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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7 月, 2024 12:04 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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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 @视觉中国

文|新立场 NewPosition,作者 | B 哥,编辑 | 李凡

阿里今年的云栖大会上周胜利闭幕了,对于 Q2 只录得 10% 增速的阿里云来说,这种热闹是很有些必要的。在电商基本盘面临短视频平台不断蚕食的当下,阿里云作为集团资产组合里唯一的潜力股,肩负着支撑阿里巴巴集团未来成长空间的重任。

可问题是阿里云挑得起这副担子吗?

尽管国内市场阿里云目前仍然领先一个身位,但跟第二梯队玩家的差距正不断缩小,像华为和国资云凭借政企市场的强劲势能已给阿里云造成显著压力。而如果把视野放到全球,在丢掉前三的座次后,阿里云跟 AWS、Azure 和 GC 的差距或将越拉越大。

阿里云遂在去年推出了 ” 云钉一体 ” 战略,寄希望于通过导流钉钉庞大的 B 端用户群体,来帮助扭转阿里云的颓势。但 ” 无招 ” 跟原钉钉高管的集体出走创业,也只是换来了屡创新低的营收增速。

而面对薄弱的政企渠道,阿里云又许以高位引入华为系外援蔡英华,试图补齐这块短板。不过蔡英华的入职,首先引发了阿里云销售系的高管震动,和交出的两份惨淡季报放在一起,令人颇感 ” 寒意 “。

不过毕竟蔡英华上位时间不长,大概还未施展出拳法。他到底是会让这份 ” 寒意 ” 持续下去,还是使阿里云迎来春暖花开,仍有待观察。

领先和掉队

王坚最开始做阿里云的时候,国内还没有同行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马云捕捉到了这个机会,并在阿里云最举步维艰的时候,力排众议毅然决定要起码再投入十年。这给了阿里云很长一段先发优势。

在信息技术产业里,先发优势的重要性很难被高估,早两年晚两年创业常常意味着完全不同的结局。这点反应到阿里云身上,就是后续长期的市场份额领先。

从 2022Q2 财报来看,阿里云凭借 34%的占比,仍然显著领先于其他同行:华为云和腾讯云的市场占比均为 19%。

但这一先发优势并不像表面上这般牢固:两年前的 2020Q2,阿里云的市场份额超过 40%,彼时华为云和腾讯云则均只有 15%。这说明在疫情催化下的数字化转型浪潮中,华为云和腾讯云抓住机会的能力似乎更强,从阿里云手下抢到了不少订单。

阿里云业绩和市场份额承压的因素是多方面的,其中既包括像丢失 TikTok 这样的单一大客户,也有数字化转型向传统行业迈进、” 上云 ” 进入深水区这种市场结构调整的因素。2020 年 ” 双减 ” 政策的出台使得来自在线教育行业的收入锐减,这也对依赖互联网客户的阿里云打击尤甚。

从营业收入来看,阿里云已经连续三个季度环比负增长,同比增速最近四个季度持续下探,分别为:34.28%,21.25%,13.19%,10.18%。

对于需要讲故事、讲前景、讲诗和远方的新兴业务,这基本到了难以接受的范畴。考虑到字节快手等开始自建云基础设施,同时以三大运营商为代表的国资云增长迅猛,未来一段时间行业的竞争压力将持续甚至加大。

跟其他云服务商相比,阿里云更值得说道的特点或许是实现了扭亏为盈。但尽管已经连续七个季度盈利,2022 财年总共 11.46 亿元的利润更多只能说是会计上具有一定指标意义。

可供参考的例子是,亚马逊 AWS 同期利润按人民币计超过 1000 亿。想当年胡晓明接手阿里云不久,也有过豪言壮语,他曾预测到 2019 年阿里云可以在全球市场上匹配甚至超过 AWS。现实走向跟他预测的完全相反,如今阿里云在全球市场上却已然掉队。

根据调查机构 Synergy 的数据,阿里云在全球云计算市场中的份额已经掉出前三,位列在亚马逊 AWS、微软 Azure 和 Google Cloud 之后。相较于一年前,头部三者合计的市场占比进一步提升,从 61% 增加到了 65%。如若下坠趋势不能得到扭转,阿里云或将沦为 others。

