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話中南海:失蹤的吳德禮和陳元之間的瓜葛到底有多深?

專欄 | 夜話中南海:失蹤的吳德禮和陳元之間的瓜葛到底有多深?原國家開發銀行廣東分行黨委書記吳德禮。(Public Domain)

我們本專欄上篇文章的標題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國開行高管吳德禮》,文中開列了一長串近來陸續被查的國開行高管,包括已經割腕自殺、搶在“組織上”下手之前自我了斷的時任山東分行行長鍾小龍,和已經失蹤至少五年之久、被他同案早已經刑滿出獄的妻子冷慶雲稱之為“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時任廣東分行行長吳德禮。

在對吳德禮的兒子吳昊的庭審過程中,檢察院為他開列出來的“共同受賄”案情內容之一就是:由不法商人支付吳昊赴美“留學”的費用,以及日後辦理“投資移民”的費用。

這就不能不令人聯想起吳德禮當年的頂頭上司,先任國開行行長繼而轉任國開行董事長兼黨委書記的陳元,其一子一女是如何留學美國的故事。

習近平登基的次年初,在美國的明鏡網曾經刊登一篇報道文章《別人做不了的他能做:他是陳雲的寶貝孫子!》文章說:隨着子女陸續成年,陳元自1998年以來就掌管的國家開發銀行快速擴張,資產積累超過1萬億美元。陳元的兒子陳小欣,又叫Charles,在麻省康科德中學(Concord Academy)畢業後,進入康乃爾大學,隨後進入斯坦福大學獲得MBA學位。他在香港花旗工作,然後進入私募股權公司“盤實基金”(ABAX)工作。

明鏡的文章中引述港媒報導說:“美國方面查出,1996年,大陸銀行曾通過各種渠道,將9千多萬美元匯入洛杉磯遠東國家銀行。時任該華資銀行資深副總裁的徐南南,同中國開發銀行行長陳元關係密切,在她經手的千萬美元當中,美方查出有20多萬美元用在了陳元的兒子身上。陳元的兒子就讀康乃爾大學時,徐南南一次就拿出4萬6 千美元幫他交學費。”

這個徐南南也是陳元那一代的“太子黨”成員,其父徐運北是中共五十年代的老部長,先後擔任衛生部黨組書記和副部長(當時的部長是“民主人士”),以及第二輕工業部部長等職。徐南南的弟弟徐念沙則是在王震及鄧小平的子女們陸續退隱後風頭盡出,先後擔任中國保利集團董事長等官商要職。

筆者在多年前播講的文章中,曾經介紹過陳雲和另外一位中共元老宋任窮兩家是親家。陳雲一生中有五個子女,他們日後在婚姻選擇上可謂各有所求,而從政治角度稱得上“門當戶對”的只有陳方一個。陳方的妻子是宋任窮的女兒宋珍珍。

中國國家開發銀行原董事長兼黨委書記陳元。(Public Domain)

中國國家開發銀行原董事長兼黨委書記陳元。(Public Domain)

中共黨史界曾有傳聞說,宋任窮的妻子鍾月林是陳雲的前妻。事實上,此二人在上世紀的三十年代初期只是有過一段戀人關係,並未結婚。當時,因為陳雲奉派蘇聯,與參加了中共長征的鐘月林失去了聯繫,鍾氏才嫁給了時任紅一軍團政委宋任窮。這和當年李維漢娶了鄧小平的前妻金維映的故事,性質上不太一樣。

陳元的孫子陳小欣。(Public Domain)

 

“我只是不相信銀行能夠提供不安全貸款,”奧薛迪說。“我自己想啊想,明顯有什麼東西我不知道。沒理由銀行會提供這筆貸款。”

但是,這筆交易成交了!此前的奧薛迪之所以敢於信誓旦旦地打賭,是因為他不知道該收購案的買者之一便是“盤實基金”,而陳元的兒子陳小欣在其中扮演了重要角色。我們前面的內容中已經介紹過,這個陳小欣憑其斯坦福大學獲得的MBA學位,先是在香港花旗工作,然後進入私募股權公司“盤實基金”(ABAX)工作。

