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搗毀孔廟的女紅衛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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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厚蘭,1937年出生於湖南省望城縣的一個農民家庭。

1958年,她在湘潭一中高中畢業後就留校工作,同年入黨。工作幾年,到1961年她又被推薦為“調干保送生”到北大政教系學習。

在文化大革命初期,北京師範大學的譚厚蘭、清華大學的蒯大富和北京大學的聶元梓、北京航空學院的韓愛晶、以及北京地質學院的王大賓統稱為北京高校造反派的“五大領袖”,領導、參與了文革初期的一系列造反活動。

圖片譚厚蘭,農民家庭出身,她個頭不高,體態略顯瘦小,戴一副普通的白框眼鏡,身着舊布衫,給人的印象是生活比較樸素。

但她性格則很要強,並且能說會道,喜歡出頭露面,在那個特殊的年代裡,她就“脫穎而出”了。

圖片1966年譚厚蘭最先響應聶元梓的舉動,在北師大貼出大字報矛頭指向校黨委領導人,後又對準進校的工作組,釀成了“六二〇事件”。工作組被上面下令趕走,她就成了“英雄”和公認的學生領袖,8月底她組織了北京師範大學“紅衛兵井岡山戰鬥團”並任總負責人。

1966年的一天,譚厚蘭以中央文革小組名義,帶領“井岡山”的200餘人,在山東曲阜造“孔家店”的反。聯合當地造反派成立“徹底搗毀孔家店革命造反聯絡站”,召開了搗毀孔廟的萬人大會。

從1966年11月9日至12月7日,在曲阜的29天,他們砸毀國務院1961年立的“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的石碑,發了給國務院的抗議信。

砸毀包括孔子墓碑在內的歷代石碑一千餘座,搗毀孔廟,破壞孔府、孔林、書國故址,刨平孔墳(據說是經陳伯達批准),挖開第76代“衍聖公”孔令貽的墳(共破壞文物6618件),對其曝屍批判。

押着當地各級領導幹部和高贊非等參加過1962年“孔子討論會”的學者陪孔子塑像遊街,稱之“為孔老二送喪”。

圖片紅衛兵將大成殿的“萬世師表“等大匾摘了下來,拉到孔林西南角縱火燒毀。 

砸掉了“孔家店”,譚厚蘭聲名大振,成了一時轟動京城的人物。她以後又在別人的指使下,接二連三衝擊國家機關,帶頭反擊“二月逆流”,帶人砸掉譚震林領頭舉辦的大寨展覽會,率先提出“打倒譚震林”的口號。

還多次組織和挑起武鬥,殘酷打擊北師大的反對派。她的表現得到了中央文革的肯定和賞識,頭上的光環越來越多,不僅擔任了北京師範大學革委會主任,又兼任了北京的大學紅代會核心組副組長和北京市革委會常委;

還和姚文元率領中國青年代表團訪問過阿爾巴尼亞,她擔任副團長,出盡了風頭。

她從一個學生寫大字報反對北師大的領導人,一路走來並坐上北師大革委會主任的寶座,實屬不易,也無人企及。

圖片紅衛兵正在搗毀孔廟碑刻

然而,好景不長,1968年7月28日凌晨,譚厚蘭他們五個人最後一次見到導師。導師嚴厲批評了他們光搞武鬥,不搞斗、批、改。

次日,首都“工宣隊”進駐北師大,譚厚蘭被拋在一邊。1968年10月,她作為大學生,被分配到北京軍區4627部隊農場勞動。

1970年6月,譚厚蘭被調回北師大隔離審查,從此失去了人身自由,受到來自各方面的清算。

1975年8月,審查結束,她被送到北京維尼綸廠監督勞動。1978年4月,北京市公安局以反革命罪逮捕了譚厚蘭。在監獄中,她痛心自悔,她用自己的揭發交代,證實了自己的痛切之言。

1981年,譚厚蘭檢查出患有宮頸癌,被保外就醫。是年9月,被允許回老家湘潭治病。

1982年6月,北京市人民檢察分院做出了對譚厚蘭免於起訴的決定。

1982年11月,譚厚蘭靜靜地在痛悔中走完了人生的最後路程,年僅45歲,一生未婚。

紅衛兵搗毀孔廟全過程

 

圖片來自全國各地的紅衛兵開進曲阜

圖片紅衛兵正在搗毀孔廟成化碑

圖片砸毀大成門牌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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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大成殿的孔子像胸前貼上“頭號大壞蛋“的標語,用繩子將大成殿孔子像及其他十七座泥胎像拉出來,斷頭、腰斬、開膛、破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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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胎肚裡的古書、銀制內臟和古銅鏡被搗毀或者順手牽羊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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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大成殿的“萬世師表“等大匾摘了下來,拉到孔林西南角縱火燒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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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燒“萬世師表“大匾

圖片這次扒墳的主要對象是“上三代、下三代”。

所謂“上三代”指的是孔子及其兒子、孫子,“下三代”即埋在孔林里的最後一個衍聖公孔令貽及其父親與祖父,這種扒法大概象徵著將孔家店從頭到尾全部搗毀了。

圖片革命群眾正在搗毀封建石牌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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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人沒有去參加討孔大會,直接跑到孔林看熱鬧。

一些紅衛兵在樹林中跑來跑去不知忙些什麼。一些紅衛兵拿着油漆桶在明代和明代以前的石碑上用紅漆塗“留”字。

又過了一會兒,就見浩浩蕩蕩的大隊人馬,扛着鐵鍬,喊着口號湧進孔林來,人群分別向孔子墓和孔令貽墓彙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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