调整和角力

处于下坠状态的企业,自然有调整求生脱困的本能,阿里云的战略调整围绕两点:1、” 云钉一体 “,2、出海。

” 云钉一体 ” 是阿里巴巴在 2020 年 9 月公布的战略,钉钉事业部整体被移入阿里云智能事业群。

这个调整一方面是因为阿里云和钉钉都是 To B 的业务,二者打通合并有利于钉钉更好地为阿里云导流,更有效率地复用其庞大的 B 端用户基础。

另一方面是钉钉想要做深企业服务,把钉钉的定位从普通的协同办公平台升级为企业应用开发平台,通过低代码这种开发方式构建繁荣的企业应用生态,加速以云计算为支撑的数字化转型进程。

但如第一部分已经提到过的,从阿里云近两年的业绩表现来看,” 云钉一体 ” 并没有帮助扭转其业务承压的基本面,反而可能是对钉钉的长远发展埋下了钉子。

阿里云要追求营收变现,钉钉要追求用户规模,两者的 KPI 虽不是完全对立,但合并必然需有所取舍,涉及由谁主导的问题。阿里云吞掉了钉钉,而非钉钉反过来吸纳阿里云,表明张勇已经做出了决定。

阿里方面在讨论实施 ” 云钉一体 ” 战略的时候,曾将其描述为一个大幅提振团队士气的动作,大概是认为这勾勒了一幅确然激励人心的宏伟前景。

然而从事后的结果来看,这种激励作用显然是单方面的。具体来说,可能遂了阿里云这帮人的意,但对钉钉那群元老应该是造成了巨大的士气打击。

跟 ” 云钉一体 ” 战略同时宣布的,是原钉钉创始人兼 CEO” 无招 ” 转任张勇助理。

外界本来分析,无招将在这个职位上过渡一段时间后有其他重要任用,毕竟他一手建立了钉钉这个国内最大的企业服务应用。对向来流量饥渴的阿里来说,这可说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但 2021 年 7 月,无招还是选择了出走创业。不但自己走了,顺带还带了原来钉钉副总裁、市场部负责人、CTO 等一堆高层。西方不能没有耶路撒冷,微信不能失去张小龙,钉钉或许可以失去陈航,但必然要付出代价。

出海则是阿里云寻求增长的另一个很自然的选项,也是阿里集团层面 ” 两纵一横 ” 战略的要求。

如果从阿里云 2015 年 8 月在新加坡成立国际总部算起,到后来成为全球排名第三的云计算厂商大概只花了两年半的时间。不过截至 2021 年 7 月,阿里云虽已在全球多个地区部署了上百个数据中心,但其主战场仍然限制在亚太区域,向欧美等国际云巨头腹地的进展十分有限。

按照《财经十一人》之前的报道,整个 2021 年,阿里云的海外收入仅有 20 亿元出头,跟整体超千亿的营收(未剔除阿里自营业务)比起来不过九牛一毛。

要指望海外市场,尤其是亚太市场贡献可观的增量希望不大。同时,TikTok 事件表明,除开商业技术因素,地缘政治也是阿里云出海不可忽视的障碍。

云计算作为典型的具有规模效应的产业,当落后者跟头部玩家的不断拉大时,想要实现赶超战略不太可能。以 AWS 为例,随着市场规模和设施效率的提高,其在 2011-2020 年间累计降价达到了 87 次。

阿里云这样的追赶者,在进入海外巨头势力范围时,只有采取价格跟随策略才能获取用户。这就需要烧钱。当对手的体量、增速、技术实力都领先于你的时候,你就需要烧更多的钱。

但从阿里云迫切追求盈利来看,似乎想尽快摆脱拖累集团的阴影,大环境下烧钱战略完全不实际。或许,阿里云这次告别全球前三就是永久的告别了。

因此目前来看,阿里云的出海之路仍前途未卜困难重重。

B2B vs B2B

在今年 6 月的阿里云峰会上,张剑锋表示今年阿里云最重要的策略就是 “B2B”。这是个新的 B2B 概念,张建锋的解释是 “Back to Basic”,就是说阿里云要回归云计算的本质,通过技术创新取得业务突破。

从 PR 风格来讲,这个动作跟阿里云一直以来的方向倒挺吻合的。由于王坚做云计算的时间比较早,再加上阿里每年有双十一这个难关要过,因此技术上相较于其他国内云厂商似乎带有更强的自研色彩。从最初的 ” 飞天 ” 操作系统,到最近的 ” 倚天 710″ 芯片,阿里云也博得了不少关注。

但从商业效果分析,很难说阿里相对于其他玩家是否真正具有明显的技术优势?又或者,即便有这种技术优势在市场竞争中究竟能起到多大的作用?