前不久,筆者曾與一位退休後往返於美中之間的中共退休幹部交談,此人退休前的最後一任職務是國開行廣東分行下屬的一個“分量很重的”支行行長。該“老同志”對過去在位時的吳德禮頗有好感 。他對筆者解釋說,司局一級的貪官被紀檢部門移交司法後,基本都會被安排 “異地辦案”,因為每一個上點級別的貪官都會在自己所任職的本地有千絲萬縷的關係網,尤其是與當地公檢法的關係網。這就也是為什麼,做為受賄共犯的吳德禮的妻子和兒子都被異地安排到河北省的小縣城裡“接受司法處理”。

這位國開行前支行行長說,吳德禮不是從基層一步步爬上去的,而是從總行派下來的,下地方擔任分行行長之前能夠在總行官至資產重組保全局局長,足以證明陳元對他的信任和重視程度。

 

原國家開發銀行廣東分行黨委書記吳德禮。(Public Domain)

陳元的孫子陳小欣。(Public Domain)

上述明鏡網的相關文章還講述了一個十年多前的故事,說是當時紐約Wallachbeth資本有限責任公司董事總經理葉米·奧薛迪(Yemi Oshodi)告訴客戶,他可以賭2011年哈爾濱電機公司收購案不會成功。該收購由國開行提供4億美元貸款的財務支持。奧薛迪當時說,他不相信銀行會提供這筆資金,因為對這家美國上市的中國電機馬達公司的收購價太高。該哈爾濱電機的股價在2011年6月份曾在1天內下跌50%以上,當時它受到短線操盤手阻擊,後者質疑其財務聲明的準確性。
宋任窮在“文革”中曾慘遭極左路線迫害,復出後即被陳雲竭力舉薦,先是出任中共中央組織部長,後在陳雲手下擔任中共中央顧問委員會副主任。

上個世紀七十年代末,當時還是海軍軍官的陳方與宋任窮女兒宋珍珍結婚後不久,宋氏即到美國留學,畢業後長期滯留美國加州安居樂業。一九八零年左右,宋氏曾為丈夫陳方聯繫了美國某大學的獎學金,但陳方卻放棄了這一機會。有傳說是陳雲不准他前往,也有傳說是陳方自己不願到美國受“洋插隊”之苦……。但陳雲家的第三代里,至少有陳元的兩個子女當年都是在宋珍珍的影響下,小小年紀就留美的。

這個宋珍珍當年在加州,與徐南南的關係“不是姐妹勝似姐妹”。陳雲孫輩赴美當“小留”的費用問題由徐南南解決,學校選擇和入學安排的問題則是宋珍珍的姐姐宋彬彬,也就是“文革”初被毛澤東改名的那個紅衛兵頭目宋要武負責。

此時的宋要武則已經改名宋岩,在美國學有所成後嫁人生子並獲得了一份待遇豐厚的研究員職務,定居美國麻州。她利用在當地的人脈,分別為陳元的一子一女安排了麻州和臨近之康州的私立高中。此二人當時都是住宿生。

說起來,這兄妹兩人的年齡相差11歲,哥哥陳小欣生於1974年,妹妹陳曉丹生於1985年。陳小欣的生母是陳元於一九七二年第一次結婚娶的妻子孫玉黎。孫氏和陳元當年是清華大學的同屆畢業生,據說是因才貌雙全而在學校里被包括陳元在內的許多男同學相中。

當年與陳元在清華大學同窗的大陸海外學人回憶說: 孫氏本人出身普通知識分子家庭,在清華讀書期間本無意與陳元要好,而看中了班裡另一位平民子弟。但因為此人“家庭出身”有問題,畢業後被迫“西出陽關”。孫氏可能是由於懼怕到那“古來白骨無人收”的不毛之地埋葬青春,而終於改變了自己的婚姻選擇。

