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平:透視張文宏”打假” 小議“抓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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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8月23日,復旦大學學術規範委員會發布對張文宏博士論文的調查結果稱,張文宏博士學位論文符合當年博士學位論文的要求,附錄綜述部分存在寫作不規範,不影響其博士學位論文的科研成果和學術水平,不構成學術不端或學術不當行為。

我此前曾分析說,張文宏在抗疫問題上發表了黨不喜歡的觀點,於是有趙盛燁挖出20年前張文宏博士論文,指控其抄襲。黨對張說:如果你改口,再不說什麼“與病毒共存”,我們可以不追究你論文抄襲的問題;否則,我們就要根據海內外廣大群眾的要求,查處你論文抄襲的問題。然後,張就改口了,再也不說“與病毒共存”了。

張文宏並沒有認錯,他在8月18日微博上說的是“我們國家採取的抗疫策略是目前最適合我們自己的策略”——注意其中有“目前”二字,說明他並沒有認錯,但畢竟是不再說“與病毒共存”了,是改口了。張文宏既然改口了,不再說“與病毒共存”了,於是黨也就不追究他的論文抄襲問題,出面為他的論文打保票了。

眼前發生的這場戲,對我們文革的過來人實在是太熟悉了。這種做法叫“抓辮子”。所謂抓辮子,就是抓住某人的缺點作為把柄,抓住某人的過錯、弱點或隱私,強迫某人就範。在這個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不是聖人,他們大都有不少小辮子,有過錯有缺陷,有不願為人知的隱私。如果你發表了和領導不一樣的觀點,就會有人把和你的觀點本身無關的這個問題、那個問題抖落出來(其中還常有捏造和誇大),重則讓你受懲罰,輕則讓你難堪丟臉,那麼就不敢發表了。

中共領導深明此理。所以每當他們表示要廣開言路,虛心聽取群眾意見時,都承諾“三不”(不打棍子、不扣帽子、不抓辮子)。雖然實際上並不照辦,但口頭上總還是要這麼說的,可見他們很知道,抓辮子就是鉗制言論自由。它一方面是對異議者的打擊報復,另一方面則是製造寒蟬效應,讓大家不敢說話。

辮子,通常是指這一類事:這些事,沒事不是事,有事就是事。在有些地方、有些行業、有些群體,有些事很普遍,可以說是共業,很多人都多多少少有一些的。平常沒事的時候,人們都不認為是問題,不是個事;可是一旦上頭有人想整你了,這些事就會被當成問題抓出來,這些事就是事了。

“順我者昌,逆我者嫖娼”,微博大V薛蠻子因嫖娼被抓,上電視認罪;許章潤曾以嫖娼罪在成都被抓。貴陽人打麻將賭博的風氣很盛,維權律師夏霖也有此好,以往一向不是問題。可是當夏霖宣布要給郭玉閃做辯護律師,當局就以賭博罪把夏霖抓起來,後來以賭博加欺詐的罪名重判夏霖12年。

有個事實必須強調,這次帶頭打假張文宏論文抄襲的是趙盛燁,在那樣的時刻,不是對張文宏的觀點本身進行論辯,而是大力發揚“查三代、揭老底”精神,從浩如煙海的學位論文庫中,找出20年前張文宏的一段抄襲來發動攻擊——這種事,只有趙盛燁這種人才做得出來。

在國內,有朱繼東、何新、周小平這些人積極支持趙盛燁的舉報,要求從嚴懲處。但是我沒見到國內有任何一個我熟悉的、尊敬的人支持附和。

在眼下,我們既無力在中國公正地進行論文打假,又無力阻止當局借打假以打壓異議造成寒蟬效應,那麼我們至少可以做到,當發生這種借打假、打嫖娼、打賭博、打欺詐的名義,其實是打壓異議製造恐懼之事時,不要再去踏上一隻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