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八十多万西藏学生被送寄宿学校,“一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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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拉萨一所学校上课的藏族学生   美联社

最新研究报告显示,中国政府强迫四分之三的西藏学生入住寄宿学校,其中甚至包括四岁的孩子。西藏人权机构呼吁联合国和国际社会紧急呼吁中国叫停这种殖民式、非人道的寄宿学校制度。

流亡藏人组织“西藏行动中心”(Tibet Action Institute)12月7日发布的报告显示,大约有年龄在六岁到十八岁、多达八十多万的西藏学生进入公立学校,必须学习汉语和接受爱党爱国教育,和家人与社区分离,禁止信奉和践行自己的宗教信仰。

过去十年间,中国政府系统性地铲除地方学校,代之以中央化的寄宿学校。西藏的寺院学校和其他私立学校被关停, 民办学校负责人和藏语老师、知识分子遭到抓捕。

西藏行动中心的主任拉珍•哲彤(Lhadon Tethong)对本台强调,中国在西藏建立的寄宿制学校网络是殖民式的,并且剥夺了任何其他的教育选项,“佛教是西藏人不可分割的生活方式,哪怕在21世纪的现代生活,佛教依然是我们文化传统中的核心身份要素。这种学校的设计目标就是要塑造、改变或者清除西藏人的身份。这是对西藏当代人和后代人的一场攻击,他们不会自认是西藏人,而是中国人,忠诚于中国共产党。但是这是一个谎言,当这些西藏学生进入社会,依然被中国的国家系统当作二等公民,他们不能在中国接受一流的教育,享有平等和成功。”

扮演“中国工农红军”的拉萨藏族学生(微信截图)

扮演“中国工农红军”的拉萨藏族学生(微信截图)
清除语言文化,改造藏人灵魂

西藏民众对这种寄宿学校的抗议会招致中国当局的威胁恐吓, 比如政府会派人多次会见孩子的父母。上述报告记录到,一位警察曾说,“微信上的聊天我们都看到了。如果还不听话,我们会一个一个对付你们。小菜一碟……如果你们还是不接受这个政策,拒绝送孩子入学,我们会视之为一种抗议。”

藏族学生在寄宿学校面临着失去母语和文化认同的风险。研究报告显示,一位西藏东部地区的家长透露,2020年,当局将地方学校改建为幼儿园,禁止儿童在自己的村庄学习,这些家庭被迫把孩子送到城里上学。

还有藏东教师表示,当地人必须将四岁及以上的孩子送到寄宿学校,教师只说普通话,而且所有学校课程都使用普通话教学,包括童谣和睡前故事,“当他们七岁上小学时,几乎没有人会说藏语。”

一位曾经入学、因安全原因不愿透露真名的西藏人也对加拿大媒体《环球邮报》回忆道,“我们学习的内容都是汉语。我们学习的历史全是围绕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甚至包括世界史。”

近日有泄密文件显示,在中国政府强行同化新疆宗教少数群体的行动中,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发挥了直接作用。哲彤(Lhadon Tethong)推断,“过去几年,习近平多次公开讲话,要求在西藏加强国家通用语言文字和政治的教育。我们认为,寄宿系统是由北京最终下达的命令,更确切地说是来自习近平,他和其他中共高官由上至下地指导了这个政策。”

坐在拉萨一所学校外的藏族学生(法新社)

坐在拉萨一所学校外的藏族学生(法新社)
西藏孩童遭受噩梦般的虐待和创伤

自由西藏学生组织(Students for a Free Tibet)的活动主管多马(Pema Doma)对本台表示,这些孩子被国家暴力抢占的童年让人心痛,“在我的童年,六到十八岁的年纪恰好是形成自我认知的阶段,发掘自己的记忆、家庭和文化。中国强迫一个六岁甚至更小的孩子,一周内五到七天都生活在国家经营的寄宿学校,唯一的结果就是他们会忘记他们是谁、忘记自己作为西藏人的独特性。一代西藏人中就有八成人完全失去了语言、文化和家庭纽带,西藏人的身份认同会显著下滑。”

一位目前流亡到新德里的亲历者贡却(Kunchok)在七岁时被送到芒康县的寄宿学校,他对《环球邮报》透露,“我们周末和节假日也不能回家,整个第一年我都没有见到爸妈。”

西藏行动中心的研究员发现,西藏寄宿学校的孩子经受着严重的感情和心理创伤,包括身体和性虐待,种族歧视和政治洗脑。而且这种针对的是藏族等少数民族的政策具有歧视性,中国汉族学生在寄宿制学校的比率却很低,包括农村地区。

有西藏女学生目睹了任意性侵和殴打的案例,校内外的男性甚至男老师经常闯入女生宿舍,“而且肉体惩罚是难以想象的可怕……老师生气的时候会用椅子、铁棒和棍子等任何东西打人到流血。殴打是如此严重和频繁,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恐惧之中。殖民寄宿学校的三年初中生活完全是一场噩梦。那是一种身体、情感和心理上的折磨和精疲力竭。”

2022年北京冬奥会即将开幕之际,哲彤认为,美国、英国和澳大利亚等国的外交抵制还远远不够,运动员、赞助商和国际社会不应视之为奔赴北京的绿灯:

“如果北京冬奥如期举行,对所有西藏人、维吾尔人、香港人、权利和自由受到侵害的中国人来说,这完全是当面扇耳光,是在伤口上撒盐,是一种嘲弄。”

此外,哲彤强调,中共的殖民寄宿制学校制度违反了《世界人权宣言》(UDHR)、《经济、社会及文化权利国际公约》(CESCR)、《儿童权利公约》(CRC)、《公民及政治权利公约》(CCPR)等多项国际人权公约,并呼吁联合国人权高专办亲自到西藏校区走访调查。

自由亚洲电台记者薛小山华盛顿报道   责编:申铧   网编:洪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