不幸的是,一九八零年左右,陳元的夫人孫玉黎患了癌症,不久即去世。有道是:中年喪妻,是陳元人生道路上的第一個坎坷。陳元的續玄是一位年輕貌美的上海女子,大學畢業後從事醫生工作。一九八五年,四十歲的陳元得了一個寶貝女兒,取名陳曉丹。陳曉丹出生一年多後,即被生母託付給了奶奶于若木,生母則只身前往美國某大學作了兩年多時間的訪問學者。據說,她的赴美也是宋岩一手促成的。

陳曉丹進入麻省泰伯高中(Tabor Academy)念書,其寄宿學生的學費每年大約6萬美元。筆者曾在中國內地一家留學網站上,讀到陳曉丹被介紹成“美國麻省頂尖高中Tabor Academy 泰伯學院知名校友”的內容。但在撰寫本文時再進入查看,這一內容已經找不到了。

前面說的明鏡網的文章中介紹說:陳曉丹高中畢業後進入的是美國北卡的杜克大學,後又在哈佛拿到MBA學位。根據學校紀錄,她於2012年初畢業;隨後在紐約的摩根斯坦利(Morgan Stanley)工作。2012年,來自倫敦的私募基金公司帕米拉諮詢公司(Permira Advisers LLP)聘請她在香港就職。“巧合”的是,Permira公司2011年與由陳元掌管的中國國家開發銀行簽訂合作協議。兩家公司同意尋求在中國的投資機會,並協助中國企業在歐洲擴張……。

原國家開發銀行廣東分行黨委書記吳德禮。(Public Domain)

確實,這位吳德禮從總行外放後,第一站就是直轄市重慶市的分行行長,第二站更是全國年經濟總量第一的廣東省的分行行長。

筆者此前也從其他渠道聽說,雖然國開行除了廣東分行還另外設有一個深圳分行,但不知是否因為陳雲生前不願意去深圳的原因,陳元雖然因為公幹原因必然要去深圳的情況下,也從來在不深圳下榻。廣東和香港的分行都在廣州,珠海和香港三地購有豪華住宅,平時就空置在那裡,隨時準備接待的除陳元本人或其家人,還有陳元親自指示“食宿招待”的貴賓。

有知情人士也曾告訴筆者,就是在陳元擔任全國政協副主席並被宣布辭去國開行職務後,他本人以及他的子女們無論是到廣州、珠海、香港還是到海南的三亞,以及福建的廈門等地公幹或度假時,都不會住當地賓館,還都是由國開行當地的分行負責接待。而多年來最令陳元感覺滿意的,屬當年由吳德禮在廣東分行行長任上,以國資購置,實際上僅僅為他陳元本人及家屬們隨時使用的廣州“天頤華府”和珠海“翠湖香山國際花園”內,不但極限豪華而且極具隱秘性的全西式別墅。

按照前述退休支行行長的分析,國開行也好,其他全國和地方金融機構也好,歷年來不幸撞到反腐敗槍口上的大小貪官們,基本上都是被按所謂犯罪金額來量刑的。已經從吳德禮兒子和妻女案情公布內容里計算出的吳德禮的受賄金額也就兩三千萬,但因為幾乎全部都是主動索賄,所以可能會量刑從重,僅兩三千萬就判無期的可能性不是沒有。

但直到現在,已經五年多時間過去了,既然還沒有被宣布“移交司法”,那麼只要人還活着,就肯定是被一直關押在廣東或者某地的紀檢和監察部門的“留置所”里。如果案情牽扯總行副職以上領導人或者“國字頭”領導人,那麼就肯定會是被中紀委接手,人也會被關押在北京地區了。

這位國開行的前支行行長讀過筆者過去發表過的所有與國開行有關、與陳元有關的文章。他說,過去他也十分認同筆者對習近平沒可能對陳元下手的分析評論,但國開行爛到如今這個份上,被抓的人越多,被這些人咬到陳元頭上的可能性就越大。具體到吳德禮一案,很可能就是因為他自己對辦案人員所供出的內容中,或多或少地牽涉到了陳元,即令辦案過程進入了膠着狀態。更進一步的分析內容,留待本專欄的下篇文章繼續向聽眾和讀者們介紹。

 

(文章只代表特約評論員個人的立場和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