作為極權的某種制度化對比形成其現代意義,而是在於,中共現狀因習近平從而加速了倒塌的確定性。這種態勢是亞洲政治的本質秩序,構成了民主運動的真實內在,用中共的黑話描述,那就是,中共在亞洲民主的浪潮中已成最大輸家,不管中共是不是輸得起,也不論社會民意是否被忽視。

民主作為運動而非觀念

人權體系的明朗形態是建立大陸民主的現實依據和基點,也是通向現代民主的道路上必須要堅持的權益體系,唯有以此抵抗的基礎準則,民主運動才具有社會場域的生命力,以制度保障為政治倫理,以人權特徵為社會維度,所構成的即是現代民主的可視性。它是對一切綏靖和悲觀意識的警醒,尤其是世界秩序處在極端震蕩和劇烈變更的周期中時,堅持通過對大陸民間抗爭的支持和援助,同時整合民主思維,才會在現實的推進中擺脫觀念束縛,並歸結前期民主思潮的時代差異,引申及延展當代社會在消退之後產生的新生力量,從而達到擴展民主陣地及強化已有思維的目標。只有將民主確立為當下的應用而並非僅依靠勾勒未來圖景,民主的社會功能才具有足夠豐富的說服力。

政治系統的進程是一種基於全球狀況的流動反應,它體現了在權力中心主義之外的觀念輻射,因此也就通過對普遍社會的提煉,從而將民主視為生活中的存在。這就為冷戰歷史的超越鋪墊了當代的政治元素,將自由的觀念解讀,從權力至上的真空中抽離並進行社會批判。極權不過是對特定地區的收買和壓榨,為的是誇大政治的階級性,就像中共向來樂於在非民主地區營建大量的所謂特區一樣,它試圖通過對共產主義的世俗布置,賣力鼓吹、炫耀,達到威脅整個地區的目的,以掩蓋統治手段的地獄性。從這個層面而言,一切發源於現實的對不公正事態的反抗,都是對民主作為運動而非觀念的擴展,構成了民主思潮不可或缺的完整元素。即便在沒有資源和空間進行整合的狀況下,也一樣地,對地區現實的進程產生不可估量的推動作用。只有將民主運動理解為是對現實進行介入的具有廣泛特徵的當代表現,才能在人權荒蕪的年代,重建對自由的信心。

2018-03-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