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舟唱晚 

每隔四年,总要闰一次二月,于是二月便无端地漫长了起来,连这一天出生的孩子都要经过漫长的等待才能过上一回生日。

我一直在盼,盼这个漫长的二月赶紧过去,所有的生命在猝不及防的遭遇中停止了脚步,草不忍长,花不忍开,连二月也不忍离开,虽然它终究会离开。

作为一个非疫区的城外人,我们感同身受,宛若身在其中,但却不在其中。我们甚至无法体验他们的恐惧和慌张,哀伤他们的生离和死别,我们的关切和痛楚都不免蒙上一份远隔上千公里的矫情,但却不是矫情。

这个二月足够漫长,足够我读了这辈子都没有这么集中地阅读过的关于瘟疫、关于病毒、关于烈性传染病的书籍,《国士无双伍连德》、《枪炮、病菌与钢铁》、《花冠病毒》、《鼠疫》、《霍乱时期的爱情》、《逼近的瘟疫》、《大流感:最致命的瘟疫史诗》、《血疫——埃博拉的故事》……每一本书、每一部电影都能带来无穷的思考和启示,21世纪,人类命运共同体,不应该再是意识形态之争,而应该是着眼全人类可能面对随时卷土而来的瘟疫疾病。

比尔盖茨的演讲振聋发聩,那是对未来世界的预警,对现存生活的拷问。在此之前,在此之后,不断有人在反思,在寻找路径,即使一部看上去只是娱乐化商业化的电影,也能为现实的窘境提供许多正向帮助,但是不,什么也没有。

我们对艾滋病充满畏惧,但在生物学家那里,艾滋病之于丝状病毒,不过是一声咳嗽,大约40年前,艾滋病沿着金沙萨公路向全世界蔓延。迄今为止,在非洲中部的金沙萨、苏丹、扎伊尔,多次爆发比艾滋病凶残千万倍的马尔堡病毒、埃博拉病毒,它汹汹而来,迅疾而去,致死率从十之四五到十之八九,而离都市最近距离的一次是1989年的10月,就在华盛顿市区10英里外。

有人曾用一个简单判断说,凡是环保主义者都是白左。但这个二月我所读到的所有的书籍,都无一例外把病毒在人类的肆虐指向人类对生物圈的挤占,对生物的大灭绝。大自然需要平衡,在病毒和人类之间,当人类过于泛滥侵占到生物圈,与地球同样古老的病毒,不得不在原始宿主的消亡中与人类邂逅,并在人类这个寄生生物体内几何级自我复制。至于病毒在宿主间如何转移,并进而成为危害人类的公共危机,那是另一个话题。比如在非洲,55个从地球上彻底抹去的村庄,原因在于针头的重复使用,而它更早的原因,也许是一个玩家,一个孩子,热爱考古,热爱旅游,在奇姆洞的黑暗中不小心碰伤了手,又不小心沾染到了蝙蝠的排泄物,,也可能是科学家被食蟹猴咬了一口…..

原本应该是另外一些文字,但你懂的。如此,以这样的简短和不知所措,表示这样的日子不该被忽略,不该被遗忘,表示这样的月份有始也有终,以此作别漫长而残酷的二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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