以阿里近期风头最盛的 ” 倚天 710″ 为例。这款芯片最初在去年的云栖大会上推出,是基于 ARMv9 架构设计的通用服务器芯片。

阿里方面称,在包括数据库和视频编解码等在内的多个场景下,” 倚天 710″ 带来的性价比提升超过 30%,但没有公布具体的基准对象。而这款芯片的性能提升主要依赖于更新的 ARM 架构、更先进的 TSMC N5 工艺、以及更大规模的晶体管数量。

这其中隐含了一些可能的问题。一是工艺和 ARM 架构授权仍面临像华为麒麟一样的地缘政治风险。二是相较于普通的 x86 架构,” 倚天 710″ 有着更弱的 FP/SIMD 性能,这虽然换来了一般场景下更好的效能,但也限制了其在 HPC(高性能计算)领域的应用。

最后,平头哥给 ” 倚天 710″ 堆了 600 亿个晶体管,这相当于 AMD 第二代 Epic 处理器的 1.5 倍,跟苹果 M1max 芯片的规格相当。如此大的核心面积会导致芯片生产的良率大幅下降,给成本带来压力。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像 AMD 就采用了 Chiplets 的技术。就是说大芯片是由多个小芯片互联组成的,这样即便大芯片某个部分出现问题,其他部分仍然可以通过核心数较低的下级产品形式出货。

但从阿里云只发布了 ” 倚天 710″ 一款型号来看,大概没有采用这类技术。

因此阿里云未来两年 20% 的新增算力将使用自研芯片,更多的考虑可能放在供应链稳定和议价能力上,不太可能在 IaaS 层面带来显著差异化竞争力。

对阿里云来说,当前更要紧的事项,是适应客户结构调整,持续扩大非互联网行业客户的比重,发力需求稳定预算充分的政企客户。

在《新立场》看来,抛开所谓 “Back to Basic” 的表子,关键应是 “Back to Business” 的里子。前一个 B2B 服务于宣传,后一个 B2B 则是实打实的商业逻辑。

阿里云近两年的系列动作,也有抛开前一个 B2B,着力后一个 B2B 的影子。

2021 年 5 月,阿里云宣布完成重大组织架构升级,设立了 18 个行业部门,包括数字政府、金融、零售、电信等,通过积累行业 know-how,建立定制化的解决方案;成立了 16 个区域部门,每个区域设立总经理,负责辖区内的本地化运营。

2022 年 3 月,原华为负责政企业务的高管蔡英华空降阿里云。蔡英华在华为主导搭建了分销渠道及合作伙伴生态,擅长搭建生态体系,这对于打开政企局面的阿里云来说极为关键。

蔡英华上任一个月,就对阿里云的高层做出人事变动。原中国区总裁任庚离职,因任庚之前也在华为就职并跟蔡英华是上下级关系,故有媒体称之为是 ” 新华为人挤走老华为人 “。伴随任庚同期离职的,还有包括郭继军在内的多名高管和中高层骨干。

接替任庚的是去年刚刚入职阿里云的黄海清,也有深厚的企业服务经验。黄海清之前在腾讯云负责云计算业务拓展,更早前曾在 Dell、Compaq、IBM、Oracle 等公司负责销售和管理工作。

蔡英华和黄海清这样的 ” 外来户 ” 能快速掌权,并对阿里云高层大换血,显然是得到了张建锋甚至逍遥子的授意。而二者具有渠道背景而非技术出身,也表明阿里云调整的重点在客户生态和渠道开拓,要动刀的地方也在商业模式上,而非技术。归根结底还是 “Back to Business”,而不是 “Back to Basic”。

写在最后

根据华为年报里的信息,蔡英华在 2021 年 3 月份就已经从华为离职,若从这算起,那到入职阿里云刚好一年。之所以中间去立邦中国做了大半年高管,大概是囿于竞业协议限制,否则没理由从华为这种科技行业跳到一个做涂料的外企。

这也说明蔡英华空降阿里全面负责销售业务或许是 ” 蓄谋已久 “,甚至不排除去年 5 月阿里云做出的重大组织架构升级背后也有他的参与。

从最近数月阿里云的调整来看,蔡英华已然逐步掌握了权力核心。但如前所述,财报不佳,高管震动,已然给阿里云眬上了一层寒气。对蔡英华来说,能否化解随他而来的这股寒气,要看他是否能真正帮助阿里云在政企端打开局面,这或许可以从即将发布的阿里 Q3 财报中窥探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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